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雖然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不同，但是江馳還是反應過來了，他哥可能被什麼東西蠱惑住了，所以才會有如此奇怪的舉動。
他急地想去拉他哥，結果剛踫到他哥的肩膀，江余就說了聲︰「有意思。」
「有意思？哥，你看到什麼有意思的了？」
寧軟軟發誓，如果不是江余的表情太正經，不用江馳，她也會將他打暈了拖走。
「你們看到了什麼？」
江余轉過頭來，視線的確是落在他們身上的，諸位皆是一愣，只有沈星移和他說︰「沒什麼好看的。」
「黑色的貓貓？」
在寧軟軟印象中，自己並未養過此類的動物，曾經凡間有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凡間貓兒竟然敢當著她的面蹭元衡的腿。
想到這兒，她對這只貓兒也沒有什麼好感了，朝它齜了齜牙。
那貓兒雖然看不清路數，膽子卻小得很，寧軟軟還沒怎麼對它，它自己嚇破了膽，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只油光水滑的綠眼黑貓，它朝寧軟軟他們伸了爪子，一副威脅的姿勢。
「別動。」
江余說︰「別把它嚇跑了。」
話音剛落，一雙手將炸了毛的貓抱到了懷里，那貓兒回到主人的懷里，蹭了蹭，喉嚨里發出呼嚕的舒服聲。
只是它的主人，卻有一雙慘白的手，跟那雙手一樣白的，是他主人的臉。
老祖宗。
看到那人的時候，鐘言想都沒想就躲到了江余的身後，盡管他比江余高上不少，男人還是看見了他。
原老祖宗眯了眯眼，微笑著模了模懷里的貓兒︰「你們都看見了什麼？嚇成這個樣子？」
看見什麼了？當然是看見你了呀，老祖宗。
原老祖宗見他自己把幾個小輩嚇著了，微微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這麼些年，沒見到有人進來過，難得有人來了，還是幾個不太機靈的，嘖嘖，真是遺憾……」
說完，他搖了搖頭，一副瞧不上寧軟軟他們的樣子。
寧軟軟沒忍住，喊了聲︰「老祖宗。」
這洞府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構造，他們本來也只是進來熟悉熟悉，好去探探鴻蒙秘境，可是听了他說的話，寧軟軟卻覺得他們可以並不止如此。
原老祖宗話里有話，他或許有遺憾，想要他們去替他完成。
果然听了寧軟軟喊他，原老祖宗回眸朝她笑了笑︰「還是有個聰明的。」
原老祖像個人坐下的時候，看起來並沒有一開始嚇人的，寧軟軟剛在鐘言那見到他時，他像索命的艷鬼，可現下看起來，他的眉目，是很溫柔的長相。
那只貓兒安安靜靜地睡在他的腳邊，時不時睜開一只眼，那雙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在場所有人的。
唯獨寧軟軟背後，什麼也沒有。
它偶爾睜開眼楮，也是看看寧軟軟，原老祖用手指撓它的頭，對著寧軟軟他們說︰「我有個故人，我欠他一個約定，只是我死太久了，那個約定終究是廢了。」
「我在這秘境里出不去，也不知道他還活不活著，如果可以，請你們將信物帶給他。」
老祖宗將信和一朵玉雕梅花放到了桌上，遞到了寧軟軟面前︰「如果他已經不在了，那就請你們燒了這信，梅花會自動回到我的身邊。」
「只是，千萬不要想著偷看里面的內容。」
寧軟軟點點頭，正想伸手將那信和信物拿過來，結果原老祖宗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又按著她的手說了一遍︰「記住，千萬不要偷看信里的內容。」
寧軟軟本來沒想看的，被他這麼一來一去，竟然搞地有些心癢，只不過她確實做不出來偷看別人信的事，將那些想法擠出了腦袋，露出一個微笑︰「行。」
「那就多謝小友了。」
原老祖宗將手縮回來，雙手交疊，流水一樣的袖子遮住了他的雙手，他垂眸微微笑著，很像廟里的菩薩。
「那我們要送給誰呢？」
「余五。」
寧軟軟無端地有些發怵，室內陷入了沉默，她只好主動問道︰「老祖宗，我們還想在你這隨便看看，可以嗎？」
「可以，看在你們幫我的份上，看上什麼了，盡管拿。」
看來這位原老祖在身外之物上還是挺大方的，寧軟軟頓時開心了許多，興高采烈地和他說︰「那就多謝前輩了。」
原老祖頷首，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他只送寧軟軟他們到門口，他站在屋子里抱著黑貓，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深藍色的煙霧之後，他完全變了樣貌。
站在原地的人依舊抱著貓，只不過他身上原本青色的衣衫染黑，袖口鎏金，寬大的衣袍上，綻放著一大簇的金色臘梅。
他懷里的貓問他︰「你為什麼要裝成我的樣子騙他們？」
男人彎了彎唇︰「那里面有扶相的兒子，不覺得很有趣嗎？」
貓咪搖了搖頭︰「隨你。」
他早已經死了，只留一絲神魂留在這冰冷的宮殿里徘徊，如今相見的人也見了，他只要能著自己的魂魄消散，一切就結束了。
鯤吾所說的那個約定是有的，只是那個約定，早在一個月前，他闖進秘境的時候，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本來執念已消，他也該消失，結果鯤吾卻將他收進了黑貓的身體里，讓他寄身其上。
「怎麼？陪著我，你不歡喜嗎？」
「歡喜歡喜。」
貓咪打了個哈欠︰「就是想想，突然覺得我有點傻。」
「嗯？」
貓咪用腳蹭了蹭胡須，目光有些遙遠︰「我竟然愛了一個分身幾百年，直到我死了，才知道。」
「要是我沒有留下，或許就不會知道，我自己竟然這麼不聰明了。」
「我會給你找個身體。」
「鯤吾……我還是更想叫你余五，我已經死了，意識這種東西本就脆弱，說不定我現在出去，走到那下面，秘境里，我的東西就能把我弄死。」
听了他的了話，鯤吾梳毛的手一頓，眸光冰冷地問他︰「你這是想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