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寧軟軟還是覺得,沈星移是被扶相算計了。
他料準了看見這麼一張臉,沈星移會朝他發怒,但是也會不得不懷疑這女子的身份。
只要沈星移查探了,就會知道,這女人,是沈夫人的轉世,畢竟這世上,如此相像的兩張臉,可並不多。
寧軟軟看著沈星移,問道︰「沈哥哥,你累不累,要不,我來背吧?」
沈星移搖了搖頭,他們現在要去鴻軒宮,鴻軒宮里,有能讓這女人復生的法寶。
寧軟軟承認,當年元衡收藏的東西挺多,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的法寶也有,可起死回生就是逆天改命,連她師傅那樣的修為都要付出不清的代價。
他們又要付出什麼代價?又能不能成功?會不會創造出什麼怪物呢?
寧軟軟跟著沈星移走到了鴻軒宮的門前,提著伏桃劍準備一馬當先,替沈星移掃清一切障礙的時候。
鴻軒宮的大門就自己為他們開啟了。
與寧軟軟剛開始見到的場面不同,鴻軒宮內並沒有什麼怪物,而是那些听話的傀儡,他們看見了沈星移,朝他行禮。
在他們經過的路上,傀儡只要看見他們就會跪,寧軟軟沒傻到以為他們是在跪自己。
鴻軒宮這些沒有腦袋的東西只會跪一個人,那就是元衡,亦或者說是鴻軒宮的主人,整個鴻蒙秘境的主人。
眼前這條路快走到頭的時候,回首傀儡們已經三三兩兩的跪了一地,寧軟軟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被騙了。
這鴻蒙秘境,早就認了沈星移這個人。
一時間,疑問與困惑佔滿了寧軟軟的腦袋,但是她沒有不識趣到現在跟沈星移糾結這些問題。
又是熟悉的冰室,又是熟悉的被封印在冰下的鴻蒙神劍。
寧軟軟看見沈星移將女子,哦,不對,現在應該稱之為沈夫人了。
寧軟軟看見他將沈夫人放在冰層上,鴻蒙神劍的靈光將沈夫人的尸體包裹住,溫和地滋潤著她的身體。
雖然寧軟軟沒有問,但是沈星移也知道,自己原先的打算,又因為突然的意外而出現了紕漏。
沈星移說︰「軟軟,等我回來,我就跟你解釋。」
這冰室可以穩固靈體,要救沈夫人,當然不是讓她在冰面上睡一覺,就能夠讓她醒過來的。
寧軟軟點了點頭,說︰「沒事,沈哥哥,你去吧,我會看著沈夫人的。」
在沈星移出去取東西的時候,寧軟軟盤腿坐在身邊,她的旁邊只有一個死人,和一把靈體被封印在其中的破劍。
寧軟軟以為自己說的話並不會有人听到,咬了咬手指,嘖了一聲︰「鴻蒙秘境認主,這不是好事嗎?沈哥哥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對于他是好事,對于你來說,就不一定了,軟軟,你不覺得,他在防備你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寧軟軟的身後就出現了劍靈,自從上次從鴻蒙秘境離開,寧軟軟就察覺到自己的惑心有某種程度的改變。
惑心降了品階,從神器跌落到天級法器,這本來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但因為寧軟軟那時候傷心過度,好長一段時間沒發現,等到發現的時候,就發現劍靈已經不在惑心中了。
劍靈不在惑心中,沒想到卻待在了鴻蒙秘境里。
他依舊是用著元衡的皮囊,如今寧軟軟從他的身上,卻是連一點兒元衡的影子都看不到。
看著這麼一張臉,寧軟軟也明白了,為什麼方才沈星移會失控到將扶相砍成那個樣子。
實在是,太惡心了。
寧軟軟沒有搭理劍靈,她像是沒有听到他說的話一樣,靜靜地替沈夫人整理頭發。
扶相這一路並不光彩,被他抱在懷里的沈夫人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能用心頭血護著沈夫人的靈魂與身體的聯系,卻做不到救她。
寧軟軟想,那個時候,扶相應當也是感覺到了絕望的吧?
可是,既然他這麼愛沈夫人,當初又為什麼那樣對沈夫人,沈夫人不是在他的為非作歹之下,才絕望而死的嗎?
這是一具極其年輕的軀體,寧軟軟想,大概是她看到了,只能喊句姐姐的年紀。
仔細想想,要把她當成沈夫人,其實還挺難的……
面對劍靈,寧軟軟在自我發散思維,不然她也不能控制住自己,打破冰層折斷這把倒霉的劍。
還神器呢?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連把普通的劍都不如。
他身上已經沒有元衡的氣息了,現在想想,恐怕那些元衡的魂魄碎片都在沈星移的身上,不然,鴻軒宮也不會這麼輕易地認他做主人。
劍靈見她不理會自己,自顧自地表演道︰「我是為你好,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你還以為他是從前的那個元衡嗎?我告訴你,他瞞著你,就是想用你來祭劍,得到他原來的力量。」
「只要我吞噬了你的魂魄,他就能取回他封印在鴻蒙神劍中的全部修為了。」
「他後悔了,他早就後悔了,不該為了你,當個普通凡人的。」
「不然,你以為,他帶你來這兒做什麼?」
寧軟軟本來打算自己不理他,就把他當個屁給放了,結果這家伙非得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寧軟軟沒忍住,瞪了他一眼,嗆聲︰「看到了嗎?死了。」
「我們是來救她的,至于你,你就待在這兒吧,嗯……」
寧軟軟見鴻蒙神劍中不斷傾瀉而出的些許靈力,點點頭道︰「劍靈不管用,但作為神劍,還是有那麼點用的。」
「能用來溫養尸體。」
「你!」
劍靈氣急敗壞,就差抹了寧軟軟的脖子來泄憤了,可不知怎麼地,他就跟有病一樣。
劍靈看著寧軟軟的目光一下子深情了起來,他說︰「軟軟,很快,我們就會重逢的。」
有一說一,劍靈和元衡的魂魄碎片混在一起那麼多年,這副做派還是讓寧軟軟恍惚了一瞬間的。
不過,寧軟軟說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比你出生的時間還長,這里這麼多冰層,你也不好好照照,你有哪一點兒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