「他為什麼不肯和我們見面……」白蘊喃喃自語,「我們是他的父母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突然一把拽住陸雲,神情近乎神經質,「陸小姐,我想見見他,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若是他想見你,他自然會出現。若是不想,我也沒什麼辦法。」陸雲極為冷靜地說,「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們。我想問問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引發那樣嚴重的事故,我想听你們說實話。」
她重點強調「實話」兩個字,意思便是她已經猜出白蘊和葉儀說得「請大師」都是騙人的話了,而且她不打算相信。
果盤,葉儀夫妻倆表情都變得不自然起來,陸雲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們。
最終,還是白蘊小聲地開了口,「其實是因為圓圓的情況不對,我一位親戚說又個法子可以治療圓圓的狀況。我實在沒辦法,就去嘗試了。」
「什麼法子?」
「……就,就用雞血和黑狗血混合在一起,在鏡子上寫下圓圓的名字和生辰,再將鏡子對準圓圓。等三個小時過去,圓圓就能恢復正常了。」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原理是什麼,但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她和葉儀還是那樣去做了,沒想到卻引出那麼多窮凶極惡的鬼魂來。
陸雲听到她口中的法子,面色立馬就變了,她轉身打開葉江沅房間的房門,沖進房間里,就見本應該已經熟睡的「葉江沅」此刻,正站在鏡子前,整個都趴在鏡子上。
大約是听到身後的響聲,「葉江沅」緩緩地轉過頭來,叫來一聲「媽媽」。燈光照在他稚女敕的臉上,明明暗暗,使得「葉江沅」看起來莫名有些神秘和人。
看到兒子的舉動,白蘊一顆心也是提了起來。她強撐著道︰「圓圓,你還不睡覺在干嘛呢?」
「媽媽,你又認錯我啦,我是文心啊。」「葉江沅」不滿地轉過身來,整張小臉都暴露在燈光之下,沒有了明暗光影,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天真無邪。
白蘊喉頭哽了哽,笑都笑不出來。葉儀慢慢往前走,伸出手欲將「葉江沅」抱起來。「葉江沅」卻一個轉身,避開了自家爸爸的懷抱,整個人重新趴在了鏡子上。他不滿地道︰「我才不要爸爸抱呢,爸爸說謊騙我,媽媽也騙我。」
「爸爸怎麼騙你了?爸爸不會騙人的。」葉儀耐心道。
「葉江沅」嘟著嘴,指著鏡子道︰「爸爸騙我說哥哥住院了,根本就不是的,哥哥就藏在鏡子里,他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孩子幼稚的話語引得眾人皆驚,連忙趕上前來查看是什麼情況。而後就見「葉江沅」指著鏡中影響耳邊的胎記說︰「看,有胎記,鏡子里這個就是哥哥,你們還騙我!」
眾人︰「………………」
該怎麼跟這個孩子解釋其實鏡子里只是他的照影,他的身體是「葉江沅」的,然而認知卻屬于葉文心呢?
葉儀將孩子抱起來,準備將這事兒敷衍過去,先哄孩子睡覺。陸雲則來到鏡子邊,發現鏡子上那道裂痕果然沒有修補。她伸手在裂痕的縫隙里按了一下,再抬起手指,果然看到指尖上沾著一些黑紅色的血液——這就是黑狗血和雞血的混合,對鬼魂有著比較強的壓制和驅除作用。
那麼,經歷過葉儀夫妻倆一通神操作之後,鏡中屬于「葉文心」的鬼魂是否還存在,是消失了,還是躲進了屬于葉江沅的軀體之中呢?
陸雲透過鏡子準備去看葉江沅,可這一眼看到的卻不是那個孩子,而是他的母親——白蘊。此時此刻,白蘊看向「葉江沅」的眼神無比復雜,陸雲無法形容那里面包含著什麼樣的情感,但是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一個母親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神。
慕容女士在一邊當了半天壁花,此刻見大家各顧各的,沒人理自己,便一個人來到鏡子邊,試圖將鏡中孩子的魂魄喚出來。
可這一次,無論她怎麼努力,結局都是無用功。
慕容女士沮喪地站起身,睜眼轉身回去,就听到小孩子咯咯咯的笑聲。她循著聲音看過去,看到「葉江沅」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頂著自己,見自己注意到他後,小孩兒拍著手,高興道︰「哥哥才不會和你玩呢,他只會和我玩。」
慕容女士還當她在說鏡中照影的事情,就沒放在心上,擺擺手道︰「你們玩,你們玩。」
「葉江沅」收回視線,又看向白蘊,眸中忽然泛起了淚花︰「媽媽,我不是故意摔到地上,把衣服弄髒的,你不要生我氣哦。」
「還有,我上次考試考的不好,我會努力的,像哥哥一樣。」
「我知道哥哥的身體不好,你們才會更向著他,文心不會吃醋的啦。」
「昨天文心去上學,還被考試認成是哥哥,為什麼總有人認為我們是一個人呢。」
「爸爸媽媽,為什麼你們都叫哥哥圓圓,叫我卻是文心呢?我也想要哥哥那樣的小名……」
「夠了!」一聲咆哮打斷了「葉江沅」喋喋不休的話,發出咆哮的,卻是一直表現得十分溫柔和善的白蘊,她忽然發狂,伸手去掐「葉江沅」的脖子,表情猙獰得如同一只惡鬼,「你為什麼總要纏著圓圓!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圓圓!他是你親哥哥啊!」
「葉江沅」被母親突然而來的粗暴動作弄得大哭起來,可惜這哭聲也很快被扼住。白蘊竟然真得想掐斷「葉江沅」的脖子,「葉江沅」甚至已經不受控制地翻出了眼白。
其他人震驚過後,連忙上前制止。葉儀試圖拉開白蘊的手,「老婆!老婆!這是咱們的兒子,你在干什麼?!」
慕容女士也趕緊上前幫忙,可惜這一刻白蘊的力氣出奇得大,兩個人竟然都制不住她。
葉玄零皺著眉,一手刀砍在了白蘊的後脖頸上,白蘊身體頓時軟倒了下去,手也松開了「葉江沅」的脖子。
而「葉江沅」則因為閉氣而昏迷了過去,陸雲上前給他檢查了一番,還好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那細女敕的脖頸上一圈紅色的淤痕觸目驚心,小孩兒的嗓子可能也受了點傷。
葉儀跟陸雲他們道了聲謝,抱著妻子走出了房間,陸雲他們跟在後面,而綴在最後的慕容女士還有些雲里霧里,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到如今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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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儀安頓好自己的妻子,陸雲問道︰「尊夫人,為什麼會對葉文心有這麼大的敵意?我想知道真相。」
——對于自己早夭的孩子,白蘊就算沒有生出憐惜,也不至于如同對待生死仇人一般的態度吧?
「事情說起來挺復雜的。」葉儀嘆了口氣,「自從文心去世之後,不光是圓圓,其實阿蘊也患上了心理疾病。她覺得圓圓表現得越來越像文心,並不是醫生所說的人格分裂。而是文心的魂兒,佔據了圓圓的身體。她一直比較溺愛圓圓,對于這種事就有些接收不了,總想著要將文心的魂兒趕出去。」
「那麼今天上午的事故,到底是?」陸雲再次對此產生了疑惑。
葉儀低下頭,覺得抹不開面子,「她不知道從誰那里听說,能用一面鏡子,收走文心的魂魄,再將魂魄封印進鏡子里。她想這樣做,讓文心不會再影響圓圓。」
听聞此言,陸雲的眉心幾乎皺起了一個疙瘩,「那葉先生你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你贊同你妻子的做法嗎?」
「我當然不贊同。」葉儀搖搖頭。
「既然不贊同,又知道白女士要做什麼,你為何不阻止?」陸雲發出了最關鍵的提問。
「……」葉儀一梗,蒼白地辯解道︰「我這不是想著,一切都是我妻子多慮了。讓她做自己覺得有用的安安心也沒什麼問題。」
「那你覺得她安心了嗎?」陸雲步步緊逼地質問,「況且你可知道,那樣逼出魂魄的方法,對于被逼出的魂魄有多麼大的損害?!」
「可這一切不都是假的嗎?這世界上哪有什麼……」
陸雲犀利無比地打斷了他的話,「那你認為你今天早上看到的情況該如何解釋?!」
葉儀︰「…………」
慕容女士︰「…………」陸雲小姐真得好犀利哦!
「我實話和你說,你大兒子的身體里,是沒有多余的魂魄的。葉文心的魂魄雖然沒有消失,卻也一直藏身于鏡子中。所以根本沒有可能去佔據葉江沅地身體。倒是葉江沅,一直有魂魄不穩的現象。至于為何出現今日這樣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你們瞞了太多的東西!」陸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些話,我希望你能告知你的妻子。」
「陸小姐,那麼早上那麼多鬼魂到底是為什麼出現啊?」慕容女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是她最為好奇的地方,也是到現在沒解開的謎。
陸雲解釋道︰「原理其實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