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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冥婚

特案組那邊工作較為清閑,上官智一門心思撲到余甜甜的案子上,順便尾隨余甜甜父母去了趟山西。

這一去,上官智差點兒把魂嚇掉,心驚膽戰的回到了A市。

想到那天見到的場景,上官智還有點兒後怕,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

李隊長不緊不慢地喝著茶,「上官,你這膽子也太小了。」

「李隊,真不是我膽子小。」上官智連忙為自己挽尊。

陳木︰「你見到了什麼?」

由于余甜甜父母要帶著余甜甜尸身回家,沒辦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于是租了一輛冷凍貨車出行,余甜甜尸身便放在冷凍的貨車箱。

上官智開車一路跟隨,路上倒是無波無瀾,直到到達山西,余媽媽先是打了個電話,然後一個老太婆模樣的人出現,盯著余甜甜尸體看了半天,嘴里嘰嘰咕咕跟余媽媽說了一些話,然後余甜甜的尸身便被老太婆帶走了。

在警局里,余媽媽口口聲聲說入土為安,然而尸身帶回老家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盡快下葬,而是讓別人帶走自己女兒,怎麼看都覺得頗為奇怪。

上官智人生地不熟,只能在臨近的縣城找了一家旅館居住,想著明天再過來打探,然而第二天,村里敲鑼打鼓辦起了喜事,站在女方父母位置上的,赫然是余甜甜爸媽。

女兒剛死,這父母還有心情參加喜事?

正在上官智疑惑之際,自己身側的大塊紅布突然落下,露出兩個被繩子掛著的人,那兩人身著紅衣,一副新娘新郎打扮,男性臉上皮肉已經皺成一團,失去生機,形同枯槁,而女方,則是剛死去的余甜甜!

饒是上官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這個村里的人卻好像是司空見慣一樣,並沒有露出震驚害怕的表情,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看到這里,上官智再傻也明白,余甜甜被冥婚了。

近距離接觸死者,甚至可以聞到空氣中的福爾馬林味兒,司儀面色自若地為男人和余甜甜舉辦著婚禮,並為新人送上祝福。

不知怎地,上官智覺得有些反胃,這場婚禮接下來如何他沒有繼續往下看,回到警局立刻跟陳木和李隊長說了這件事。

陳木問道︰「余甜甜父母知道你在現場嗎?」

「他們高興的參加女兒婚禮呢,哪有心思管看婚禮的人。」

李隊長放下手中的水杯,「我倒是听說過,有些地方有冥婚的說法,前段時間不是還有一個新聞,一個男生他女友離世,他抱著女友骨灰完成了婚禮儀式。」

「骨灰是骨灰,尸體是尸體,李隊,你是沒瞧見,那場面,說不出的詭異,大家臉上掛著的微笑是多麼人,不知道那些人怎麼笑得出來的。」

冥婚這種做法,宋朝最為盛行,據康譽之《昨夢錄》記載,凡未婚男、女死亡,其父母必托「鬼媒人」說親,然後進行佔卦,卜中得到允婚後,就各替鬼魂做冥衣,舉行合婚祭,將男女並骨合葬。

不過古代冥婚大多出現在貴族或者富人之家,主要也是因為此事勞民傷財,毫無意義。

事後上官智留心打探了一下,余甜甜老家那邊對于冥婚,雖未大力暢行,但卻屢見不鮮,有些男性,未結婚就出意外身亡,男性父母怕兒子黃泉路上孤單,就會給兒子找個鬼妻。

這次余甜甜所嫁的人家,听說是男方父母連續幾天夜里夢到兒子說想娶個媳婦,才動了冥婚的心思,願意出八萬彩禮娶新媳婦過門,通過鬼媒人,找到了余甜甜。

說是嫁娶,無非就是舉辦一個婚禮,然後將余甜甜和自己兒子葬在一起,算是了卻兒子心願。

對余甜甜來說,甚至對余甜甜父母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埋哪里不是埋?何況還能白得八萬,反正女兒死都死了,算是為家庭做的最後一點兒貢獻。

想來,余甜甜父母之所以這麼著急帶女兒尸身回老家,也是為了讓尸體在能保存容顏完好的基礎上,多賣點兒價錢。

「砰砰……」

「嘿嘿,陳警官。」

上官智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伊濛指了指自己,「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

伊濛過來,想問下余甜甜案件情況,木子白天還得上班,沒時間過來,只能讓伊濛實時關注著。

陳木主動介紹︰「這是李隊長,現在是他負責這樁案子。」

「你和死者余甜甜什麼關系?」李隊長問。

「朋友的朋友吧。」

李隊長想知道,余甜甜冥婚的事情。

听到李隊長說到余甜甜冥婚,伊濛第一反應是否認,「不可能。」

「我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瞧著上官智說得有鼻子右眼,伊濛小心翼翼地確認,「你的意思是,余媽媽把余甜甜尸體帶回老家,跟另一個死人舉行了結婚儀式?」

上官智神色認真,「是的。」

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伊濛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麼奇怪的嗎?她追問道︰「舉行完儀式之後呢?」

「送入洞房。」

陳木糾正道︰「一起合葬。」

……

李隊長比較好奇,余甜甜和父母感情如何。

按常理來說,似乎沒有一位深愛子女的父母,願意為了錢,把自己女兒嫁給一個死人,哪怕自己的女兒也已經是一個死人。

這個問題,伊濛也不太清楚,她和余甜甜的關系,沒有要好到可以互相知道對方家里事情的程度,不過,她倒是听木子說過,余甜甜大學學費是自己賺的。

余甜甜本身容顏姣好,所以平時會出一些禮儀模特活動,賺生活費和學費,和孟維帥,也是一場活動上面認識的。

後來大學畢業,余甜甜跟大多數應屆畢業生一般,加入租房子大軍,由于有男朋友的關系,兩個人單獨租了一個單間,和以前大學同學聯系不多,唯獨和木子關系好一些。

余甜甜家庭背景方面,上官智倒是關注了一下,還是師傅陳木發信息提醒他的。

上官智說,余甜甜是家中老三,大姐二姐已經嫁人,日子過得緊巴巴,下面還有一個弟弟,這個弟弟從小貪玩,天天和村里那些小混混在一起,每天不是去網吧就是打架,連初中都沒上完就輟學了。

弟弟今年應該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該娶媳婦的時候,余甜甜父母願意把余甜甜嫁給死人,也是因為男方願意出八萬彩禮。有了這筆錢,弟弟娶媳婦會簡單許多。

「師傅,我是不是很棒棒?」上官智擠眉弄眼地說道。

伊濛敷衍著︰「棒棒你最棒,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該怎麼樣怎麼樣唄。」

李隊長問︰「余甜甜生前,她父母有和她提過希望她來給家里點兒錢的事情嗎?」

不怪李隊長問起這個,個別地方有重男輕女的情況,兒子娶媳婦的彩禮,全部由上面姐姐承擔,嫁女兒像是賣女兒。

如果以上官智所言,余甜甜父母可以為了錢,將女兒嫁于另一個死人,那之前極有可能給余甜甜施加壓力,讓她給家里寄點兒錢,弟弟好娶媳婦。

伊濛表示,她不是很清楚,木子或許會知道。

說到這里,伊濛給木子打了一個電話。

「甜甜很少跟我提她家里的事情,她父母跟她的感情一般吧,為了錢讓女兒和死人冥婚,這種事她父母做得出來。」提及冥婚,木子說話語氣生硬許多。

李隊長更關心,余甜甜生前,她父母是否去過她家中,畢竟余甜甜家里出現過其它陌生人的指紋,有可能是她父母的,還有,余甜甜父母知不知道余甜甜和孟維帥的事情。

木子想了想,「甜甜前段時間好像跟我說過,她媽媽不同意她和孟維帥在一起,要給她安排相親,不過甜甜拒絕了。」

「余甜甜不是和孟維帥戀愛多年嗎?為什麼現在又不同意兩人在一起?」

「那是因為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沒跟家里說,也是前幾個月甜甜父母才知道甜甜有男朋友的。」

李隊長細問起相親對象的事情,木子這邊就不太清楚了,她也沒再听甜甜說起,應該是沒有接受相親。

「好的,謝謝配合。」

掛斷電話之後,伊濛想到孟維帥,目光落在了陳木身上,「陳警官,蔡勇審判結果是什麼啊?」

陳木︰「死緩,有律師為蔡勇上訴,所以案件需要二審。」

「律師?!」伊濛吃驚地問。

沒想到蔡勇家人還能想到請律師這一招,以蔡勇的年紀,蔡勇家人至少年過六十,動用到法律手段著實令人意外。

此事不僅伊濛覺得意外,陳木更覺得詫異,但這份詫異轉瞬即逝,人在面對一些選擇或者結果時,總是想要盡力去做些什麼,人的本能。

「對了,還要感謝陳警官為我平冤,所以,我可以請您吃頓飯嗎?」伊濛笑嘻嘻地說。

陳木不明所以。

伊濛解釋︰「因為證明了我與爛尾樓沒有關聯,已經有平台聯系我想要跟我簽約啦,就想好好感謝一下陳警官。」

陳木微微頷首,「那先恭喜了。」

「喂,姐姐,太過分了啊,只感謝師傅不感謝我們,我們不值得被感謝嗎?」上官智不服氣。

伊濛笑著說︰「當然值得,上官小警官要是願意的話,可以一起啊。」

「哼。」上官智十分傲嬌,「我才不要被捎帶。」

不願意被捎帶的某人,保持著一身傲骨,拒絕參加伊濛的飯局,最終伊濛成功和陳木單獨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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