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其它王氏幾兄弟,不知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王廣坤身體里的那顆子彈,來源于緝毒隊長徐平的槍,不依不饒的要警方給個說法。
緝毒那邊正沉浸在兄弟同事們的死訊中,甚至個別人還認為之所以死這麼多人,歸根究底是因為線人王廣坤的叛變,這時王廣坤的家人們要說法,雙方不起爭執都不錯了,哪里能心平氣和的解釋,此事最後還驚動了本市市長,市長強調,人民警察絕不會做有害于人民的事情,更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人民。
那顆子彈確實來自于緝毒隊長徐平的槍支,但這不代表是徐平本人射出,就算真的是徐平本人所射,相信徐隊長一定有不得不開槍的理由。當然,這些話自然不能和王氏幾兄弟挑明,不然又是一番爭論。
安撫好王氏幾兄弟,緝毒隊心中憤怒難平,將全部精力和時間放在追查殺害徐平小隊的毒販中,市長將此事匯報給上級,上級專門請徐局長坐了坐。
徐局長身為公安部門,本身手頭上的案子就忙不完,緝毒那邊又不依不饒要說法,搞得徐局長一個頭兩個大,更何況矛頭直指特案組。
特案組成立之初,便是為「向日葵案」,現在這樁連環殺人碎尸案尚未偵破,又遇到這樣的阻力,若不是特案組成員的人品,上級領導信得過,這件事會變得有些麻煩。
「雖說以往緝毒的事情我們刑偵插不上手,但是徐平小隊遇害,也隸屬于刑事案件,而且還是一件大案要案,所以我們一定要抓住那些凶手,不能寒了那些為人民沖鋒陷陣將士的心啊!」
徐局長繼續說道︰「經開會研究,決定暫時抽調特案組成員陳木,和王建國一起配合緝毒警負責徐平小隊遇害一案。」
「我不同意。」蘇志遠說︰「特案組成員是固定的,省公安廳祁廳長布置的任務是,盡快偵破‘向日葵案’,任務未完成,怎麼能抽調特案組成員負責別的刑事案件?」
蘇志遠抿唇道︰「徐局長,並非是我不願配合,實在是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我們特案組也要盡快向祁廳長復命。」
听到蘇志遠搬出祁廳長,徐局長眼神有一絲猶豫,隨即沉聲道︰「蘇組長,這只是一次簡單的人事調動,省公安廳那邊,我會如實說明實情,如果你覺得特案組少了一個成員,會導致接下來開展工作不方便,我可以申請再調派一位同志過來。」
「之所以讓陳副組長和王建國一起負責徐平小隊被害案,也是因為陳副組長之前和王家村以及王氏幾兄弟有過接觸,還望你能理解。」
陳木淡淡地瞥了眼反應有些激烈的蘇志遠,沒有多言。
理解歸理解,但蘇志遠不想陳木趟進緝毒的水中,陳舟的事情,已給陳家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假若陳木再出意外……
「徐局長……」
「我接受安排。」
蘇志遠看向突然說話的陳木,似是不明白,陳木為什麼要同意這樣的調遣,哪怕徐局長把此事匯報給省公安廳,他也可以說服祁廳長將徐平小隊一案移交給其他警員。
見陳木如此配合,徐局長松了口氣。
兩人離開局長辦公室後,蘇志遠問道︰「陳木,你為什麼要同意?」
「蘇組長又是為什麼不同意呢?」
為什麼不同意難道不是很明顯嗎?緝毒那邊有死傷,簡直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同于常規刑事案件,大多數案子根本不知道殺人凶手究竟是誰,緝毒警冤有頭債有主,殺害徐平小隊的,是毒販。
毒販,群體龐大,尤其善于隱匿自身行蹤,甚至個別毒販,有組織有計劃,槍支彈藥更是不缺,且不提徐平小隊想要抓捕的毒販團隊究竟有多大,天底下毒販千千萬,要抓到多少毒販才算為其報仇?
難道陳木要一輩子耗在為徐平小隊雪恨的過程中嗎?
陳木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蘇組長,你為什麼選擇做刑警?」
相信大多數選擇做刑警的人,初衷都是為了內心所謂的正義感,為了匡扶正義,為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了國泰民安。
假若每個刑警都貪生怕死,那刑警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緝毒警尚可以為人民群眾奉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刑警為什麼不能?
「徐平隊長,我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但我卻有機會,成為像徐平隊長一樣的人,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陳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楮里似是有星光閃爍。
一瞬間,蘇志遠有些啞然,是啊,緝毒警每個人,在行動前,都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這個世界,從來不缺英雄。
年紀越來越大,顧慮卻多了起來,蘇志遠沉默良久,「注意安全。」
省公安廳得知市局暫時抽調陳木一事,倒是沒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不要耽擱特案組破案進度,市局這邊反復思量,和陳木又談了一次話,談話內容也簡單,緝毒那邊固然需要陳木的幫助,但連環殺人碎尸案案件也很重要,希望陳木兩邊兼顧。
陳木表示,接受安排。
連環殺人碎尸案,案件千頭萬緒,所幸,小張那邊取得了一些進展,張旭找到了。
蘇志遠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一臉警惕的張旭,拿起水杯喝口熱水,「跑什麼?」
為找尋張旭,小張費不小的勁兒,最後在鄰市下屬縣城農村發現張旭藏身地,據小張說,張旭看到陌生人搭話,話不多說,轉身就跑。
俗話說,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張旭挺會挑選隱藏地點。
誰料張旭耷拉著一張臉,無奈而又絕望地說︰「我招,我招還不行嗎?」
還真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過虧心事的張旭,感覺走到哪里都被人跟蹤注意,最開始還覺得這種感覺新鮮,他甚至還有點兒樂在其中,時間久了卻發現,內心深處滋生的愧疚感讓他非常不自在,以至于最近一段時間一天安生覺也沒睡過。
听到張旭說要招供,坐在一旁的陳木正了正身子。
「好吧,我承認,嶺南養殖場的豬是我殺的。」藏匿在心底深處的秘密說出來,張旭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暢快。
一旁旁听的上官智差點兒懷疑自己幻听,忍不住反問道︰「嶺南養殖場的豬!?」
張旭說︰「嗯,半年前的某一天,我特別想實行一次完美犯罪,但是殺人我又不太敢,于是選定了嶺南養殖場的豬。」
「你們不要覺得殺豬比殺人簡單,其實殺豬比殺人復雜多了,首先,要挑選合適的時機,其次,不能給豬求救機會……」
聊起當時殺豬經歷,張旭像是打開話匣子一般,說完整個行凶過程,頗有些洋洋自得的意味,畢竟這件事,可是能計入完美犯罪里的一筆。
可惜了,殺的是豬。
蘇志遠皺著眉頭,「所以,你躲躲藏藏這麼久,是因為殺了一頭豬?」
「不是。」
正當大家以為張旭這里會有突破口時,張旭接著道︰「我殺了十頭。」
眾人︰「……」
張旭生怕眾人不把這件事當回事,言辭鑿鑿地說這件事當時還上了報紙,社會影響也不小,至今未抓到凶手。若不是他及時醒悟,想要投案自首,那些豬可就枉死了。
上官智真的很想提醒一句,不是張旭及時醒悟,而是小張如有神助,才成功將他帶回警察局。
對于上官智的質問,張旭下巴微微揚起,「不是我吹,如果我不想讓你們抓到我,我有一百種逃跑辦法。」
「如果不是我真心想招供,任何嚴刑拷打對我都是沒有用的。」
陳木突然開口道︰「張旭,你認識伊濛嗎?」
張旭說︰「認識啊,不就那個網紅女主播麼,這個問題你們問過我啊。」
說到這里,陳木似是察覺到什麼,「你跑的原因,跟連環殺人碎尸案無關?」
「我倒是想有關系呢。」
趨近于完美犯罪的案例不可多得,身為資深推理小說迷,張旭曾試著推理有關「向日葵案」凶手真實身份,然而官方公布信息點太少,唯一能串在一起的點,也很難鎖定凶手。
張旭煞有其事地說︰「除非有像我這麼聰明的人,經常和凶手待在一起,或許可以察覺出一些蛛絲馬跡,不然想破案,無異于大海撈針。」
「上官,你去查查半年前嶺南養殖場有沒有十頭豬死于意外。」
收到任務的上官智,連忙電話聯系嶺南養殖場那邊的工作人員,確定消息後,向上級匯報調查結果。
半年前,嶺南養殖場確實死了十頭豬,因為十頭豬死狀死因高度一致,養殖場主人還以為是有人想殺自己,古代是殺雞儆猴,現在是殺豬儆人,嚇得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顆心惴惴不安許久。
陳木和蘇志遠對視一眼,兩人明白,張旭這邊這條線索算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