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智一天忙到飛起,蘇志遠可不像陳木,會想著利用其他途徑獲取信息,蘇志遠秉持著親力親為原則,挨家挨戶去打听。
光是與三名連環殺人碎尸案死者有相同關系網的人,就找了五千多人,再來一個一個收集有價值信息,上官智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縱使上官智做了再多,蘇志遠那邊還是不滿意,直言多年前的舊案,想找到線索哪有那麼容易,必須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才能找到一絲絲線索。
關鍵是,上官智覺得三名死者丈夫有重大嫌疑,蘇志遠卻不這麼看,說是什麼連環殺人碎尸案一開始,死者丈夫必定是警方懷疑對象,相關事宜已經被挖了個底朝天,既然那時候沒找到證據,這時候肯定不會有太多有價值的信息。
得知師傅陳木負責的肖楚楚案件需要自己幫個忙,上官智忙不迭地答應,根本不關注蘇志遠那變了的臉色。
陳木︰「蘇組長,不介意吧?」
「不會,都是為人民服務。」蘇志遠面無表情地說︰「上官,幫完忙快點兒回來。」
陳木看了眼鋪了滿滿一桌子的資料,「沒有詳細人員名單嗎?」
「一會兒謄錄。」
與每個案件死者有關系的人有限,但運用六人定律,與三名案件死者有關系的人相當不少,甚至有些只是泛泛之交。
目前這個數字並不是最後確定的數字,還有些沒有確認的,關系網鋪這麼大,特案組急需人手,除了陳木暫時動不得,蘇志遠不希望特案組成員再去忙別的。
等初步確定好人員名單,再來做進一步篩選,一步一步篩選下來,相信總會有收獲。
陳木隨手拿起一份資料查看,「女性?」
蘇志遠說︰「不能百分百確定連環殺人碎尸案一定是男性作案,這個女性符合一些作案條件,職業是名懸疑推理小說作家。」
連環殺人碎尸案凶手,作案手法和後續處理滴水不漏,有可能是懸疑推理愛好者。
這麼多資料,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陳木主動要求道︰「蘇組長,人員詳細名單我來謄錄吧。」
「師傅,你不跟我一起去見莊恕嗎?」
「你自己一個人不行?」
上官智一副離不開陳木的樣子,「我怕你不在,我會給莊恕臉色看。」
「你去吧。」蘇志遠平靜地說。
陳木只得先跟上官智一起,離開之前再次跟蘇志遠開口︰「這邊一忙完我就過來謄錄名單。」
走出辦公室,上官智抻了抻腰身,一直在搞那些資料,整個脊背酸溜溜的,蘇志遠的網鋪的超級大,廣撒網,重點捕魚。
「章醫生那邊呢?」
還說呢,上官智吐槽起了蘇志遠,光知道布置任務,一點兒不給人完成任務的時間,他忙的腳不沾地,連關注章醫生的時間都沒有。
陳木抿著唇,「打個電話的時間也沒有?」
「啊?」
「了解一個人,有時候不需要面對面。」
上官智听懂了陳木的弦外之意,跟章醫生前妻打個電話,基本該清楚的都清楚了,不必專門跑去當面了解,畢竟他再忙,不可能打電話的時間也沒有。
一件事,解決辦法有很多種,沒必要只拘泥于一種。
上官智知道此事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一臉訕訕地朝著陳木笑了笑,轉移起話題,聊到莊恕一事。
和莊恕那邊溝通其實很簡單,只需要讓莊恕知道,蔡東東沒有把他當朋友,接著誘導莊恕說出,根本不認蔡東東這個兄弟,再然後把這份音頻交予蔡東東看,蔡東東說出肖楚楚案件真相,挑撥離間計劃才算是完美成功。
不難是不難,問題是,上官智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啊……
這不是故意騙人嗎?
陳木不自在地說︰「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有的時候,警察也可以用些手段來進行審訊,蔡東東雖然不傻,知道咬死肖楚楚自殺,自己所要付出的代價最小,但如果遇到一些心理上不能承受的事件,想要魚死網破也未可知啊。
他們也是在賭,賭蔡東東格外看重和莊恕的兄弟情義。
「可是師傅,萬一莊恕問起,我們怎麼和蔡東東認識的,怎麼說?」
陳木沉思片刻,「通過我的關系。」
以上官智的家庭背景,確實沒有機會認識到像蔡東東這樣的小人物,必須有個中間人,陳木作為這個中間人再好不過。
兩人商量好說辭,上官智便打電話約莊恕再次見面。
上次俱樂部發生的事情,讓莊恕惴惴不安良久,生怕那件事影響他與上官智之間的關系,有心找上官智賠罪喝茶,無奈上官智根本不理人。
現下上官智竟然主動聯系起自己,莊恕自然喜不自勝,不管三七二十幾,先同意再說。
同意之後還不忘說余楊想向陳木賠罪道歉,上次有眼不識泰山,余楊出言不遜得罪了陳木兄弟,這次莊恕做東,組一個局,把話聊開就好了。
莊恕特地提及梁國棟,陳木想要的那塊兒標地,梁國棟那邊能出不少力,只要陳木和上官智肯賞臉,一起吃個飯。
上官家族雖根基不在A市,但是想要整一下余家和莊家,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余楊爸爸昨天晚上特地把余楊喊回家訓斥了一通。
余家和上官家族素來無往來,平時生意更是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昨天,余父家的一個單子莫名飛了,合作良好的大客戶居然還動了解約的念頭,這可把余父嚇得不輕,托人一打听才知道,是上官家族旗下的分公司老總吹的耳邊風。
分公司有這樣的動作,有可能是總公司授意,也有可能是分公司老總個人決策,但不管哪一個,都是余家得罪不起的。
余父問了下多年好友,知曉是上官家族總公司決策,好友話中直接點明是余楊得罪了上官家族的公子哥,一番話听下來,余父冷汗連連,立馬把兒子喊回家詢問具體情況。
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上官家的公子哥,不對,出來做生意,不想著如何發展人脈關系,怎麼光想著得罪人呢。
余楊被父親訓斥一通,心里也憋屈,但深知,上官家族盤踞帝都良久,勢力盤根錯節,涉及甚多,他們的怒氣,不是余家可以承受的。
余楊有心想跟上官智道歉,可惜人家不吃這一套,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好不容易上官智主動聯系莊恕,莊恕也做了順水人情,送了余楊一個當面賠禮道歉的機會,余楊怎會錯過呢。
五人坐在席間,莊恕和余楊舉著酒杯,余楊諂媚地笑著︰「陳哥,對不住,上次是我有眼無珠,不知道你和上官大少是朋友,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是我的錯,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次好嗎?」
莊恕見狀附和道︰「陳哥,余楊那天是酒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陪他一起向你道個歉。」
梁國棟父親雖然只是個區長,但骨子里的傲氣令他不願向任何人低頭,上官家族家大業大也是在帝都和商界,何況,官商向來不同路,至于陳木,是有求于他,自然不用腆著臉獻殷勤。
陳木本來就沒有為難余楊的意思,對方給了台階,他順著也就下了。
見陳木飲下那杯酒,余楊臉色瞬間好看不少,條件反射地看向從一進門就在玩手機的上官智一眼,痛快地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
莊恕確實如同他先前所言,對陳木的事兒不遺余力的幫忙,雖說其中帶著幾分討好上官智的想法,但這麼熱情的幫忙,總歸是讓人有些動容的。
在商言商,陳木不會故意佔誰便宜,那塊兒標地,陳木想中標,但梁國棟終歸不是主要負責人,梁區長這層關系,也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梁國棟攀上。
「陳哥想要的,怎麼有得不到的道理。」莊恕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梁國棟,「國棟他爸可疼他了,上次我家想走個關系,國棟二話不說就跟他爸說了,結果事情果然辦的很順利。」
陳木佯裝成非常吃驚的樣子,「這麼方便嗎?」
「那當然,中國就是個人情社會,關系套關系,人情換人情,只要手里有這個。」莊恕做了個金錢的動作。
梁國棟阻止了莊恕接下來想說的話,顯然對陳木不是很信任。
莊恕則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沒事國棟,陳哥是自己人,智哥也是自己人,對吧智哥?」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上官智。
強行被cue自己人的上官智,懶洋洋地看了莊恕一眼,沒有作聲,繼續充當工具人角色。
沒有直接被懟,莊恕已然很滿意了,討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到這一切的陳木心中稍微有些唏噓,他不太了解以前的上官智,也不知道上官智在他們那個權貴圈子里,是怎樣的一種性格,但人和人之間,好像確實有次元壁。
這種情緒只存在一瞬,陳木便收了起來,不管上官智與其他人如何相處,上官依然是他所熟悉的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