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同時兼顧緝毒小隊徐平案和爛尾樓案,時間每分每秒都要利用起來,今天他和上官智要去一趟那家水煮魚飯店,服務員剛子行蹤依舊是謎,想從襲擊伊濛的那位剛子雙胞胎兄弟嘴里撬出話來,怕是只能依靠其同胞兄弟。
這家水煮魚飯店,飯店老板將飯店經營權全權交予表弟,平時也是表弟操勞比較多,今天便是表弟在飯店。
待陳木兩人表明身份,表弟立即正色道︰「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剛子住在哪里?」
表弟說,飯店本身管吃管住,他專門在附近小區里租了一套房子以供員工居住,剛子以前就住在這套房子里。
表弟帶著陳木和上官智二人,駕輕就熟地來到附近小區,走路大概十分鐘的腳程,這個時間住在房子里的員工都在飯店工作,所以房間里沒人。
房子格局是四室兩廳,男女混住,不過中間有隔斷,幾乎跟兩套房子一樣。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表弟主動說著飯店情況,尤其關于剛子的一切,知無不言,听到陳木說,剛子還有個雙胞胎兄弟,表弟倒很驚訝,「長得一模一樣嗎?」
上官智滿頭黑線,強調道︰「雙胞胎。」
「哈哈,警官不用重復,我听得見,但是雙胞胎不見得長得一模一樣啊,有的雙胞胎,長相上區別還是很大的。
陳木說︰「應該差不太多。」
若是差太多,飯店里的同事想必早就察覺,不至于到最後都不知道,這時的剛子已不是最初相識的那個剛子。
「這樣啊。」表弟推開一間房門,「警官,這個房間就是剛子的。」
雖然飯店管吃管住,但不是每個人都會住在這里,像飯店的廚師,就住在自己家,所以住在這里的男生,目前只有剛子一個。
一踏進房間,一股臭襪子味兒撲鼻而來,上官智皺著眉頭捂住口鼻,掃了眼房間陳設,給出的評價是,無從下腳。
不僅東西亂扔亂放,味兒還大,難以想象這里住著一個人。
陳木徑直走向窗前,拉開窗子通風。
表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管天管地,不能管員工愛不愛干淨,每個人生活習慣不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建議,至于听不听,還要看員工自己。
房間里床上什麼東西都有,刮胡刀衛生紙,甚至吃剩的隻果核和橘子皮也放在床上,堪稱大雜燴。
看完房間,三人把陣地轉向廚房,上官智扒拉著垃圾桶,陳木曾經說過,有的時候,在垃圾桶里找到的東西,比外面的更有價值。
這一看,差點兒沒把上官智看暈過去,垃圾桶里不知放了什麼,生了許多蟲子,他強忍住嘔吐的心情,連忙系上垃圾袋,不讓那些小蟲子飛出來。
兩人翻翻找找,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臨走之前,上官智把那袋垃圾帶了出來,誰知垃圾袋漏了,垃圾袋里的液體漏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臭味兒。
無奈之下,上官智不得不暫時充當清潔工,幫忙打掃。
表弟見狀連忙接過拖把,直言他來就好。
上官智也不客氣,正好他懶得打掃。
一看表弟就是個勤快人,明面上的垃圾都幫著收拾了一下。
「剛子平時愛干淨嗎?」
表弟沉思片刻,「看不出。」
飯店里有飯店里的規矩,以平常工作表現來看,剛子做事還算本分,該做的絕不會拖延,上班穿工裝,根本不知道衣服幾天一洗,幾天一換。
假若,現在在拘留所的人是剛子雙胞胎兄弟,那麼剛子去了哪里是個問題,上官智朋友給出的消息是,剛子不在老家,又不在飯店安排住的地方,還能去哪里?
正當陳木思索這個問題時,耳邊傳來一聲問候,「候總好。」
陳木抬頭一看,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剛子!
上官智宛若見鬼一般,滿眼震驚。
這豈止是長得差不太多啊,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表弟面上一喜,「剛子,你怎麼在這兒?」
剛子似是突然反應過來,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我……我……」
「對不起候總,我錯了。」
事情要從三天前開始說起。
那天,剛子的雙胞胎弟弟強子,突然找到了剛子,說覺得哥哥上班辛苦,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出去旅過游,實在遺憾,提出幫哥哥剛子上幾天班,而剛子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旅旅游散散心。
反正兩兄弟長得一模一樣,只要盡量不開口說話,沒人能看出來。
最開始,剛子並不同意弟弟強子的提議,後面挨不住弟弟苦口婆心地規勸,再加上服務員工作簡單,不會出什麼錯,剛子也想出去玩一玩,便同意了。
再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表弟張了張口,竟不知說什麼比較好,這事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雙胞胎弟弟頂替哥哥上班,理由竟是想讓哥哥歇一歇,兄弟情深至此,他能如何?
剛子低垂著頭,誠懇地說︰「候總,我真的知錯了,請不要開除我。」
「不會。」表弟面色糾結,「我開除你干嘛?」
听到候總這麼說,剛子深呼一口氣,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強子沒給店里面惹什麼麻煩吧?」
陳木說︰「惹了不小的麻煩。」
「你是……」
表弟介紹道︰「這位是特案組的陳警官,這位是上官警官。」
剛子立馬直起脊背,小心翼翼地問︰「陳警官,我弟弟,是犯什麼事了嗎?」
陳木將強子用一鍋熱油襲擊伊濛的事講與剛子听,並說道︰「強子故意傷人,現在在拘留所接受教育。」
「那那個小姑娘呢?人有沒有事?」
上官智回答著︰「小姑娘毫發無傷。」
剛子如釋重負,「那就好……」
經過短暫和剛子交流,能夠明顯察覺出,剛子和強子性格上的不同,陳木和表弟說了一聲,他們要把剛子先帶去警局,至少,先讓兄弟兩人踫面。
剛子明白陳木的意思,但比起見弟弟強子,剛子更想見伊濛一面,想當面給伊濛道歉,由于他的原因,導致弟弟強子頂替他上班,還差點兒釀成大禍。
網絡女主播這個行業剛子知道,都是些長得漂亮的小姑娘,如果那一鍋熱油潑到伊濛臉上,那小姑娘這輩子就毀了,弟弟差點兒毀了小姑娘下半輩子的人生,剛子覺得十分內疚。
上官智開口道︰「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不是沒事兒嘛。」
「幸好沒事兒,不然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陳木想了想,決定叫伊濛過來。
警局里。
伊濛第一眼看到剛子,不由自主地站在陳木身邊,知曉犯案的是強子,面前這個人是強子的雙胞胎哥哥剛子,她這才恍然大悟。
面對剛子誠摯的道歉,饒是伊濛都有些無所適從,她忙說︰「沒關系,只是希望,強子以後不要這樣了。」
弟弟強子故意傷人肯定不對,但剛子奇怪的是,雖說弟弟從小調皮,經常闖禍,但故意傷人不比小時候掏鳥窩逃學去網吧,這是犯罪,強子為什麼會這麼做?何況,強子和伊濛無怨無仇。
這點,也是陳木和上官智所好奇的。
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怕是得強子本人親自回答。
強子見到哥哥剛子,眼楮動了動,接著,兄弟倆相顧無言,最終,強子嘴唇輕啟,喊了聲哥。
有剛子協助,強子很快說出實情,強子這麼做,跟個人恩怨無關,歸根究底,是為了錢。
強子說,是一個包裹嚴實的黑衣男子找到他,出一萬塊,讓他做這件事,黑衣男子還說,嚇唬嚇唬伊濛就行,象征性地潑一下,不用全潑到伊濛身上。
如果傷害到伊濛,故意傷害罪才成立,沒有傷害到,這個罪名就無法成立,想殺人和殺死人是兩種結果。
強子理解有根本上的錯誤,強子從端起滾燙水煮魚潑向伊濛那一刻起,便已構成故意傷害罪,伊濛沒有受傷,是伊濛的幸運,不是強子無罪的證明。
而且,殺人未遂和故意殺人,性質不同,本質一樣,會根據情節來量刑,至于所謂的想殺人和殺死人,一旦腦子里有殺人想法,實施的可能性極大。
陳木問︰「強子,你有看到黑衣男子長相嗎?」
強子看了眼哥哥剛子,「沒有,他包裹的非常嚴實。」
「大概多高記得嗎?」
「比我身高猛一點兒,我175.」
身高175以上,包裹嚴實,一身黑衣,伊濛想到了爛尾樓直播發現死人的那天晚上,與黑衣人一面之緣,看來,是故意針對她的。
顯然,陳木也有此猜想。
伊濛之前所說,一個包裹嚴實黑衣人,其實除卻伊濛,無人可以佐證,強子的話意味著,那天晚上爛尾樓里,確實曾經出現過包裹嚴實黑衣人,至于這個黑衣人充當著怎樣的角色,尚不可知。
「對了。」強子說︰「黑衣人好像是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