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如此,越能證明凶手可怕之處。
處心積慮制造這樣一樁連環殺人碎尸案,凶手目的究竟是什麼?報復社會嗎?似乎不是,畢竟案發時間毫無規律可言,更像是一時興起。
陳木在意的,仍然是幾起案件死者的共同點。
任何一個小小的點,都可以致使殺身之禍。
蘇志遠來辦公室拿東西,看到伏案的陳木,「想什麼呢?」
陳木從思緒中抽出來,「沒什麼。」
「肖楚楚案子結了?」
「還沒有,快了。」
作為從警多年的老刑警,蘇志遠不得不提醒陳木一句,「千萬不要放松警惕,權貴很難纏的。」
仗著有點兒金錢和人脈為所欲為的人不在少數,蘇志遠不是沒見識過。
再加上犯罪的又是家中獨子,全家的希望,不論如何,拼盡全力也要保一保。
之前蘇志遠就踫到過,兒子不小心殺了人,老子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一張兒子的精神病證明,後來經法定程序鑒定,其兒子確實是在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刑事責任免了,只需要象征性承擔一些民事責任。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說謊,包括案件經辦的警察,實在無法將那位兒子與精神病聯系到一起,可那又怎樣?
法律規定,流程又符合要求,根本沒辦法繼續。
很多事情,不是你這麼想,法官就會這麼判,多的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陳木明白蘇志遠的意思,他心神一動問道︰「蘇組長,你那邊有收獲嗎?」
「我有種感覺,我們離真凶越來越近了。」
這幾天著力于連環殺人碎尸案,蘇志遠徹底將嫌疑人鎖定在兩個人身上,章彌和王建國王隊長。
苦于沒有足夠多的證據來證實蘇志遠的推論。
「王隊長作案可能性,應該沒有蘇組長想象的那麼大。」
蘇志遠疑惑地看向陳木。
自疑似嫌疑人範圍圈越來越小,陳木便找了不少關于這幾個人的信息,雖說王隊長作為案件經辦人,有能力且有時間毀滅證據,並且將案件包裝成一樁遲遲無法偵破的懸案,但王隊長多了一點兒東西。
「什麼?」
陳木︰「愛。」
他說的愛,不是愛情的愛,而是對家人的愛。
王隊長夫妻感情和睦,孩子也非常可愛,上有老下有小,工作穩定,正常中年男性的模樣。
為什麼要去殺人呢?而且還是一樁連環殺人碎尸案。
沒有理由。
難道僅僅是因為王隊長身型和爛尾樓黑衣人相似嗎?或者和死者曾經有過某種聯系?又或者剛巧是案件經辦人?
太虛幻了。
市局有能力負責這個案子的,不止王隊長一個,據陳木打听,當年這個案子一開始,王隊長算是迎難而上,後來接二連三發生,大家不是直接默認由王隊長負責,而是知道自身能力有限。
若真是王隊長做的,理應避一避嫌才是。
難不成還是王隊長不相信自己刑偵水平,以為會被同事們看出破綻?
蘇志遠試探性地問道︰「陳木,你不會是和王建國合作破案時間長了,看他的時候帶濾鏡了吧?」
「原來我在蘇組長眼里,是這樣一個人啊。」
蘇志遠連忙解釋,「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王建國犯罪嫌疑確實很大,我擔心你感情用事。
「什麼犯罪嫌疑很大?」
陳木和蘇志遠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到了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王隊長,兩人面色均閃過一絲尷尬,蘇志遠開口道︰「沒事。」
王隊長狐疑地走到兩人身側,「不對吧,我听到你們兩人在議論我來著,什麼我犯罪嫌疑很大?」
……
「超能力擁有者找到了?」陳木問。
「啊?」
陳木︰「憑空消失的人。」
說起這個,王隊長只覺頭大,關鍵是連尸體也找不到,無法證明此人死亡,就算人死了,尸體總要放一個地方吧,當真雁過無痕啊。
「被碎尸的可能性大。」
比起把尸體藏起來,陳木更傾向于碎尸,處理起來更方便一些。
王隊長也想到了這一點,可就算碎尸,總要把尸體碎塊帶出去扔到垃圾桶,哪怕把肉煮煮吃掉,骨頭總不能也吃掉。
蘇志遠隨便找個椅子坐下,「小區垃圾桶定時清理,想找人體組織碎塊,恐怕得去垃圾場。」
垃圾場王隊長倒是有經驗,上次肖楚楚一案,扔掉的那些SM器具,便是王隊長跟著陳木在垃圾場找到的。
工作量不可謂不大。
陳木似是突然想起什麼,「家庭用水情況查了嗎?」
「有問題嗎?」
想把人體組織碎塊神不知鬼不覺處理掉,不止垃圾桶一個選項,何況扔垃圾需要下樓,垃圾場員工還得分類垃圾,難保不會被人發現,正常人處理人體,不可能切割的那麼細致,至少手指,毛發,心髒胃這些,人體和動物區別很大。
通過馬桶排掉,不也是個絕佳選擇麼?
王隊長恍然大悟,「遇害者丈夫,曾在屠宰場工作過,處理尸體應該問題不大。」
屠宰場……
之前陳木和蘇志遠圈定連環殺人碎尸案凶手範圍,對屠宰場倒沒太多留意,這樣說來,屠宰場的工作人員,心理承受能力確實會比普通人強大一些。
和陳木與蘇志遠聊了聊,王隊長如獲至寶,他渾身充滿了熊熊斗志。
陳木忍不住說了句,「若凶手真是死者丈夫,處理人體組織確實用的馬桶,工作量會比垃圾場更大的。」
化糞池,比垃圾場強不到哪里去。
王隊長怔了怔,「沒事兒,有發現總是好的,我這就去關注一下死者家庭用水情況。」
成功轉移話題,送走王隊長,陳木和蘇志遠均松了口氣,他們可不想分裂內部關系,所有懷疑目前都只是懷疑,沒有證據支撐。
以往的案子,懷疑對象隨便是誰,哪怕還原的案件真相不對也沒關系,然而涉及到同事,不得不注意一些。
沒有足夠證據,陳木和蘇志遠不會輕舉妄動。
陳木和蘇志遠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眼楮里的內容,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次日。
陳木進行新一輪的忙碌。
王隊長興高采烈地跑到陳木身旁匯報著好消息。
憑空消失死者家庭用水確實有問題,死者失蹤當日用水高達將近兩噸,說明真實情況與陳木推測基本一致。
死者的人體組織,應當是被凶手碎化,通過馬桶沖走的。
具備這種作案條件的人,死者丈夫作案可能性最大。
「恭喜你,近期要與化糞池一較高下了。」
王隊長倒不在意這個,案件有進展比什麼都強。
21世紀,法治社會,怎麼可能會有人擁有超能力?
雖說很多人都想擁有瞬間移動,或者隱身這些超能力,但往往不切實際的事情,才會被人們所向往。
「對了,肖楚楚案子上面貌似施壓了,嚴令必須嚴懲,不得徇私枉法,莊恕他們跑不了了。」王隊長一臉的愉悅。
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隊長覺得自己最近做什麼都格外順。
陳木輕聲嗯了一聲。
王隊長目前擔心梁國棟,抵死不認,梁區長那邊又死盯著,讓梁國棟認罪比什麼都難。
「一會兒我們再去審一遍。」陳木說︰「還不認就結案移交法院吧,證據確鑿,他認不認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王隊長滿面紅光,笑紋明顯,陳木好奇地問︰「有喜事嗎?」
「啊?很明顯嗎?哈哈哈。」
「很明顯。」
王隊長一直覺得自己是中獎絕緣體,上周隨便買的一張彩票,沒想到中了二十萬。
二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反正對于王隊長來說,是一件值得慶祝且令人開心的事情,家里孩子正是需要錢的時候,這筆錢來的太及時了,跟白撿的一樣。
「確實是喜事。」
王隊長想著,彩票這東西也不貴,以後可以接著買,或許再次走狗屎運了呢,同時不忘邀請陳木一起買彩票。
陳木︰「提醒一下,彩票屬于小概率事件,買可以,但不要沉浸其中。」
「你當我是老宋啊,天天沉迷股市。」
「宋老師沉迷股市嗎?」陳木知道宋銘買過股票,還小賺了一筆,但並不知道宋銘對股市如此痴迷。
王隊長隨口說︰「也沒有天天,但老宋買股票的頻率肯定比我買彩票的頻率高。」人最怕比較。
工作壓力這麼大,總得找個樂子,黃賭毒警察不能沾,抽煙喝酒家里老婆又不喜歡,只能寄托在其它事情上,王隊長覺得,彩票就挺不錯。
不過,王隊長個人還是蠻佩服那些玩股票的,他就弄不了那個,雖說回報大,但付出更大,心髒曲線要跟著股票曲線走,他心髒受不了這個刺激。
像彩票這種,穩穩當當的,蠻適合他。
「壓力很大嗎?」陳木語氣很稀松平常。
王隊長嘆了口氣,「你沒成家,不懂男人在一個家庭所要承擔的責任,一家老小全指望著你吃飯呢,你說壓力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