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進市局停車場。
當然,拉風的蘭博基尼又引起一陣圍觀。
一到辦公室,肖雪頂著兩個黑眼圈軟軟糯糯地打招呼︰「楚隊, 顧問。」
「怎麼樣?」唐曦走過去。
「沒有。」肖雪搖頭,又打了個哈欠,眼楮里帶著水霧, 「我查過了, 任藍從上初中開始,就沒有連續請假超過三天的情況。病例記錄里一般都是感冒咳嗽,偶爾有幾次外傷,然後就是抑郁癥了, 沒什麼特別的。」
「寒暑假呢?」唐曦問道。
「任藍是孤兒, 所有的假期都被她拿去打工了。」肖雪立刻答道。
「辛苦了。」唐曦也有些感慨。
要無縫查一個人的生平, 就算是電腦高手也不是這麼容易, 這姑娘昨晚肯定熬了個通宵沒睡覺。
「行了,你的腦袋快栽進咖啡杯里了。」楚離嘆氣道,「去值班室躺一會兒吧, 有要緊事會叫你。」
「謝謝楚隊。」肖雪不好意思地笑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是一只幽靈似的飄走了。
「這麼說來,任藍……不像是整過容的樣子啊。」唐曦托著下巴疑惑道。
別說是眼楮上的手術了,幾年前的技術,就算紋個眉, 也不是能馬上出門的。
「一會兒听听那個報案人怎麼說。」楚離道。
「嗯,我去查點東西。」唐曦擺擺手,走進楚離的辦公室隔壁。
這里已經收拾出來變成了她的辦公室,雖然空間不算大, 但整整齊齊,一套辦公桌椅,電腦、電話、打印機,各種辦公用品都配齊了,辦公桌對面放了兩把椅子,靠牆還有一個文件櫃和一個衣櫃,等著主人來填充。
唐曦隨手將帶來的東西放進去——也就是幾件備用的替換衣物,不過時間久了,東西自然會慢慢多起來。
打開電腦,桌面是市局的警徽,除了該裝的程序,其他一片空白。
唐曦用自己的編號進入警務系統內網,查詢任藍自殺案。
果然,案卷上也沒有什麼多出來的內容,只是描述更詳細些。
然而,再調出任藍和田野的個人資料,放在一起比對,她不禁楞了一下。
任藍,田野。若是分開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然而將兩人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就莫名覺得……兩人的眉眼間竟然有五六分神似。
錯覺嗎?
「蘇凰,你覺得她們像不像?」唐曦沉吟道。
蘇凰出現在她身邊,趴在辦公桌上,看了一會兒才道︰「分開看,不會聯想到對方,但是放在一起就很像了,不過,如果不是刻意比對,那就要很熟的人才會察覺到吧?」
「葉舟?」唐曦一挑眉。
「那個渣男把田野當成任藍的替身?」蘇凰月兌口而出。
「誰知道呢。」唐曦一攤手,「就算是,這也是道德問題,又不能判刑。出軌……頂多就口頭教育,還能把他怎麼著?」
「那就這麼算了?」蘇凰氣鼓鼓的。
「明著是不行。」唐曦笑眯眯地道。
蘇凰立刻會意,心滿意足了。
沒一會兒,樓下內線電話打過來,人來了。
唐曦關了電腦,拿起小包走出去,蘇凰就大刺刺跟在她身後,還讓楚離多看了好幾眼。
蘇凰僵了僵,猶豫半晌,還是鑽回了手串里。
好可怕!在警局里大概有加成,楚隊身上的煞氣更厲害了!
「我天下第一美」是個很年輕的姑娘,大約二十出頭,穿著打扮很時髦,背的包包也是香奈兒今年的新款。容貌清秀,只是被濃麗的妝容和璀璨的鑽石首飾一壓,氣質上似乎有點撐不住。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進警局,本能地緊張。
「你好,我是重案組組組長楚離,您就是賀小姐?」楚離上前跟她握了握手。
「是、是的。」姑娘局促地應道,又偷眼看了看唐曦。
「唔……賀小曼?」唐曦月兌口而出。
「是,唐小姐還記得我呀。」賀小曼點點頭。
「你認識?」楚離詫異道。
「去年裴總的生日宴會上見過一面,康佳制藥的賀總的女兒。」唐曦答道。
要說她能記住賀小曼,還是因為康佳的賀總是一個單身離異母親,當時努力把女兒往裴清致身邊推,可賀小曼本人卻膽小得有點自閉了。要真說起來,賀總雖然年近四十,也明艷大方,反倒是賀小曼在相貌上差了點。
雖說也不丑吧,就是感覺不怎麼吸引人。
唐曦著重看了賀小曼的眼楮。
一雙丹鳳眼,也沒什麼缺陷,這是羨慕任藍的雙眼皮嗎?
「見過的正好,別那麼拘束。」楚離擺擺手。
三人在休息室里坐下,賀小曼獨自坐了一張單人沙發,楚離坐了對面,唐曦在飲水機旁邊倒了三倍開水過來,這才坐到楚離那張長沙發的另一邊。
「賀小姐說,有田野自殺的線索要給我們說?」楚離打開了筆記本。
「是的。」賀小曼的坐姿有些僵硬,擺弄著包包的背帶,停頓了一下才道,「我和田野,是網友,在線下也見過幾次,算比較熟。但是家里不知道,我媽媽不讓我交這類的朋友,說是會帶壞我……」
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唐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明明賀總氣場超強的,怎麼生的女兒跟個小白兔似的?康佳制藥的未來還好麼?
「我今天也是一個人來的。」賀小曼尷尬地笑了笑,又道,「其實我很羨慕田野,她能這麼自信,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好。」
「田野很自信?一直?」楚離確認道。
「是呀,活力滿滿的,仿佛什麼事都難不倒她,我真的不信,她……居然會自殺,明明……」賀小曼緊緊抓著包帶,好一會兒才道,「明明,她還說,打算年底合同到期就不續約了,想要換個城市從頭開始。我還說,走之前請她吃飯。」
「不續約了?」唐曦目光一凜,「有說原因嗎?」
「具體的沒有,就是……」賀小曼想了想才道,「感覺這陣子她工作上不太開心,啊對了,有次她提過一句,說老板想追她,但是年齡差太多了,她不樂意。」
「渣男!」蘇凰又罵了一句。
唐曦按住了手串,只當沒听見。
「還有,就在她自殺前一天,我們還視頻過,當時她還興致勃勃跟我說好幾年沒回家了,今年過年要回老家陪爸媽。」賀小曼說著,自己也激動起來,「她、她、她怎麼可能第二天就割腕自殺!」
「賀小姐,請冷靜。」楚離道。
「啊,對不起。」賀小曼臉紅了,下意識地挪了挪坐姿。
「賀小姐。」唐曦忽的開口道,「請問,你還記得星辰tv的主播任藍嗎?」
「任藍?」賀小曼一愣,滿臉茫然,似乎沒反應過來。
「對了,你好像叫她,藍藍姐。」唐曦想到任藍不一定也是用真名直播,提醒了一句。
「啊,是藍色百合呀。」賀小曼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但還是很不解,「我記得,她也是星辰tv的主播,但是我和她不熟,就是會發發彈幕,偶爾刷點小禮物,私下沒有交流過,對她本身也不是很清楚。」
「她是田野的前輩,簽約的同一家公司,被同一個老板追過,一年前,同樣割腕自殺了。」唐曦道。
「什麼!」賀小曼驚恐地睜大了眼楮,好久才顫抖著嘴唇道,「自、自殺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星辰tv也沒有公告過,就是從一年前有一天開始,藍色百合的直播間突然關閉了,解釋只有一個,是合約到期。我一直以為她是不干這行了,畢竟……發生過那樣的事。」
「哦?發生過什麼樣的事?」唐曦一挑眉。
「也、也沒什麼。」賀小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就是、當時有人爆出藍色百合是整容的,是人造美女,這讓一些喜歡她的男粉很不滿,一直說自己被欺騙了,還有要她退還禮物的,反正……鬧得挺大,有一兩個月吧。」
「那她有沒有整容?」唐曦問得很直接。
「我也不知道。」賀小曼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只是大家都說有,大概是有吧……我特別喜歡她的眼楮,還問過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我有點想……嗯……」
「你的眼楮挺好看的,不用動刀。」唐曦道。
「我就是……想像媽媽一點。」賀小曼輕聲道。
「所以,說到底,就是沒人能證明任藍有整容過,只是所有人都這麼說,于是你們就都信了?」楚離總結道。
「嗯。」賀小曼點點頭。
「知道最開始是誰說的嗎?」楚離問道。
「我不知道,就是听到這回事的時候,已經人盡皆知了,誰也不記得第一個這麼說的是誰。」賀小曼無奈。
「這樣……你記得當時鬧得比較厲害的粉絲嗎?」唐曦道。
「我記得幾個id比較特別的,但……」賀小曼說著,有些遲疑。
「怎麼了?我們會為提供信息的人保密的,賀小姐放心。」唐曦安慰道。
「我不是擔心這個,就是……突然想起來。」賀小曼思索道,「當時,鬧得凶的,好像大部分都是數字id,就是注冊時默認的那種沒改過昵稱的。這樣的粉雖然很多,但一般都是看,很少參與互動,畢竟想和主播互動也好,刷禮物也好,都是希望主播能記住自己,這……」
「水軍。」唐曦很肯定地總結。
「賀小姐就寫幾個記得的吧。」楚離把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推過去。
「好的。」賀小曼想了想,謹慎地寫了兩三個id,果然都是那種第一眼就印象深刻,特別標新立異的那種。
「如果賀小姐有想到什麼任藍和田野的事,麻煩直接打這個電話。」楚離翻過一頁空白頁面,唰唰唰寫下重案組的電話,撕下那頁紙給她。
「好的。」賀小曼雙手接過來,鄭重道,「我會再想想的,但是……田野肯定不會自殺的,你們一定要查清楚!」
「我盡力。」楚離只能說道。
賀小曼的眼神太純粹,讓他心里一片沉甸甸的。他心里很明白,不管原因是什麼,但案卷上,田野的死因就只能是自殺。不過……這幕後的推手,不論是誰,是人是鬼,都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送走了賀小曼,兩人心里都有些沉。
停車場里,楚離沒動,抽出一根煙點燃了。
「看起來,小肖查得沒錯,任藍果然沒有整容過。」唐曦背靠著自己的車,淡淡地道,「有人想整垮任藍,所以造謠她整容,還買了水軍造勢,帶動了不明真相的網民,最後把任藍逼到抑郁癥自殺了。」
楚離吐出淡藍色的煙圈,許久沒說話。
「讓小肖查查,造謠誹謗,致人自殺……雖然無需為死亡結果負責,但至少要承擔誹謗罪吧?」唐曦咬牙切齒。
「為首者和策劃者可以坐牢,但是你覺得……任藍自殺是因為他們嗎?」楚離問道。
「……」唐曦無言以對。
逼迫任藍自殺的是誰?心懷惡意的造謠者?不相信她還急忙撇清干系的葉舟?廣大起哄的粉絲?或許都有。正常人都不會因為有一兩個人對自己惡意就自殺,然而,當世界里每一個人都在對自己冷漠地指責、謾罵,還能笑著說沒關系的人卻不多。
可以責怪任藍太輕視自己的生命,卻不能責怪她不夠堅強。
屏幕和網線隱藏了真面目,誰也不知道冰冷的字體的另一方究竟是人是鬼。
而流言如刀,積毀銷骨。
「我走了。」唐曦煩躁地拉開車門,點火。
「別帶著情緒開車,注意安全。」楚離提醒。
「嗦!」唐曦白了他一眼,一踩油門,車子流暢地拐出停車位。
雖然心情不好,但交規還是要遵守的,她盤算著等這個案子結束後去哪兒玩一把飆車,半個多小時就到了裴氏樓下,剛好十點。
大約是裴清致事先打過招呼,樓下的保安一看這車牌就直接導引到了內部停車場。
「唐小姐,裴總交代了,您直接坐他的專用電梯上去就行。」保安殷勤地說道。
「謝謝。」唐曦點點頭,從停車場通道進大樓,沒有驚動前台,直接上樓。
頂樓安安靜靜的,很清楚能听到有說話聲從小會議室里隱隱傳出來。
唐曦走過去就知道,會議還沒結束,直接推門進了裴清致的辦公室,果然沒有人。
她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轉了一圈,來到落地窗前。
回頭看看辦公椅的位置,再看看窗子,從那邊看過來的話,昨晚的鬼,應該就是出現在這里?
當然,現在的話,什麼都沒有。
唐曦想了想,靈力凝聚在指尖,開始在玻璃窗和牆上畫符咒。
裴清致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辦公室。
原本干淨整潔的辦公室,如今從天花板到地板,從牆壁到窗戶,畫得滿滿的都是看不懂的咒文,像個鬼屋一樣。
「好了!」唐曦畫完最後一筆,終于收手。
「小曦,你……」裴清致站在門口,臉上一言難盡。
「符陣,放心,以後你這個辦公室,鬼進不來。」唐曦回頭笑道。
「可是……」裴清致想說,人進來難道不會嚇死嗎?
「沒事。」唐曦一合掌,念了句「隱」。
無數的符咒發出淡淡的光芒,隨即慢慢隱沒,看不出痕跡。
「被觸發才會顯形,平時礙不著。」唐曦直接道,「我最近有點忙,先幫你隔離,過陣子再來看看把那只鬼揪出來看看是什麼東西。」
「你在查直播自殺的那個案子?」裴清致這才走進門。
「是啊,有點在意。」唐曦坦言。
「你在意的,是不是又鬧鬼了?」裴清致道。
「人心向來比鬼可怕。」唐曦聳了聳肩,回到沙發坐下,從包里掏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翡翠平安扣,「從南疆帶回來的翡翠,我雕琢了幾枚平安扣,反面刻了防御的符文,雖然不是什麼古玉,存不了多少靈力,但聊勝于無。」
「謝謝。」裴清致也大大方方地接過來,比了比長度,直接掛到了脖子上。
紅繩的長度剛好讓平安扣隱沒在襯衫衣領後面。
「如果有什麼問題,躲在辦公室里給我打電話。」唐曦叮囑道。
「我很好奇。」裴清致從冰箱里給她拿了一瓶冰鎮的女乃茶,認真道,「你說你的符陣可以將鬼怪阻擋在外,那現在,你身邊的那些鬼在哪里?」
唐曦楞了一下,無奈地笑起來︰「你還真是敏銳啊。不錯,這符陣能擋鬼,但不能擋人,原本我也是要跟你說的。」
「所以,天師能將厲鬼帶進來?」裴清致確認。
「不一定。」唐曦卻搖了搖頭,「厲鬼不能通過符陣,所以,唯一的方法是藏身在法器里,再由活人帶進來,比如我的養魂珠手串,楚離手上的靈貝。但是如果法器靈力不夠,會連里面的厲鬼一起被碾碎的。但是,最好不要隨便放人進來。」
「我知道了。」裴清致吐出一口氣。
「你早上沒其他安排了?」唐曦問道。
「沒了,接下去下午還有會。」裴清致抬腕看了看表,「我現在還有……三小時時間。」
「走,吃飯去。」唐曦拎起包,興致勃勃地揮手。
見她終于心情轉好,裴清致也淺淺一笑,給向久明發了個消息,抬頭道︰「走吧。」
「嗯,今天坐我的車?」唐曦手里一轉車鑰匙。
「行。」裴清致道。
不過,停車場的保安,以及盛唐的泊車員還是嚇了一跳。
裴總居然坐女孩子開的車!
「你點。」裴清致很淡定地把菜單推過去。
「嗯……」唐曦一眼掃過菜單,不假思索道,「把你們這季的新菜單都來一份就行了,不用上飲料,米飯就好。」
「好的唐小姐。」服務員很麻利地收拾了菜單,重新上茶。
說是推出秋季新菜單,其實也就是多了四五道新菜,都是秋季的當季食材,剛好每種來一份。
「今年過年要不要來老宅?」裴清致問道。
「你二叔三叔他們不回來?」唐曦頓了頓才道。
「嗯。」裴清致一聲嗤笑,「去年一直拖到二十八才磨磨蹭蹭搬出去,回來給爺爺拜年都沒個笑臉。橫豎爺爺已經把手頭的股份和不動產都分完了,只留下了現金做日常花銷。他們也死心了吧,公司總是有他們一席之地的,雖然沒有權力,但只要我還在,裴氏不倒,每年的分紅就會越來越多。他們還是盼著點我好比較好。」
唐曦忍不住笑起來,又道︰「什麼都不用干,躺著拿錢,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不在乎花點錢養幾個廢物,只要他們不給我搗亂。」裴清致皺了皺眉,「到底都是姓裴的,骨肉親戚,我也不想弄得太難看,讓爺爺晚年都不安寧。但是裴清和裴清弘那樣的……」
「要不要我幫忙?」唐曦興致勃勃道。
「你能怎麼幫?」裴清致不解。
「就像是緊箍咒那樣的,我給他們下個咒,只要動歪心思就會腸穿肚爛什麼的。」唐曦一本正經道。
「真的有那種符咒?」裴清致震驚。
「假的!」唐曦翻了個白眼。
「……」裴清致哭笑不得。
「不過,辦法是真的有。」唐曦偷笑了兩聲,「讓他們不能害你,不能害裴家,這個能做到。」
「麻煩嗎?」裴清致想了想。
「不算太麻煩,借用你一點血就行。」唐曦道。
「初一他們回來拜年,應該全部都在。」裴清致說道,「這一年姑姑在澳洲改了不少,听說和姑父也融洽起來了,爺爺終于松口準他們一家回來過年。正好澳洲那邊是暑假,假期長,李清雪兄妹也會跟著回來。」
「大年初一啊。」唐曦有些為難,「你們家庭聚會,我去好嗎?」
「楚離以前年年在我家過年也沒人說他是外人。」裴清致理所當然道。
「這樣啊,那行。」唐曦沒想太多,快樂地點點頭。
「我讓人預訂了一批煙花,基本上的花樣都有了。」裴清致又道。
「說起煙花,你家老宅地方夠大,到時候給你看個精彩的。」唐曦神神秘秘地說了句。
「我等著。」裴清致笑笑。
正好菜送了上來,當中一盤菊花蟹金燦燦的,格外抓人眼球。
「現在是吃蟹的季節,不過螃蟹寒涼,別吃多了。」裴清致叮囑道。
「你好嗦啊。」唐曦朝他吐吐舌頭。
裴清致忍不住失笑,總覺得跟唐曦一起吃飯,連菜都會特別香。
或許……是一看她的吃相,就覺得一定味道很好,才能讓歡喜都浸透了眼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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