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 是任藍的過去吧?」雲棲說道。
「不一定。」唐曦卻搖了搖頭。
「嗯?」雲棲沒明白。
「記憶是不可能自我修改得完全合乎邏輯,連細節都縴毫畢現地呈現出來的,所以正常來說, 我們進入記憶世界看到的都是真實。然而……」唐曦一聲冷笑,「這里是任藍的世界,我們看見的, 說不定只是她想給我們看的。有可能是故意誤導, 也有可能……當年她自己就被誤導了。有時候眼楮看到的東西並不是真實的,而被誤導了的任藍,在自己想象中把原本看見的東西給扭曲了。」
「那現在怎麼辦?」雲棲問道。
「走吧,去看看任藍究竟想讓我們看什麼。」唐曦說著, 走進了開著門的直播室。
房門依舊大開著, 並沒有人覺得應該順手帶上或是對立面表示好奇。
唐曦嘗試拿起桌上倒扣的手機, 然而, 本應是虛幻的投影,卻真的被她拿了起來。
「這女人的力量,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雲棲沉聲道。
「是啊, 不太正常。」唐曦隨口應了一句,去看手機。
果然,任藍跑得太匆忙,雖然停下了直播,但並沒有退出房間,觀眾依舊在房間內閑聊。
唐曦迅速掃過去, 掠過了一些詢問化妝技巧的發言,再忽略那些約飯的,求線下見面的,忽然間, 一條彈幕進入了視線︰
我天下第一美︰藍藍姐的眼楮真好看,是在哪里做的?多少價位能不能推薦一下醫院?我也想做一個你這樣的呢。
「眼楮?」唐曦一愣,迅速想起了剛才驚鴻一瞥中的臉。
任藍作為當紅主播,當然是很漂亮的,一頭順滑的黑色長發不燙不染,小巧的瓜子臉,彎彎的柳葉眉,尤其是那雙眼楮如同點楮之筆,這是個時下少見的有古典風味的美人,穿漢服會很顯氣質。
「該不會……整容?」唐曦喃喃道。
「易容嗎?」雲棲疑惑。
「比那恐怖多了。」唐曦轉頭看他,幽幽地道,「女人為了漂亮去整容,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們不敢的。臉型不好看,把骨頭削掉一部分。單眼皮不好看,割一刀。眉毛不好看,剃了重新種。鼻梁不夠挺,里面墊點東西,胸也可以這麼處理。哦,還有想要酒窩的更簡單了,在巴掌上挖兩個就行……」
「你夠了!」雲棲實在忍不住打斷她的話,那表情就快要吐出來了。
「我只是給你科普現代知識。」唐曦聳了聳肩,識趣地不再招惹他,低頭看著手機,「任藍的眼楮是做過的嗎?看不出來啊,要是做的,也太自然了吧,我都想知道是哪家醫院做的了。」
「你該不會想……」雲棲黑線。
「想什麼想,我好奇。」唐曦白了他一眼。
「這種事,出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雲棲道。
「也是。」唐曦點點頭。
一會兒功夫,又有好幾條求問整形醫院的彈幕飄過。
「這里沒別的了,走吧。」雲棲道。
唐曦隨手把手機放回去,兩人出了門,左右一看,沒見到葉舟。
下樓找了一圈,就看見寫字樓後面的綠化休息區里,任藍坐在花壇邊上,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大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還帶著泣音。
葉舟站在不遠處,一臉煩躁地打開一罐自動販賣機里賣的黑咖啡,又打開另一罐遞給了任藍。
仗著一個看不見,一個故意讓他們看,兩人就大大方方走到葉舟身邊,準備旁听。
「我說,你夠了吧?」葉舟終于不耐煩道,「現在還是工作時間,你的直播播到一半突然就這麼跑出來,怎麼跟粉絲交代?小心又要有人說你耍大牌難伺候,公司的公關部不是用來干這個的。」
「……」任藍抬起頭來,紅著眼楮小聲說了一句。
「什麼?」葉舟沒听清,「大聲點,這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是想怎麼樣?」
「我要辭職。」任藍說道。
「辭職?」葉舟一愣,隨即提高了聲音,「都兩個月了你還在鬧!辭什麼職,你跟公司的合約還有大半年,要付違約金的知不知道!」
「不就是違約金?我自己付還不行嗎?」任藍狠狠地回道。
「呵,你拿什麼付違約金?」葉舟仰頭灌了一大口咖啡,冷笑道,「你現在住的公寓,開的車,穿的衣服用的化妝品,哪樣不是我給你買的?」
「大不了我都還給你!」任藍一下子站起來,雖然個子嬌小,但氣勢反而壓過了葉舟,「錢也好房子車子也好,統統還你!不夠的話,命也還給你!我想怎麼樣?是你現在想怎麼樣!從前你怎麼跟我說的,現在呢?」
「我……」葉舟一下子弱氣了不少,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但很快就重新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明明是你騙我在先的!如果你早告訴我你整過容,公關部也會提前準備好對策,上次我們就不會這麼被動!你看你現在人氣暴跌……」
「閉嘴!你閉嘴!」任藍把手里的鋁罐捏得 作響,終于沒忍住砸了過去。
「 啷~」罐子被躲開了,然而滿滿一罐灑出來的黑咖啡難免潑了葉舟一身,連臉上都有,西裝皮鞋更是慘不忍睹。
「瘋婆子!」葉舟抹了把臉上的咖啡,怒罵了一句,轉身就走。
任藍的力氣仿佛隨著扔出去的咖啡罐被抽空了,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花壇,放聲大哭。
附近的人被剛才的喧鬧聲吸引了視線,但或許是怕惹麻煩,沒有人敢靠近,只是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唐曦看完一場鬧劇,想了想,走上前,湊過去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任藍怔了怔,抬頭看她。
唐曦忍不住感慨,近看來,這張臉就更好看了,就算眼楮都哭腫了,也只會讓人覺得她楚楚可憐,絲毫不破壞美感。
「這就是你讓我們看的?」雲棲冷冷地問道。
「不是你們想看嗎?」任藍一聲冷笑。
隨著她開口,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所有的畫面瞬間定格,連樹葉都紋絲不動。
唐曦回頭看了看寫字樓頂上的巨大時鐘,果然,指針也停住了。
「這是你過去經歷過的事?」唐曦開口道。
「大概吧。」任藍擦了擦眼楮,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葉舟……他還好吧?」
「我覺得,不太好。」唐曦攤手。
至少,她在這里看見的葉舟的公司,規模比現實中的打了不少,員工也更多。而田野的直播間更是完全繼承了任藍的,已經顯得有些陳舊了。很顯然,這一年來,公司的發展一直在走下坡路,也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打擊成了一副頹廢樣。
「那我就放心了呢。」任藍卻笑得更燦爛了。
「你和葉舟有恩怨,為什麼要蠱惑田野自殺?」唐曦直接問道。
「蠱惑?我可沒有,是她自願來陪我的。」任藍笑道。
唐曦皺了皺眉,沒再繼續這個問題,只道︰「還有別的想讓我看的嗎?」
「唔……」任藍咬著手指陷入了思考。
好一會兒,她忽的一拍手,問道︰「你有男朋友嗎?」
「嗯?」唐曦愣住,沒回答。
任藍抬頭笑笑,猛然間,四周的景物像是玻璃一樣碎裂開來,然後扭曲,重組。
唐曦走了一步,發現腳背被水淹沒了。
一看四周,已經換成了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汪洋大海,而她站立的地方是一艘船的甲板,只不過船只正在下沉,海水已經沒過了甲板,不用三分鐘就會完全沉入海底。
任藍站在護欄上,長發迎風飄揚。
「我對泰坦尼克號沒什麼興趣。」唐曦嘆了口氣。
「這里是我的世界,如果意識在這里死亡,你在外面的身體就會變成植物人,永遠也醒不過來了。」任藍迎著狂風張開雙臂,背對著她說道,「你們有兩個人,可是只有一艘單人救生艇,你們要怎麼選呢?」
唐曦歪歪腦袋,隱約察覺到了她心里真正糾結的問題,不覺「噗哧」一笑︰「這算是什麼難題?」
任藍驚訝地轉過身。
唐曦只是招招手,雲棲化作一道流光鑽進她的神魂里︰「好了,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任藍抽了抽嘴角,表情一言難盡。
「好啦,我知道你不過就是想問你遇到危險的時候,男朋友為什麼不保護你甚至要急哄哄地拋棄你。」唐曦踩著海水走到她身邊,雙手撐在她身邊的扶欄上,不在意地道,「可是,他為什麼要保護你?你又憑什麼非要他保護?沒他你活不了?可前面二十年你沒他還不是一樣活?因為他是男人你是女人,所以你覺得他保護女朋友天經地義?可是世上哪有什麼天經地義,不過是你自己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還覺得很好罷了。」
「我……」任藍臉上漲得通紅。
「至于他拋棄你……」唐曦不以為然道,「覺得他要拋棄你的話,你為什麼不能拋棄他?人這一輩子,誰年輕時不遇到幾個渣,不踫到幾個坎,等過幾年再看,什麼要死要活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你知道什麼!你這麼強大——」任藍憤怒地吼道。
「弱小不是借口。」唐曦平靜道,「何況,誰告訴你,你很弱的?我查過你的基本資料,你是孤兒,靠自己念完大學,在一線城市站穩腳跟,你已經比世上大部分人都強大。」
「我……」任藍的臉色猛地變幻了好幾次。
天空漸漸陰暗下來,海風更急,浪頭撲上甲板,水深已經淹沒到了小腿,海面之下隱約可見深不見底的漩渦。
「阿曦,她說得對,在這里失去意識的話,身體會很危險,該月兌離了。」雲棲警告道。
「知道了。」唐曦點頭。
「滾!你們都滾!」任藍卻先發起了飆。
一瞬間,海面上出現了幾十道龍卷風暴,即將沉沒的船就像是一座岌岌可危的孤島,隨時都會被暴風雨撕碎。
「滋——」桌上的手機開始冒出火花。
「不會燒起來吧?」楚離遲疑道。
蘇凰把手虛按在上方,感受了一下,凝重地道,「里面的怨氣和靈氣爭斗得很厲害,深不可測,我不敢下去,會被吞沒的。」
「希望沒事。」楚離把玩著靈力槍,這種完全使不上力的戰斗讓他有些煩躁。
「不會有事的,小曦那麼厲害。」蘇凰臉色發白,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
忽然間,手機里噴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唰」的一下沒入唐曦身體的眉心。
「小曦?」楚離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冒出一股濃烈的怨氣。
楚離毫不猶豫地朝著手機開槍。
靈力穿透手機,沒有造成物理破壞,然而那些怨氣卻被生生撕裂,猶豫了一番,又龜縮了回去。
唐曦同時睜開眼楮,一道封印打上去。
手機彈了彈,落回桌面,再次安靜下來。
「沒事吧?」楚離松了口氣,關切道。
「沒什麼大礙。」唐曦伸了個懶腰,「要是在外面,這種程度有百十個我也滅掉了。」
「沒事就好,案子可以慢慢查。」楚離道,「下次還是別這麼莽撞了。」
「唔,不過收獲也不小就是了。」唐曦笑笑,直接打電話。
「顧問?」肖雪接電話很快。
「小肖,幫我查點資料。」唐曦笑眯眯地道,「第一,查任藍十年內的醫療記錄,以及她的生活軌跡,有沒有長時間休假或是消失的時間段,有的話就著重查那之前的記錄。第二,查一下星辰tv的id叫‘我天下第一美’的用戶,我要她的聯系方式。」
「好的,還是發郵箱嗎?」肖雪那邊已經傳來打字的聲音。
「嗯嗯,辛苦了。」唐曦道。
「醫療記錄?抑郁癥?」楚離問道。
「不,我要查,她有沒有整過容。」唐曦搖頭。
「如果臉上動過刀,確實不好遮掩,而且恢復期很長,查活動軌跡應該能查到,不過……」楚離想了想才道,「整容的話,現在很多女性不會去整形醫院,而是會選擇私密性更好的美容會所。然而這些會所很多都是無證或是超範圍經營,消毒什麼的都不過關,甚至有的操作者都沒有行醫執照,而是一個做護膚美容的,隨便學兩天就敢給人動刀。光是查病例記錄的話,可能會查不到。」
「不會。」唐曦搖了搖頭,「我看到了任藍的臉,完全看不出痕跡,這種程度,你要說是棒子國做出來的也罷了,那種黑診所沒這樣的技術。然而任藍沒出過國。」
「那就讓小肖先查查看吧。」楚離道。
然而,沒過三分鐘,肖雪的電話就打了回來︰「顧問顧問,這可真是巧了!」
「怎麼了?」唐曦精神一振。
「顧問,你讓我查的那個id叫‘我天下第一美’的用戶,不久前才打了電話過來說要提供線索。」肖雪說道,「因為她沒記住重案組的電話,是110轉過來的,耽誤了一點時間。星辰tv的id是不允許重名的,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她要提供的是田野自殺的線索?」唐曦有些意外。
「是啊,已經約好明天早上八點在市局見,顧問,你要一起來嗎?」肖雪問道。
「來!」唐曦毫不猶豫。
正好,跟裴清致約了十點,能先去重案組轉一圈。
掛了電話,唐曦和楚離對望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凝重。
「這麼看起來,田野的死,並不是她運氣差,剛好用了任藍的手機和直播間。」楚離道。
「任藍說,田野是自願來陪她的。」唐曦加了一句。
「明天再說,早點休息。」楚離起身道。
「嗯。」唐曦點頭,拎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帶回了自己房間,丟進一個空的抽屜,下了幾道封印。
洗澡上床,她抱著平板刷了會兒新劇,又覺得無聊,手指下意識模了模右耳上的黑水晶,沉吟了一下,又把電話抓了過來。
「小曦?」裴清致溫和地開口。
「在忙?」唐曦笑眯眯地道。
「還好。」裴清致不動聲色地合上文件夾扔了回去。
辦公桌對面的向久明忍不住擦了把汗。想說裴總您在說「還好」之前先看看桌上這疊文件的厚度行嗎?這還是實體的,沒算郵箱里的附件呢!您剛剛還把賀總的電話看都不看就掐了!而且……我不想杵在這里,您能不能先告訴我這份扔回來的文件要怎麼處置?
裴清致抬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裴總,這個……」向久明欲哭無淚。
裴清致一臉的嫌棄,在平板的記事本上打了幾個字推過去︰什麼垃圾。退回企劃科重做,明天下班前必須交給我。
向久明抽了抽嘴角,抱著文件,像是幽靈一樣飄了出去,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你還在公司?我听到向助理的聲音了。」唐曦驚訝道。
「嗯,爺爺和幾個老朋友出去度假了,家里沒人,我這幾天就住在公司。」裴清致平靜地道。
「裴總是省來回油費嗎?」唐曦忍不住笑起來。
「沒必要浪費。」裴清致一本正經道,「正好,我給老宅的廚子保安也放了個年假。」
「不過,你們公司,晚上有人值班嗎?」唐曦問道。
「有值班保安,怎麼了?」裴清致問道。
「沒什麼,就是大半夜的寫字樓,鬧鬼的標配。」唐曦低笑。
「……」手機里半天沒出聲。
「怎麼,生氣了?」唐曦一挑眉。
「不……我覺得你說得對。」裴清致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迅速打開抽屜,取出唐曦給他防身用的靈力槍,目光死死盯著辦公室的落地窗。
「出現了?」唐曦一怔,立刻反應過來。
「嗯。」裴清致的聲音還是很冷靜,甚至有心情分析,「小曦,你說,我是當做沒看見呢,還是直接給他一槍?」
「男的女的,你認識嗎?」唐曦一邊文,一邊用腦袋夾著手機,迅速穿好外衣。
「不認識。」裴清致搖頭,頓了頓,又道,「不過,這種程度,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
「很慘?」唐曦頓了頓。
「快碎了。」裴清致道。
唐曦差點沒被這個形容逗笑。
不過,她的動作卻慢了下來,若有所思。
鬼保持的是自己死前的模樣,如果都是「快碎了」的程度,可見是死很慘。假設這鬼是人派來的,好歹也會稍稍修復一下,並不會消耗多少靈力。畢竟這種形象,就算跟蹤也很不方便,一個天師,不會這麼摳門。
如果背後沒有活人主使,那一只野生的鬼,跟了裴清致這麼久,就只是看看,沒有做任何會傷害他的舉動,很可能並沒有惡意,反而她輕舉妄動的話,會把它嚇走。
想著,她又把準備出門的衣服換了下來,用一種輕松的口氣道︰「還在嗎?」
「走了。」裴清致看著空空如也的窗戶,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看了看手里的靈力槍,沒放回抽屜里,而是插進了口袋里。
「別緊張。」唐曦安撫道,「我給你的耳釘戴著吧?」
「嗯。」裴清致抬手模了模左耳垂,沒忍住臉上又有點熱度。
「法器沾了你的血,已經認主,如果有危險,會自動張開防護罩,就算你睡著了也沒關系。」唐曦繼續說道,「明天我過來再說,早上有點事,可能會晚一些,到時候再給你帶幾件防御的東西。」
「我也覺得,它不像是有惡意。」裴清致緩緩放松,靠在真皮椅背上,思考了一會兒,才有些猶豫地道,「而且,雖然它的臉已經碎得完全看不起容貌了,但我總覺得有點熟悉。」
「熟悉?」唐曦驚訝道。
「就是一種,明明是陌生人,但總有一種親切感的那種熟悉。」裴清致找出了一種形容,又道,「我現在也覺得,它對我似乎沒有惡意。」
「我知道了。」唐曦模了模下巴,又笑起來,「好吧,不打擾你工作,要不然向助理太可憐了,別總是欺負人啊。」
「不會。」裴清致答道。只是兩個字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會打擾我工作」,還是「不會欺負向助理」。
「好吧好吧,如果有問題,記得打我電話喊救命。」唐曦笑道。
「喊救命,你會立刻出現嗎?」裴清致問道。
「要不要試試?」唐曦挑眉。
從風雅江南到裴氏的路她還是挺熟的,偶爾用一次縮地成寸……嗯,問題不大。
「我可不是狼來了的孩子。」裴清致低笑起來。
「那,明天見。」唐曦掛了電話。
另一邊,裴清致放下手機,隔了幾秒鐘,按了數字「1」,頓時,屏幕上出現了唐曦的手機號碼,停頓了一下,他終于還是沒按撥號,而是選擇返回。
「傻不傻。」寂靜的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愉悅的輕笑。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文。
然後明天就3月啦,都開學了,恢復中午12點更新,一切照舊。
以及這篇文,3月里應該是會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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