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軟急沖沖地出了瑤光仙宮的門,但剛出了門,她就冷靜了下來,榕玉好歹是菩提成的精,她一個人也就罷了,不至于帶著整個瑤光仙宮的人去送死。
那現在,他們去雙城干什麼?
寧軟軟想不通。
既然在瑤光仙宮找不到榕玉,寧軟軟也不可能現在就沖到雙城去把榕玉藥倒了。
她有病她才這樣做。
瑤光仙宮的下界,也有個人族的小城,里面有家賣烤玉米的,是咕咕的最愛。
整個寧家,除了寧軟軟自己,也就只有咕咕支持寧軟軟來折騰榕玉,就因為這烤玉米。
「反正你們兩誰也奈何不了誰,還能給我帶吃的,我有什麼理由不支持你呢?」
就在寧軟軟為他的仗義執言而感動的時候,咕咕的一句話讓她破滅了她對他所有的美好幻想。
他不是自己的好兄弟,他只是烤玉米的好兄弟罷了。
寧軟軟沒找到榕玉,好不容易研制出來的毒也沒地方可以用,這樣就又不能將沈星移帶出來,她整個人都有些挫敗。
但是挫敗歸挫敗,這樣的挫敗已經好幾年了,飯還是要吃的。
寧軟軟在家小酒樓里吃了點飯,酒樓的掌櫃的和她說,現在的生意不好做了,魔尊從荒淵出來,不僅妖怪猖狂了起來,路上也不太平了。
「你們人間的皇帝不管嗎?」
寧軟軟記得,梁王的風評不錯,前些時候,還在說他是個勤勉的帝王呢。
妖魔鬼怪的事他們會管,可是人族自己的事,畢竟還是皇帝的百姓,遇到也就罷了,沒遇到,也就只能讓他們的皇帝想辦法了。
「天高皇帝遠,那位哪能管到我們這……」
掌櫃的訕笑,問道︰「寧仙子,你又來找瑤台山上那位老祖宗斗法呀?」
寧軟軟的菜已經上了,剛準備大快朵頤,就听到了這令人尷尬的問題,模了模鼻子︰「是啊……」
「那你可真不巧了,我們今日早上都看到了老祖宗帶著各位仙君們出門了,那動靜,浩浩湯湯的,我們這些老百姓,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陣仗。」
「那你知道,他們去干什麼嗎?」
「好像是去雙城了吧,至于干什麼,仙家的事,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呀,不過,凡間的事,我倒是知道的不少。」
「嗯?最近又有什麼新的好玩的事情嗎?」
「新是新,但是好玩……可就不能這麼說了。」
似乎是提到有些忌諱,掌櫃的壓低了聲音︰「宮里又多了位娘娘,听說聖上最近龍體欠安,都是因為她呢……」
掌櫃的唉聲連連︰「皇後娘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聖上的事都不大上心,明明宮里那位妖精都折騰成那樣了,她竟然還能在巫荊住得下去。」
「她在原家地界?」
興許是想到了什麼,掌櫃的不願再多說什麼,臉都有些黑;「權貴的事,我以後還是少說了,不然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是了,看來還不單純地是在原家。
她四哥總讓她少听些這些東西,可是現在看看,她二哥喜歡待在青樓那種地方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能知道好多在其他地方不知道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單皇後待在原家不肯走,究竟是為了哪位原家的少年郎?
少年郎?
寧軟軟抿了口桃花釀,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還說自己不知道是誰,這不就是在想原時修嘛?
寧軟軟吃飽喝足,就轉了道去買咕咕要的玉米,玉米買到手了,在街上走了走,本想散散心的,卻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鬧劇。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街角圍了一群人在看兩個乞丐打架,好像剛開始是兩個乞丐在爭搶乞討的地盤,兩個人脾氣不對付,沒能談得妥,就打了起來。
後來圍觀的人多了,有人出了彩頭,這處就成了一場賭局,而那些人看著這兩個人打架,就像是在看斗雞一般。
那兩個乞丐,為了這幾兩銀子,拳拳到肉,寧軟軟幾乎不用看,就能從那拳風中听出,他們彼此是用了多麼大的勁。
前方是看不到盡頭的石子路,身後的喧鬧的人群,頭頂是炙烤大地的太陽,寧軟軟雖然知道人性不一,但這一刻,寧軟軟心里充滿了悲哀。
「你不要再打了,娘快不行了!」
寧軟軟往前走的腳步一頓,疏忽地停下,心里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她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過,想回頭看看。
她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的,回頭之後,隔著人群,她看到了一張哭得十分狼狽的婦人的臉。
她看起來已經好幾天沒洗過澡了,頭發髒亂,臉上也灰蒙蒙的,不知道從哪里沾上的灰塵。
寧軟軟卻知道她這副狼狽樣子下原本清秀的模樣。
雙城大娘的那個兒媳婦。
畢竟那也是從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寧軟軟對雙城的印象還是挺深刻的,自然也自己自己和容在大街上走投無路的時候,曾經受過一個大娘的恩惠。
寧軟軟撥開人群,看見大娘奄奄一息的半靠的牆角,原來那麼強勢熱情的一個人,現在眼簾半闔,氣息微弱得隨時會斷。
見現在情況,方才大娘的兒子應該是佔上風的,可能是因為媳婦兒的那句話,將他的注意吸引了,現在他處在劣勢,被一個滿臉是血的乞丐壓在身下打。
他的樣子也不太好了,若不是寧軟軟還能模模糊糊地記得他媳婦的模樣,絕對不敢相信,現在在那個乞丐身下的人是大娘的兒子。
一時之間,寧軟軟氣憤極了,將那些人堆在地上的賭注一下子踢飛出去,銀子三三兩兩的掉落,于是又有趁機佔便宜的人去撿了。
圍在四周的人少了,壓在大娘兒子身上的那個人也追了出去要跟那些人搶銀子,大娘的兒子已經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直視著天空,微微喘氣,嘴張著。
寧軟軟听到聲音,知道他想說話,只听得道他「呵」的氣音。
「娘……」
寧軟軟只是听他這麼說,眼眶就紅了︰「大哥哥,沒事了,我一定會救你娘的。」
大娘的兒媳婦也早就被嚇得不輕,現在只能趴在她夫君的身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