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楚案件牽連範圍較廣,五名嫌疑人,哪個都不是好惹的,尤其其中一名嫌疑人父親是官職人物,調查起來更麻煩。
陳木認為,此案倒是顯而易見,事情脈絡清晰,重要的是,肖楚楚父母那邊的想法。
眾多網友嘴里口口聲聲求的公平,不知道肖楚楚父母願不願意給,就算願意給,這個案件有五名嫌疑人,蔡東東家里無權無勢,若是其它四名嫌疑人將所有事情全部推在蔡東東身上,他們四個只是作為從犯參與,又該如何?
涉及切身利益,誰都不會願意讓步的。
「蔡東東你見過了?」
「還沒來得及。」
蘇志遠︰「肖楚楚一案,最開始是你在跟,這幾天你先處理一下。」話音剛落又繼續道︰「上官,你跟著我。」
上官智看了眼蘇志遠,又望著自己師傅陳木,言外之意明顯。
「上官,你要時刻謹記,你是特案組成員。」
特案組成立伊始,主要負責的是特案組專案,連環殺人碎尸案,其它案件必須往後靠,能臨時抽調一個人幫一下市局同事,還指望抽調所有人嗎?
見師傅陳木朝他點了點頭,上官智只得應聲。
現在特案組將主要焦點聚集在,人物關系閉環上面,第一個閉環中心人物已經出現,人民醫院章醫生,蘇志遠不想把所有時間放在章醫生身上,他還關注著其它人。
上官智則主要負責章醫生這塊兒,陳木曾經重點提過的,章醫生和前妻的過往。
任務量說巨大也巨大,說不大也不大,連環殺人碎尸案三名死者,都在A市生活,連環殺人碎尸案,貌似也只在A市。
若是整個城市,最出名的不是建築物,不是景色,而是連環殺人碎尸凶手,那豈不是要亂套?
A市市長和市委書記,相當重視案件進度,好不容易前幾年,城市居民慢慢淡忘這樁案件,一起爛尾樓案,又生了風波。
爛尾樓案已抓到凶手,但連環殺人碎尸案仍被不斷提起。
所以特案組希望得到的各種配合,市局那邊不遺余力,特案組這邊花費了一番功夫,將和三名死者有關系的人串在一起。
另一邊,陳木再次和王隊長合作,共同負責肖楚楚一案。
期間有一個好消息,法醫組郭慶陽,在肖楚楚身上,提取到,檢測顯示,是蔡東東所有。
听到這個消息,陳木反而皺了皺眉。
明明是五個人的電影,為什麼另外四個人沒有姓名?
王隊長提出假設︰「會不會是,前四個人輪奸時,有帶避孕套,但是蔡東東沒有帶?」
那麼為什麼五個人的行動,前四人有帶,第五人卻不帶呢?
「還有一種可能,原本就是四人行動,蔡東東臨時起意,對肖楚楚實施強jian,故而忘記帶套。」
陳木想到,莊恕曾說,蔡東東是他好兄弟,既然是好兄弟,應該不至于讓蔡東東在門口放風,不分一杯羹吧。
商談不下,陳木和王隊長決定,帶蔡東東來問話。
蔡東東緊張寫在了臉上,整個脊背彎著,眼神飄忽不定。
「蔡東東,知道我們為什麼叫你來嗎?」王隊長問。
蔡東東心髒瘋狂跳動,連帶著說話磕磕絆絆,「不……不知道。」
王隊長拿出肖楚楚的照片,「這個女生,你認識嗎?」
「認識,這是肖楚楚。」
「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肖楚楚身體里,會有你的存留?」
蔡東東面色坦然,「因為我跟她發生關系了。」
陳木眼眸微垂,轉動著手中的鋼筆。
像是心中早有一套說辭般,蔡東東如實交代,當天肖楚楚是怎麼慫恿自己去酒店開房,進入房間之後,又是怎麼勾引自己,包括做了多長時間,中間換了幾個姿勢,交代的一清二楚。
「警官,我不就是約個炮嗎?還不是我主動的。」
王隊長敲了敲桌子,「約炮?你約炮能把人約死?你這啥炮啊,意大利炮嗎?!到了警局,還不說實話?」
「警官,我對天發誓,剛才所言句句實話,真是肖楚楚那小娘們兒勾引我去的,我陪她那麼久,我還累呢。」
若非陳木不了解肖楚楚,怕是真要信了蔡東東這些鬼話,不管是同學口中,還是米婭妹妹所述,肖楚楚本人,一直是一個積極陽光,溫柔又善良的小姑娘,別說喝酒抽煙,肖楚楚每晚十一點之前必須睡覺,實在是乖乖女一個。
蔡東東直言,「有的時候,女生是有多個樣子的,在女生面前一個樣,在男生面前又是一個樣。」說完還不忘舉例,「你看什麼綠茶biao,漢子婊,女生能看出來,我們男生就看不出來。」
王隊長要被氣樂了,這蔡東東胡說八道起來,那真是自成一派,「你看不出怎麼知道綠茶biao漢子婊?」
「這不是大家說嘛,我瞅著女生們長得大差不差,關了燈都一樣。」
陳木︰「10月13號,聖雅國際酒店,肖楚楚、莊恕、余楊、梁國棟、馬永波還有你,共同開了一間房,群P嗎?」
「呀,警官你居然還懂群P啊!」蔡東東笑得花枝招展。
「我不僅懂群P,還懂SM、嗑藥、殺人、拋尸。」陳木目光灼灼,「以及,情節惡劣殺人犯的刑期。」
蔡東東笑意漸收,面色有些掛不住,下面像是有東西一般,不停調整著坐姿。
陳木直接發問,「藥從哪兒來的?」
「沒有藥!」蔡東東慌忙說道,「我不知道什麼藥。」
「你的意思是,莊恕余楊他們那些藥是從哪里來的?」
蔡東東急欲站起身,「我沒這麼說。」
陳木似是而非地說了句,「玩兒的挺花啊。」
陽光緩慢變動著方向,有縷陽光透過窗戶打在蔡東東腳旁的地上,空氣中灰塵浮動,肉眼看得一清二楚。
王隊長見狀追問,「是你提出的SM,還是肖楚楚?」
蔡東東抬起頭,沉默良久,只承認了自己和肖楚楚發生關系的既定事實。
依據蔡東東所說,那天,肖楚楚故意勾引他去酒店,那種酒店,蔡東東是沒有錢住的,想著可以住這麼好的酒店,還能白睡一個女人,蔡東東自然應允。
到酒店之後,蔡東東發現,除了自己,還有莊恕他們四人,蔡東東不高興了,就和肖楚楚說,他不喜歡這麼亂的,就讓莊恕他們幾個略坐坐就走了,後來,肖楚楚主動提出SM,他想著這樣也挺刺激,就同意了。
中途,肖楚楚確實往胳膊上注射過液體,但是蔡東東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
肖楚楚是在做的過程中突然去世的,把蔡小東都嚇軟了,蔡東東說,他當時害怕極了,雖說此事跟自己無關,但就他們兩人在房間里,這誰說的清啊,正好那天蔡東東父親在酒店維修電梯,蔡東東就讓自己父親,把肖楚楚塞進了電梯井。
「肖楚楚父母為什麼不報案?」王隊長問。
「我知道殺人償命,但肖楚楚是自殺,我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給了肖楚楚父母一點兒錢,將此事摁了下來。」
蔡東東低垂著頭,「本來還想著,等下一次維修電梯的時候,讓我父親把肖楚楚尸體搞出來,隨便找地方埋了呢。」
陳木沉吟道︰「多少錢?」
「十萬塊。」
說出來不多,跟所謂內心愧疚比起來,十萬塊不少了呢。
「肖楚楚身體上的活性炭和真空包裝袋怎麼來的?」
「買的……因為不是死人會有尸臭嘛,只能真空包裝,不然味道會散發出來。」蔡東東老老實實地說。
王隊長插了句話,「懂得還挺多。」
蔡東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
這個比喻……
王隊長看了眼陳木,該問的問的差不多了,蔡東東把罪名攬在了自己身上,把莊恕余楊他們摘了個干干淨淨。
噢,也沒有什麼罪名,蔡東東嘴里,肖楚楚可是自殺呢。
這種狗血說法,陳木一個字都不信,「蔡東東,在警察面前說謊,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蔡東東直喊冤枉,「我哪里說謊了啊警官,肖楚楚那小娘們兒成心想找死,我又攔不住,她還想往我身上打藥呢,我是不是得告她謀殺?」
「你可以告啊。」陳木掀了掀眼皮說道。
蔡東東泄了氣,「算了,我不跟一個死人計較。」
「什麼時候退的房?」
「第二天上午,處理完肖楚楚尸體,順便清理了下房間,我就退房了,警官,你們也知道,房間里有過多玩具不太好,多影響個人形象。」
陳木無心搭理蔡東東的油嘴滑舌,「莊恕他們知道你和肖楚楚的事情嗎?」
「什麼事?」
陳木一個字一個字地提醒︰「肖楚楚被拋尸電梯井的事情。」
蔡東東尷尬地嘿嘿笑著,「這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好歹也是一條人命。」
「王隊長,先把人放看守所吧。」像蔡東東這種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指望他交代犯罪事實,黑的能說成白的,再問下去效果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