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狐一專心開車,只是用眼楮掃了蘇幕遮手中的瓶子一眼。
「剛剛從廚房地上的灰燼里發現的,似乎並不像是灰燼,味道很臭。」蘇幕遮拔開了瓶塞。
狐一的鼻子很靈,馬上就聞到了那股味道。他略略思索,便答道,「這是混合了腐爛尸體的墓土的味道。」
聞言,蘇幕遮再次把瓶口放在了鼻子下嗅了嗅,發現狐一說得果然沒錯。
「所以說,那邪祟,是從墳墓里出來的?」
「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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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烏煙巷外之後,蘇幕遮下了車,狐一一起進了巷子里,然後各自分別。
回到蘇記中,黃一黃二兩只小鬼早就瘋跑得沒影了。家里很安靜,正好方便蘇幕遮去研究那瓶中之物。
正是因著有狐一的提醒,蘇幕遮想起蘇記古籍中有記載。有些精怪,因為生前的怨念太過濃烈,即使尸體埋葬後仍然久經不散。若是被埋葬的地點風水又不好,是很容易形成邪祟的。這類精怪行事惡劣,極為殘暴,它們不會因為報復完了之後就收手,而是還會繼續在人間行惡。對待這種精怪,普通的方法是根本度化不了它的。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阻止它——那便是用強硬的手段消滅它。
當然,這種精怪出現的可能性極低。它的性質類似于僵尸,卻又不是僵尸,介于僵尸與惡鬼之間。它們往往身具某種特殊的能力——某種破壞性極大的能力。
若是這樣看,那不斷縱火的邪祟倒是符合這些特性。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蘇幕遮專門翻了蘇記中的古籍,果然發現有這樣的記載。書中說還有一個檢驗的辦法,就是將靈氣注入到那精怪的殘舊物中,若是連靈氣都不能將其中的「髒東西」淨化,那便是那種精怪無疑了。
說做就做,蘇幕遮將瓶子里的東西倒在了一張紙上,然後將靈氣運于掌心,緩緩將靈氣注入到那堆黑色的物質里。結果,靈氣還沒跟那東西接觸,便有大量的黑氣從其中冒了出來,跟靈氣相觸,居然隱隱發出爆炸的聲響。
怕出現意外,蘇幕遮收了手,又試了幾次,結果都沒辦法將這堆物質里的黑氣淨化干淨。最後只能依靠闢邪符的力量,將它整個燒掉了。
如此種種,倒也驗證了蘇幕遮的猜測。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又來了。書中記載,這種精怪是不會在報仇完成之後就收手的。那麼被它害死的三戶人家之中,究竟哪戶人家真正和它有仇,又有什麼仇。以及,下一次,它又會去攻擊誰?
在蘇幕遮頭疼之際,趙禮的電話及時打過來了。
不得不說,警察局的工作效率很高。蘇幕遮只是那麼一說。警察局那邊就把他想要知道的事實真相全部打听出來了。
第一件,就是這三戶在火災中發生意外的人家的關系。
趙禮道,「我們調查了半天,也沒查出這三戶又任何的關系,他們不是親戚,不是朋友,不是同事,甚至彼此之間根本不認識。但是卻又有一點聯系。」
「你說。」蘇幕遮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這三戶人家,我依次稱之為ABC好了。假設咱們今天去探望的那個,是C家的孩子,而B搬家之前住的房子,是C曾經住過的。在B搬家之後,A又搬到了那間房子里去了。說簡單點,就是A住的房子,B和C以前都住過。」
蘇幕遮表示自己听懂了,這三家的聯系,在于他們都住過同一間房子。
那麼,是不是那間房子有什麼問題?
「我去看過了,那間房子在A家人住的期間,就發生了火災但是因為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所以房子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沒有住進去罷了。」趙禮繼續道。
「嗯,我知道了。」蘇幕遮道,「若是可以的話,請跟那里的物業或者房東聯系一下,這幾天,麻煩他們不要把房子租或賣出去。我怕又會出現什麼意外。」
趙禮連聲稱是。
「還有其他的什麼發現麼?」
「有。」趙禮道,「您不是讓我去調查這三家人,有沒有做過違法之事或是虧心事麼?我們去查了,這三家都是那種普普通通的市民,雖然平時也有些不好的行為習慣,倒是沒有犯過什麼大事。」
「倒是這C家人麼……在六年前,他家曾經發生過火災,他們夫妻倆連同剛出生的孩子倒是沒有在火災中受什麼傷。他們運氣好,被熱心人給救出來了。」
等等,六年前,火災,听起來怎麼這麼耳熟?今天在那飯館里,老板不是說過……
趙禮在那頭嘆了一口氣,「就是您想的那樣,救他們的,就是那間飯館的伙計,老吳。」
所以又句俗語叫做「無巧不成書」呢?事情還真就這麼巧!
當時因為女主人的疏忽,家中的電器漏電了,將家中的窗簾給點燃了。一家三口都在午休,門也被反鎖了。結果等發現火/情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了半個屋子。兩個成年人急著去開門,但是門把手被火烤得根本打不開。當時鄰居們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一時間也沒有發現這家發生火災的事情。
正在這危急時刻,老吳正好來那層樓送餐,听到這家人的呼救聲。當即就跑去救人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把門撞開,在火海之中,幫忙把兩個六神無主的大人拉了出來,又在女主人的驚呼聲中,找到臥室,進到臥室里把那個還沒滿月的小孩抱了出來。
因為老吳的腿腳不方便,行動根本快不了。火勢越來越大,他在濃煙中艱難前行的時候,不慎被一塊從高處掉落下來的木頭砸中,正好砸到了脊背上,當即就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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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時參與救火的消防人員跟我說得,他們說他們趕到的時候,老吳渾身是火地躺在火海里,他們把人救出來的時候,老吳雖然還有呼吸,但是全身卻嚴重燒傷。」趙禮說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唏噓,卻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等等,」蘇幕遮問,「那被他救下來的孩子呢?那兩個大人麼?他們難道只是把自己的孩子救出來了,而根本沒有去管老吳麼?」
「誰知道呢?那名消防人員跟我說,當他趕到的時候,那一對夫妻在走廊上,懷里抱著自己的孩子,只說還有個人在火海里,其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就算他們不說,我肯定是他們拋下老吳不管,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見死不救!」
趙禮憤怒得不行。
「我又跟房東打听了,他們說這家人在火災發生後,交了賠償金之後就搬走了。我還跟附近的人打听了老吳的事情,結果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
蘇幕遮在腦海里把事情的前後關系捋順了——老吳救人成功卻自己受傷——在醫院後不久就去世了——這家人搬走——老吳救人的事沒有破知道。然後就是六年後這三場蹊蹺的火災…………
真相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後來呢?老吳的父親呢?老吳的尸體又是怎麼處理的?」
趙禮嘆氣,「這些我們就沒辦法調查出來了,老吳原來住的地方拆遷了,那里的人幾乎都搬走了。根本沒有人知道老吳父親的蹤跡。而當初給老吳進行治療的醫院也在那一塊,也跟著一起拆遷了,所以他的尸體我們也辦法調查究竟在哪里。」
「嗯。」蘇幕遮也不強求,「我知道了,麻煩你了,趙先生。」
趙禮笑道,「沒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蘇先生……敢問,這件事……是不是老吳的冤魂,回來報復了?」
蘇幕遮對此也不肯定,「我也不知道。因為知道當年事情詳情的這一家人,已經都不在了。可以說‘死無對證’。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趙禮忙問。
「你們不是調查出來,這三家人的唯一聯系就在于他們住過同一所房子。這說明,那精怪來報復的時候,第一個來的就是這棟房子,結果等他殺死房子里的住戶之後,才發現自己殺錯了人。他想殺的,始終是這C家一家人。于是他又找到了曾經在這房子里住過的B家人。直到最後一次才找到了C家人。這種精怪,它根本沒有理智,不分善惡,對于它來說,人殺了就是殺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它殺人,只是為了殺人。」
「如此,我的辦法就是,我要去最初的那間房子里住上兩天,等它過來。」
趙禮一口就否定了他的辦法,「這不行,這樣做太危險了!蘇先生,雖然我們也想盡快破案,但這不代表我們要讓您去涉險!」
他可在鏡子里清清楚楚地看過,那東西可凶殘。一出現就能燃起大火,控制火于無形之中。俗話說,水火無情,蘇先生就算是再厲害,踫上這東西,可能也要吃虧。
蘇幕遮啞然失笑,「但是如果我不盡快將它引誘出來的話,它就有可能再去害死其他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