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麗是有余創家房門鑰匙的,電話聯系過余創之後,打開房門,兩人坐在余創家客廳沙發上等著。
由于余創家冰箱里什麼都沒有,兩人又有點兒渴,雅麗提出先下樓買點兒水,讓小月在余創家里等著她。
待到雅麗拎著水回來時,卻發現余創家房門已經關上了,她敲門沒有人回應,給小月打電話沒人接。
以前小月經常不接雅麗的電話,也經常放鴿子,雅麗習以為常,沒太過在意,打電話聯系余創,余創說要陪男朋友,于是雅麗自己一個人去了miss酒吧。
還是後來,李隊長找上門來,雅麗才知道小月去世的消息。
陳木對案件不甚熟悉,早前倒是听宋老師說過,房間內腳印指紋不少。
不過雅麗所說,倒很合理。
畢竟小月沒有余創家里的鑰匙,作為唯一擁有備用鑰匙的雅麗,由雅麗開門最正常不過,至于因為著急下樓買水,所以忘記帶余創家門鑰匙,真實性有待考證。
「小月在男女關系上如何?」
雅麗聳著肩膀,「陳先生,雅麗從來不在背後八卦別人呢,何況是八卦關系這麼好的小姐妹。」
陳木狀似不經意地說︰「我認識許仙仙。」
網紅圈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得罪誰不要得罪許仙仙,作為大網紅,許仙仙除卻開創商業帝國外,愛八卦也是出了名的。
沒名氣不要緊,有八卦就能和許仙仙聊到一起去,雅麗為了往上爬一爬,和許仙仙聊過不少人的八卦,換個角度看,也是許仙仙制衡那些小網紅的手段。
得知陳木認識許仙仙,想必也知道不少關于雅麗和許仙仙聊八卦的事情,雅麗訕訕地道︰「小月男女關系啊,挺亂的,談過的男朋友數都數不清。」
長得漂亮的女孩子,不管在哪里都不會缺追求者,小月便是如此,套用一句話說,為什麼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腳踩幾條船是常事,翻船什麼的小月根本不在意,雅麗聊完小月還不忘補了一句,「雅麗好討厭這樣的人喔。」
伊濛听愛情故事听得入迷,與此同時心里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討厭那樣的人仍要跟那樣的人做朋友呢?
和雅麗簡單溝通完,陳木收起黑色手槍和錄音筆。
「陳先生,方便加個微信嗎?」
「他不方便。」伊濛幫著回答。
陳木看了眼伊濛,緩緩開口道︰「如果曾女士想起了什麼線索,歡迎來市局找我們。」
「上官,走。」
上官智朝著萬總方向點了點頭,三步並兩步地跟上師傅陳木的腳步。
伊濛也連忙跟上,「陳警官,你們這是要回市區嗎?」
「嗯。」
「我來的時候蹭別人車來的,可以讓我蹭你們車回去嗎?」
上官智大方地說︰「可以啊,上車吧。」
伊濛絲毫不跟兩人客氣。
因著關系相熟,伊濛問的只要不要太逾矩的問題,上官智非常樂意解答。
作為曾經幫忙認過余創尸體的人,伊濛過問兩句案件情況也正常,雖然認錯了人。
網紅圈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有些網紅可能不太熟悉,但見到的幾率還蠻高的,伊濛之前听說過雅麗這個名字,但鑒于沒啥交集,根本沒往心里去。
「你們處理過那麼多命案,會不會對生死看得比較開啊?」伊濛好奇地問。
陳木沉吟片刻,「會。」
她想了想,「那像你們警察,辨人識人能力是不是特別厲害?比如,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嫌疑人有沒有說謊之類的。」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謊。」
這點伊濛早先有所耳聞,不過她一向待人真誠,用不著說謊。
「那以你看,你覺得雅麗今天說謊了嗎?」
陳木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反問道︰「你覺得呢?」
伊濛覺得,那個雅麗給人的感覺不太好,聊到小月感情經歷的時候,仿佛比當事人還要當事人。
她始終認為,朋友關系區別于其它,不是說雅麗和小月是朋友嗎?伊濛隱約感覺,兩人的關系,似乎稱為同事都很勉強。
「姐姐,你這操的哪門子心,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塑料姐妹花嗎?」開車的上官智開玩笑地說著。
伊濛喲了一聲,「小屁孩兒,看不出來啊,你很懂嘛。」
上官智洋洋得意,「站在風口的豬太多了,想看不到都難。」
「送你到哪里?」陳木問。
伊濛看了眼路邊景色,「綠城路口那里停就好。」
車子停下,伊濛下車。
「謝謝啦~陳警官,有什麼需要隨時call我喔,拜拜。」
陳木和上官智剛到辦公室,便看到王隊長急匆匆地走來走去,上官智俯身問著小周︰「王隊長咋啦?」
小周端著水杯,「上官,陳副組長,你們見過,能憑空消失的人嗎?」
上官智︰「??????」
真是無奇不有,人還能憑空消失,特異功能啊。
警方接到一起蹊蹺的失蹤案,某小區35歲女子至今日已經持續失聯12天,12天前,該女子在小區里憑空消失,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中的時間也是在12天前,沒有監控顯示其走出小區。
女子丈夫起初並沒有在意,雖然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但夫妻不代表一定要時時刻刻在一起,直到第二天仍然無法聯系上妻子,丈夫慌了,第三天下午向派出所報的案。
當地派出所尋找幾日未果,于是將此案移交給市局,王隊長接手了。
王隊長動用查找監控、使用警犬等多種手段對小區地下室、天台、綠化景觀做了地毯式的搜索,但也沒有任何發現。
家屬那邊,在征得職能部門同意後,連同小區物業一起去小區隔壁的景觀河進行查找,但也沒有任何發現。
小周小聲說道︰「王隊長想得頭都快禿了,琢磨不明白為什麼好好一個大活人會憑空消失。」
「這還有啥可琢磨的,人肯定涼了。」上官智斷言。
「尸體呢?」
上官智想到肖楚楚尸體被扔到電梯井,忙問道︰「讓王隊長看看,尸體在不在電梯井里。」
小周打斷上官智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老小區,沒有電梯。」
更何況,這麼多天了,尸體總會散發出氣味,警犬都沒聞到特殊氣味,這個尸體藏在哪里真的不好說。
這時進來一位同事,附在王隊長耳畔不知說了句什麼,說罷王隊長就跟著同事匆匆忙忙離開了。
陳木︰「監控呢?」
「看著呢,時間線延長再延長,小徐眼楮看的通紅,怕是接下來要輪崗了。」小周一副認命的樣子。
監控發達有方便之處,自然有不方便之處,案件一出,監控觀看必不可少,任何細節都不能錯過,小周最近感覺自己眼楮近視度數又加深了。
上官智得到了啟發,「師傅,我們也看啊,雅麗不是說她案發那晚去miss酒吧了嗎?我記得那條街上有路攝。」
「沒有們。」陳木提醒。
說好的他只幫忙問下雅麗,其它事情可不歸陳木管。
上官智習慣跟陳木並肩作戰了,乍一沒有陳木在身邊,上官智多多少少不習慣,他撒嬌道︰「連環殺人碎尸案找不到凶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用著急,可這個案子不一樣啊,死者尸骨未寒,我們理應為其將凶手盡快捉拿歸案!」
「你也知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啊。」陳木拉開椅子,坐在電腦前拷貝著錄音,「別忘了我們為什麼來A市。」
雖說是為爛尾樓案而來,爛尾樓案也已塵埃落定,但特案組成立伊始,為的可是連環殺人碎尸案,案子不破,終究難安。
上官智撅著嘴巴,他當然知道,可最近待在A市,和市局同事關系處得又不錯,混跡于各種案件之間,上官智潛意識地將自己當作市局一份子了。
「這個錄音筆,你去交給李隊長。」
「今天情況你大致也了解,記得跟李隊長講一下,辛苦了。」
上官智接過錄音筆,「放心吧師傅。」
陳木坐在椅子上有些晃神,他在想,最易被人注意到的攝像頭,若是有心,完全可以利用攝像頭做偽證。
先前踫到的幾起案件,利用攝像頭監控記錄做偽證或者毀滅證據,十分輕松,證明只要有心,誰都可以去做。
但是攝像頭記錄無法保持太長時間,連環殺人碎尸案歷史久遠,這一條路pass掉。
甚至那些死者鄰居,現如今也不知去往哪里,對案子記憶更是淡薄到趨近于沒有。
時間果然是個好東西。
陳木翻找著全部疑似嫌疑人名單,按照他自己的標準重新做篩選,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天空從明到暗。
暮色西沉,月彎彎。
陳木活動著酸疼的肩膀,找出連環殺人碎尸案卷宗,一字一句看著卷宗記錄,包括案發現場狀態,案件如何開始,又是如何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平心而論,當年王隊長和法醫宋銘,確實做了他們能做的一切,饒是此時的陳木,一時之間也找不出突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