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博盈咬著被子縮在角落邊上。
她們房間的老鼠被人弄走了，房間也——檢查了一遍，確定再沒有老鼠蟑螂什麼之類的動物, ——兩人卻真沒多少困意了。
虞夢嘉在下鋪躺著，揉著酸澀的雙眼, 「盈盈, 你睡了嗎？」
「……沒有。」
虞夢嘉︰「怎麼辦，——感覺自己——堅持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工作量大, 也不是因為當事人的事難處理難溝通，而是因為環境。
說實話，博盈也有點。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蟑螂老鼠蜘蛛這——, 偏偏這兒——有。
她望著屋子里泛黃的天花板，嘆了口氣說︰「——也有點恐懼。」
承認並不難。
虞夢嘉︰「那怎麼辦呀。」
博盈想了想, 安慰道︰「現在這兒沒有了，以後——們進門出門第一時間把門關上, 房子里也沒有洞，——感覺老鼠是鑽不進來的。」
「真的嗎？」虞夢嘉不確定地——︰「以後——沒有了？」
博盈笑，強撐著說︰「真的, 相信——，再不濟說不定——們能練——不怕老鼠的本事呢。」
虞夢嘉聲音帶了哭腔，委屈巴巴道︰「你別這樣說, ——並不是很想練——這個本本事。」
博盈︰「……」
她默了默，小聲道︰「——實——也是。」
她也不想, ——現在不是沒辦法嗎。
「你剛剛給賀總打電話，他說什麼了嗎？」
虞夢嘉情緒穩定了點，開始八卦。
提到這, 博盈——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估模著賀景修也沒想——，女朋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自己求助，是因為一只老鼠。
她那句話說出來時，她——顯感覺賀景修沉默了兩秒，——安慰她。
「沒說什麼。」博盈羞赧地揉了揉鼻尖，「他——跟——說讓——們找男同事或當地人解決，然後把窗戶這——封嚴實，不——再讓老鼠鑽進來了。」
虞夢嘉眼皮抽搐了下，「啊」了聲說︰「——這？」
博盈︰「嗯。」
「……」虞夢嘉沉默了會，說︰「賀總難道不應該說，那你現在回來別做了？」
這——符合他老板的身份啊。
博盈撲哧一笑，「想什麼呢。」
她托腮道︰「你電視劇看太多了，賀景修不是這種人。」
聞言，虞夢嘉好奇，「賀總是哪種人？」
「嗯……」博盈笑，心里恐懼少了很多，慢吞吞——著躺下，這——說︰「他是那種——遇到困難會安慰，也會第一時間給出方案讓——選擇怎麼處理的人。至于你說的別工作了，偶爾開玩笑會說，——正經時候不會。」
特別是她真的——退縮的時候，賀景修是不鼓勵的。
他永遠鼓勵她向前，因為他知道，博盈內心是渴望向前的。退縮只是因為當下遇到了困難，她產——了害怕，她缺失了勇氣。
听博盈這麼一說，虞夢嘉感慨︰「賀總不愧是當老板的。」
博盈忍俊不禁，「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兩人聊著賀景修，聊著工作，漸漸地產——了睡意。
睡前，博盈不忘跟賀景修說晚安。
原本，她那電話打通，賀景修說完處理辦法時，讓她搞定了跟自己打電話，她怕的話他哄她睡——
博盈想到自己打電話，虞夢嘉——得一個人胡思亂想，拒絕了。
她消息剛發出去，賀景修便回了——來︰【不怕了？】
博盈︰【嗯，夢嘉睡了。】
賀景修︰【好，睡不著跟——說。】
博盈︰【嗯。晚安。】
賀景修︰【晚安。】
博盈放下手機便睡了，而賀景修，此刻還奔赴在路上。
他之前——知道博盈工作的地方環境不太好，——沒料到會這麼差。接到她帶著哭腔電話那一刻，他實在無法放心。
不——此刻，他倒也不算是一個人——來。
駱霄知道博盈出門工作了，特意找他喝酒吃飯，——喝酒被賀景修拒絕了，兩個大男人勉為——難湊一起吃了頓飯。
晚飯是陳姨做的，吃完這人也不走，說是博盈不在家，他——跟賀博美好好聯絡下感情。
這一聯絡，——熬到了博盈的電話。
掛斷電話，賀景修——準備出門。
駱霄毛遂自薦說想當賀總司機，賀景修自然給了他這個機會。
「顧寧選的這個地方怎麼那麼遠？」駱霄打了個哈欠說︰「太遠了吧。」
賀景修瞥他一眼，「——來開一段吧。」
「別。」駱霄道︰「說好——今天是司機的，哪有讓老板開車的道理。」
賀景修沉默了會，直白道︰「你已經犯困了，——來開，——主——是擔心自己的安全。」
駱霄︰「……」
他——交了群什麼朋友啊！
司機乘客互換位置，駱霄這——想起來——︰「你女朋友睡著了？」
賀景修︰「嗯。」
駱霄瞅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說︰「——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戀愛腦的人？」
「？」
賀景修睇他一眼，「什麼意思。」
駱霄輕哂，吐槽道︰「你說呢，女朋友一哭，跋山涉水開車——來，這還不戀愛腦？」
還是大半夜時間。
賀景修並不覺得自己戀愛腦，博盈很少有需——他的時候，她說了她當然——來看看。
他不放心。
更重——的是，他把工作安排妥當了，不是丟下工作——跑。
賀氏集團少了他一兩天，也能——常運轉。
賀景修揚揚眉，「——當你是羨慕。」
駱霄噎了噎，「——羨慕什麼。」
賀景修聳聳肩，「你說呢。」
「……」
駱霄不想——他交流了。
安靜了會，駱霄又忍不住叭叭，「你說——這麼一——格好帥氣又有錢的男人為什麼——沒對象，你跟裴彥這孤寡人設，怎麼還能找到對象。」
「是現在的女——眼光變了嗎？」
賀景修沉吟片刻，告訴他，「是你對自己認識不夠深。」
駱霄︰「……」
「睡了。」他把座椅放下，「兩個小時後喊——，輪流開。」
「嗯。」
從北城到博盈他們實習的地方，開車需——近十個小時。
大晚上的航班——停了，最早的一班也在早上六點，賀景修等不及，也不相等。
他抽空看了眼一側的手機，博盈那邊沒消息——來，看來是真睡著了。
思及此，賀景修那顆懸著的心踫了地。
……
博盈奔波了一天，又被老鼠恐嚇了半小時，身心疲憊。
她握著手機，歪著頭閉上眼便睡了——去。
因為賀景修跟她說的話，最後還做了個不錯的夢。
醒來時，窗外的白光透進來，格外刺眼。
她們住的這兒有窗簾，——窗簾是薄薄的一層料子，只能擋人的眼楮，擋不住這種強光。
博盈模出手機看了眼，七點多。
冬天的七點多，外頭能冷死人。
她窩在被子里，戳了戳賀景修頭像。
剛拍了下，男人那邊便有了回復︰【醒了？】
博盈彎了下唇︰【你怎麼回的這麼快，是在等——消息嗎？】
賀景修︰【剛好看見。早上幾點開始工作？】
博盈︰【規定是九點，——這會外面有點吵了，估計待會起來吃完早餐——開始工作吧，昨天——跟方博裕負責的那家人比較難溝通，——們——多花點時間。】
賀景修︰【早餐準備吃什麼？】
博盈︰【不知道這兒有什麼，——好想吃陳姨煮的小餛飩，哭哭。】
陳姨是習慣自己包餛飩，偶爾還給兩人包餃子。
博盈特別喜歡吃，她總覺得在家折騰這里，很溫暖，會很有家的味道。
每次吃，她——能吃超多。
看到博盈的消息，賀景修無奈一笑︰【只想吃這個？】
博盈︰【嗯，還想吃你煮的牛肉面。】
賀景修︰【好。】
博盈︰【回家了給——做。】
賀景修︰【好。】
他脾氣很好的，一一答應。
跟賀景修聊了兩句，博盈這——爬起來，跟虞夢嘉一同出門洗漱。
她被冷的瑟瑟發抖，隨手套了件羽絨服，妝也沒化，——這麼出門了。
一出門，外頭有攝影師。
兩人迎面撞上，博盈眨眨眼，「這麼早，冷嗎？」
攝影師笑，「還好，——們穿得多。」
博盈笑盈盈道︰「辛苦了。」
攝影師看她，「你們起的還蠻早。」
博盈挑眉，「——他人還沒起來嗎？」
「對。」
博盈笑，開玩笑說︰「——跟夢嘉餓了，想早點去吃早餐，你們吃了嗎？」
她跟攝影師編導閑聊著，一點大小姐架子——沒有。
博盈向來是個很隨——的人，她什麼——能聊，脾氣也好，這節目錄到最後，所有工作人員——喜歡她。
「吃了。」
洗漱完，博盈跟虞夢嘉去買早餐。
路邊有一個小小的早餐店，東西不多，——有包子油條——豆漿，以及一杯一杯用吸管喝的各種豆子粥。
博盈有點餓，——對這——不是很感冒。
考慮到上午的工作量，她買了一杯粥。
「你——吃這點？」虞夢嘉看她，「——吃油條嗎？」
「不——，——怕膩。」
虞夢嘉︰「那吃個包子吧，你吃這點不行。」
博盈哭笑不得，「行吧。」
她吃的確實有點少。
買好，兩人往工作集合點走。
到辦公點時，里頭沒人。
博盈跟虞夢嘉倒沒覺得什麼不適應，忙著手里頭的事。
沒——多久，——他同事也——來了。
「吃早餐沒？」
大家打著招呼寒暄的。
「博盈，夢嘉，昨晚睡得怎麼樣？」
虞夢嘉︰「還行，後來困了——睡著了。」
同事笑︰「今晚睡前先檢查一遍，有的話——們再去給你們抓。」
博盈︰「……你別說這種話，再有——真的——被嚇跑了。」
幾個人笑做一團，氛圍融洽。
吃——早餐，大家也開始忙碌了。
博盈——方博裕繼續攻破昨天沒能攻克的難題。
「——覺得——耐心點——他們溝通，告訴他們，贍養老人是法律規定的，——若不然，——們是可以把他們告上法庭的。」
博盈在這方面無比冷靜，「——們溝通不听，那——只能這樣。」
方博裕表示贊同。
沒接觸——法律的人，大多——覺得這——是擺設，不會真的落在自己頭上——
不是的。
任何事，對任何人，只——起訴的理由正當，你——能維護自己應有的權益。
兩人溝通完，也不準備一起去做功課，他們——分開行動，這樣速度——能快一。
安排好，兩人便準備出門。
博盈剛踏出門兩步，顧寧身邊的助理——來了。
「博小姐。」
博盈一愣，回頭︰「怎麼了？」
助理看了眼攝影師，走近道︰「寧姐喊你去她那邊一趟。」
「啊？」
博盈想了想，「可——現在到上班時間了。」
助理︰「……——一會。」
「急嗎？」博盈——︰「不急的話能不能中午休息時候說呀，現在上班啦。」
助理茫然，她也不知道急不急啊。
她遲疑了會，博盈已經快刀斬亂麻丟下一句︰「不急的話——中午找導演啊，——先忙啦。」
「……」
另一邊，駱霄正在看監控。
听到博盈這話，他忍不住笑說︰「待會賀總那碗面看來是——便宜——了。」
顧寧瞥了他一眼。
駱霄微頓，低——︰「你想吃嗎？」
「不想。」
顧寧面無表情說︰「你去跟賀總說一聲，面別做了吧。」
駱霄︰「晚了，他這會應該完工了。」
兩人八點多到這邊，賀景修也不著急去找博盈，反而是讓駱霄給顧寧借了個廚房。
顧寧非常無語，——又不得不幫忙。
一下車，賀景修便鑽進了當地住戶的廚房，正在為牛肉面奮斗。
話落，賀景修從外進來。
他掃了眼監控，——︰「人沒來？」
顧寧點頭，「著急工作。」
賀景修點點頭，神色淡定，「讓她先忙吧。」
他拉開一側空著的椅子坐下，看向顧寧，「把她那邊的監控放大——看看？」
顧寧︰「……」
她默了默，——︰「你的牛肉面呢？」
賀景修︰「那是博盈的。」
顧寧憤怒，「——給你借廚房了，請——吃碗牛肉面也不行？」
賀景修往後一指，「讓駱霄給你做。」
「……」
僵持片刻，賀景修想著不吃也浪費，讓駱霄去端了——來。
顧寧佔了便宜，邊吃不忘挖苦他，「——看你剛剛對博盈不來這事一點——不意外，你猜到了？」
賀景修︰「差不多。」
他們晚到了一點，正好卡在她上班時間，——算去喊了她也不一定會來。
顧寧微哽，不解道︰「你知道還去做？」
「以為能趕上。」下車時——實還有幾分鐘時間。
還有——是，他以為博盈听到導演喊，應該也能抽十分鐘——來，他沒料到她會這麼堅定拒絕。
又或者是說料到了，——也想給她備著，以防萬一。
顧寧听著，笑了笑說︰「你談戀愛後還真變了個人。」
賀景修揚眉，「這麼——顯？」
顧寧點頭，她也很早——認識了賀景修，以前可沒見——他這個模樣。
賀景修笑笑，不否認——也沒真的承認。
他覺得自己沒變，只是在面對博盈的時候不一樣罷了。
他看著監控，博盈正在外頭跑，外面的風很大，她鼻子凍的通紅。
賀景修皺了皺眉，好幾次想起身去找她，給她送衣服，——想到她那不希望被人打擾的工作態度，又作罷。
忙到中午，博盈——方博裕這邊總算是有了突破。
兩人把所有辦法——想了一遍，最後只能用威脅，把條條框框的法律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知道，他們是有辦法強制讓他們給老人贍養費的。
這是他們應盡的義務。
十二點半，兩人休息。
中午大家——是一起吃飯，節目組早——安排好了。
博盈坐下，低頭給賀景修發消息。
剛發——去，方博裕忽然端了一碗面條放她面前。
博盈還沒反應——來，虞夢嘉出聲道︰「誒，哪來的牛肉面？看起來好好吃啊。」
她一愣，看著面前熱騰騰的面條怔了怔，扭頭去看方博裕。
「你做的？」
方博裕︰「……你覺得是嗎？」
博盈眨眨眼，猛地回——神來張望，「他人呢？」
方博裕笑，「你——還沒吃，怎麼——人。」
博盈這會總算反應——來，為什麼早上那會顧寧的助理會來找自己去監控室。
她起身，「還在監控室嗎？」
方博裕搖頭，「買東西去了，賀總讓你先吃飯，吃完他——來了。」
「……喔。」
虞夢嘉在旁邊听著，沒忍住「靠」了聲，「賀總來了？」
「嗯。」
虞夢嘉︰「這面是賀總做的？」
「……嗯。」
虞夢嘉沉默幾秒，——︰「博盈你——吧，怎麼樣可以找到賀總這樣的男朋友。」
听到她這話，大家笑作一團。
博盈眼楮里溢著笑，安心地把饞了大半天的牛肉面吃完。
剛吃完，耳邊有了聲音。
「賀總來了。」
博盈回頭，看到男人正徐徐朝她走近。
賀景修站定在博盈身邊，跟——他律師——她同事打完招呼，笑說︰「——先把博盈借走一會。」
博盈帶——律師開玩笑道︰「借走一中午——行，上班時間給——還回來——好。」
賀景修保證︰「一定。」
他牽著博盈的手，離開攝影機監控範圍。
博盈唇角上翹著，垂眸看著他的手掌，調皮地撓了撓。
「賀總。」
賀景修看她。
博盈忍笑，「你怎麼來了呀。」
賀景修給她一個——知故——的眼神。
博盈忍不住，唇角弧度加大，抱著他說︰「——早知道早上是你找——，——去了。」
她現在很後悔。
賀景修揉了揉她頭發，「——看看。」
「看什麼？」
兩人這會到了角落邊邊，這邊也沒人會——來。
賀景修盯著她眼楮看，逗她，「看看被老鼠嚇哭的麻煩精今天情況怎麼樣。」
博盈︰「……」
她沒好氣剜他一眼，「你是來給——添堵的嗎。」
賀景修笑，將人攬入懷里抱著，親了親她耳朵，沒吭聲。
博盈被他抱的很緊，呼吸——有——不順。
她掙扎了兩下，笑他，「賀總，你抱的——喘不——氣了。」
賀景修微微松了點力度，垂眸看著她。
博盈仰頭，實在是壓不住自己內心的歡喜，主動踮腳去吻他。
她的唇剛踫到他嘴角，一側忽然傳來了小孩聲音。
「天哪，這里有人親嘴！羞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