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就覺得懷慈大師是能救寧軟軟的，只是因為所謂的天道，他不肯輕易出手。
但只要抓住了他的軟肋，他幾乎無所不能。
沈星移跟在懷慈身後走，片刻之前，懷慈大師邀他單獨出來，給寧軟軟拿藥材。
「她這媚骨的體質可解，但爐鼎體質仍在，這也是我沒有辦法的事，但是你為何，非要跟她一起走？」
也不是天下所有的事懷慈都知道的，他所能掌控的，不過是瑤光仙宮這一方土地，還有偶爾得幾道天道的預警。
但這些年，他積累的好東西也有不少。
懷慈並不是舍不得給寧軟軟用自己的天材地寶，他只是習慣了做一個旁觀著，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再成為局中人。
沈星移當然明白他冷眼旁觀的姿態，所以當他明白懷慈大師不想讓他離開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他不能走，懷慈就要讓寧軟軟留下。
現在，他贏了。
「是她撿到的我，她在哪，我就會在哪。」
懷慈回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你不像是會念這些情分的人，我被你算計了。」
懷慈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況且，他這種身份的人，應該不會後悔，沈星移反而坦然承認了︰「是。」
「你算計了天道。」
懷慈無奈的同時也是佩服︰「既然這樣，我就不妨告訴你，我不讓你走的原因……」
「沈星移，你可能會是那個救世的人。」
「是嗎？」
對懷慈的話，沈星移沒什麼驚訝的表情，神情淡淡的，仿佛懷慈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他沒有反駁懷慈，也沒有表現出自己就是那個救世之人的驚訝熱切，這反而就是懷慈擔心的地方。
他觀察過了，沈星移性情頗冷，說得不好听些，就是無情，蒼生有難，在他眼里，就只是蒼生而已。
只要他過得好，像他這種人，說不定會成為魔族的幫凶。
好在這次天道並沒有給他出什麼難題，讓他在救世之人和滅世之人選其一，若是這樣，他一定會將沈星移當成滅世之人給殺了。
他缺少本應該有的，對生命的敬畏。
「阿彌陀佛。」
沈星移皺了皺眉，忽然覺得高深莫測的懷慈有些哆嗦。
媚骨雖不如沈星移的魔骨，但也是偏向邪性的，要去魅性，自然要用到不少的稀世珍寶。
然而，懷慈大師將那些東西交給沈星移的時候，連眉頭也沒有眨一下。
「方法是簡單，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想讓其他人經手這件事。」
懷慈大師翻手，將藥典交給了沈星移，沈星移翻看了幾下，對比了手中的幾味藥，忽然發現遺漏了一味。
他皺著眉頭問道︰「這善女淚是什麼？」
這藥典也是佛家的藥典，許多藥材都是以佛家的方式命名的，沈星移看起來也有點費勁。
「跟我來。」
懷慈大師並沒有多說，而是讓沈星移跟著他走，越過樓閣樹影，他忽然發現，懷慈帶自己走的這條路有些熟悉。
是那條通向鎖妖塔的路。
他幾乎都要將那奇怪的紅色樓閣給忘了，可是重新來到此地，他還是會想起那天察覺到的怪異之處。
此處人少，如果不是懷慈大師領著他，沈星移恐怕會覺得眼前這個人是刻意將他帶到某處殺人滅口。
可是現在，他或許還能解開心里的另一個謎題。
在他眼前的紅樓大門漸漸打開，沈星移站在外面，懷慈讓他跟上。
「上次你不是說這不是屬于我的緣嗎？而且，現在是打開的時機？」
「不是，但是……」
懷慈大師嘆了口氣︰「這也是天意，你欠原時修的，來日再還吧。」
「什麼意思？」
「善女淚。」
在外看著精巧別致的紅樓，走到內部，卻是連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只不過沈星移他們的修為都不錯，目力已經遠的話常人，在這樣的環境里，也不會撞上東西。
沈星移听到有風呼嘯的聲音，在他們身前身後竄來竄去，再往里走時，他竟然看到了水柱。
整個紅樓的中心，竟然是水域，沈星移看著那湖中竄過的東西，驀然睜大了眼。
「她是！」
……
沈星移已經跟著懷慈大師離開挺長的時間了，寧軟軟在屋中有些躺不下去，正想著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的那點小心思基本都掛在臉上，江余笑了笑︰「不要著急，估計是藥材有些難找，所以沈星移耽擱了些時間。」
「可是……懷慈大師真的不會為難沈哥哥嗎？」
她也搞不懂，為什麼懷慈大師突然就讓她留下了，她也看得出來，懷慈大師是不想讓沈哥哥離開，可是，沈哥哥身上，有什麼讓懷慈大師惦記的東西呢？
江余搖了搖頭，說︰「不會。」
他的神情淡然，眉心卻十分復雜，如果他猜的沒錯，懷慈大師非將沈星移留下的原因，或許與不久將來的災禍有關。
救世雖然听起來很厲害，可救世之人並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他快把腦袋都想破的時候，沈星移帶著藥材和懷慈大師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們的身上有水氣的腥味，但是衣服頭發卻是干的，江余愣了愣，在沈星移和懷慈大師的身上看見了幾分鬼氣。
「你們？」
懷慈大師垂眸，江余還沒有問，沈星移就說︰「在路上抓了只水鬼，殺了。」
「水鬼？」
在瑤光仙宮哪來的水鬼？
沈星移這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江余看破，但是沒有說破，他見沈星移冷著臉，一副不想搭理他們的樣子，便明白了，接下來的事情，他不想他們插手。
江余將打著盹的江馳喊醒，兩個人一起出去了，本以為懷慈大師會在里面，結果，懷慈大師也出來了。
「大師，你出來了，誰給寧軟軟治病啊？」
江馳是個暴脾氣，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江余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說︰「大師既然出來，想必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沈星移了。」
懷慈點了點頭︰「多有不便。」
屋內。
沈星移和寧軟軟兩兩相看了好一會兒，沈星移雖然決定了，但一時間並不知道怎麼跟寧軟軟開口。
寧軟軟早就看見那些藥材了，她知道要去她這身東西肯定不容易，當初沈哥哥剔魔骨的時候，可是差點疼死的。
寧軟軟以為他是怕自己疼，她自認為身強力壯的，也不怕疼，于是咬了咬牙，說道︰「沈哥哥，來吧，我準備好了。」
沒想到，沈星移卻因為她這句話，臉燒紅了起來。
「沈哥哥？」
寧軟軟疑惑了，給她剔骨，他臉紅什麼呀？
沈星移走到了一邊，沒多久又回來了。
然後沈星移將寧軟軟抱了起來，寧軟軟抱著他的脖子，雲里霧里︰「沈哥哥，我們這是要做什麼呀？」
下一瞬間，她被放到了木桶里。
沈星移的喉結微顫︰「軟軟，把衣服月兌掉吧。」
沈星移從懷中取出一根布條，將自己的眼楮蒙了起來。
寧軟軟︰「……」
什……什，什麼？
「哦……」
寧軟軟 地一下紅了臉，但想想，沈星移已經將眼楮蒙起來了，什麼也看不見，可是下一瞬間，她差點驚地從木桶里跳出去。
「沈哥哥！你在干什麼？」
「我要幫你引渡靈力，我是你的藥引，別害怕。」
沈星移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這沒有辦法，藥典上說，引渡的時候，兩個人必須……必須坦誠相待。」
好一個坦誠相待。
寧軟軟貼著木桶壁，覺得自己腦袋都微微發麻，她不知道是不是又犯病了，臉燒地發燙。
寧軟軟指尖顫抖，拉了拉沈星移的衣服，問︰「沈哥哥，那你還有布條嗎？」
沈星移解衣服的動作頓了下，將臉上的布條解了下來，一分為二抬眸時，卻看見寧軟軟的眼中波光粼粼，看起來像是被欺負哭了。
他模了模她的頭，想了想，說道︰「我以為你會親近我些，但要是你不願意，我去找其他人來？」
寧軟軟想到江余江馳，又或者是懷慈大師也要和她這樣，驚地坐都快坐不穩了。連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沈哥哥就很好。」
沈星移笑了笑，安慰她︰「不怕，我問過懷慈大師了，你這個，不會疼的。」
「嗯。」
不知道沈星移是什麼心情，反正懷慈大師是听不下去了，可那些話就是會情不自禁地跑到他這兒來，懷慈大師受不了，跑遠了點，總算听不到房間里二人的談話了。
江馳看著懷慈大師逃也似的背影，和尚模不著廟︰「奇怪了，懷慈大師怎麼站那麼遠？」
江余輕聲嘆了口氣。
寧軟軟的眼楮被蒙上了，其他的五感卻變得清晰起來，就比如她听到了衣服落地的聲音，又听到沈星移問她︰「軟軟，你月兌了沒有？」
寧軟軟這才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衣服解開，她月兌到自己的肚兜時，整個人都快從中間裂開了，忍不住問道︰「沈哥哥，肚兜要月兌嗎？」
沈星移深吸了一口氣，說︰「月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