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韓澗的消息發出去還沒——久, 門口的敲門聲就已經響起了。
他喉嚨動了動,就好像做錯事那樣, 手機緊握著,心跳也好像在被劇烈的敲擊。
「韓澗?」
門外的初穗可不知道少年此刻緊張的心情,她在得到了應允聲後小心的推——門,就看到正躺在床上的少年,完全沒有了平日里那種淡定自若的樣。
韓澗閉上眼,當听到初穗腳步聲靠近, 才緩慢睜——,眼底帶了點迷茫,高燒讓他的理性統統下線, 此刻的韓澗,也終于有了十八歲少年該有的可愛模樣了。
初穗伸出手, 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她之間細膩柔軟的觸感讓韓澗此刻身體的無力和那股燥熱統統消失了,他的眼底,落下的——是初穗的模樣。
「奇怪, 怎麼感覺你的體溫好像越——越高了……」初穗想了想, 「吃藥了嗎?」
「嗯, 但好像沒有。」
「我先去拿冰袋, 等——下。」初穗听到這里, 就大概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了。
她並不知道韓澗壓根連那些藥踫也沒有踫, 只單純知道,在藥物降溫效果不大的前提下, 只好采取——些簡單的物理降溫方式了。
初穗拿出冰袋和退燒貼,又取了瓶藥——酒精和棉簽,回到了房間。
先——冰袋襯在韓澗的手腕下, 同時,根據醫——指南,——退燒貼貼好,初穗捏著棉簽,涂抹著他脈搏跳動的部分,希望可以盡快——高燒降下。
也許,韓澗的病還需要真正的女主角南櫻——拯救他才可以,自己做的這——切不——是輔助性工作,初穗——邊擦拭著酒精,心里倒是期盼著明天可以早點。
她以——自己是在幫韓澗做降溫處理,熟不知——她的接觸,韓澗整個大腦都快麻痹了,理性和直覺在腦中交戰,讓韓澗遲鈍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沒有初穗在的場合,他處理任何事情都是心無旁鷲,講究精確。崇尚理性,現在卻——她的接觸被撩撥的手足無措。
手臂上的酒精劃——,降低的韓澗體表的溫度,卻不斷讓他心跳攀升。
印在他眼底的,是少女那——麗的容顏。
初穗的人生在任何人看——,都是——帆風順又毫無波瀾的,雖然早年父母離婚,但父親並沒有放棄照顧她的責任,母親更是——她當成公主——樣養大,在這樣溫柔又富足的環境里,她成長——個單純,不諳世事,又很善良的女孩。
七歲,韓澗就認識了初穗,現在的初穗十七歲,臉上已經褪去了小時候的嬰——肥,從眼楮到手指都帶著無可言喻,漫不經心的——麗,看起——高冷又柔弱,好像時刻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即——有人靠近她,但也只能在門外淺嘗輒止,她的確禮貌,但也不會給任何人希望,偏偏卻有無數人想走近她心底。
「是我做的不對嗎?」
初穗察覺到了韓澗的視線,停下了手下的動作,擔心的問道。
她算是個半吊——,剛才——于酒精降溫這種事情還是臨時從網上搜的,也不知道有沒有。
韓進笑了笑︰「沒有,是我想起以前……你上次照顧我,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初穗也笑了︰「是中學時候吧,你參加比賽後回——就暈倒了,不——那時候純粹是——太累了,和現在不——樣。」——
邊說著,她——邊俯身——韓澗額頭上的退燒貼取下,而氣息挨近的瞬間,韓澗顯然又有點反應——度,等初穗回——神,才發現韓澗閉上了眼楮,她再試著去喊他,明顯,韓澗已經睡著了。
「……」
初穗默默地看著少年那修長好看的手指,以及流暢的下顎線,又待了——會——,直到韓澗額頭的熱度逐漸褪去,她才松口氣,悄悄地離——房間。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初穗剛下樓,就听到了門口的鈴聲。
是南櫻——了?
她打起精神,幾步走——去打——了門。
門外,是穿的十分整齊的南櫻,手里還拿著——雨傘,初穗喜出望外,連忙——她迎到屋內︰「你怎麼——啦?」
……這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少女眼眸閃——絲不好意思的光芒︰「昨天,學長幫了我,我——給他還傘。」
「抱歉,他還在樓上休息,我替他收下。」初穗接——傘,「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南櫻搖著頭,「學長是——淋雨感冒了?」
「嗯……」
「是這樣啊。」南櫻垂下頭,「他病的嚴重嗎?」
「既然這麼擔心的話,不如上去看看吧。」初穗按照游戲的設計,盡量——和緩的語氣勸南櫻上樓,南櫻也擔憂著韓澗,最後,她踩在台階上,走上去。
再次完——的完成了任務,工具人初穗轉身進入廚房,面包剛剛彈出時,初穗就听到了背後肚——咕咕咕叫的聲音,她嚇了——跳,回頭時,就發現南櫻已經從樓上下——了。
誒誒誒誒誒?
這不對啊,南櫻不是應該注意到韓澗的病情,並且會留下——照顧他,直到韓澗蘇醒嗎?
但是,女孩肚——的聲音,也的確在這空闊的房間里十分明顯。
初穗——面包放入碟中︰「沒吃早餐啊。」
「嗯……」南櫻羞窘。
她——了進入尚德高中已經花了很——的錢,再加上爸爸所欠的高利貸,每天拼命打工,所以每天的三餐都節省下——,她只會在中午的時候去尚德高中餐廳的補助窗口吃——頓飯。
「。」初穗——拉著她的手在餐廳坐下︰「這里有剛烤好的面包,我去替你炸香腸,對了,你要喝牛女乃還是熱巧克力?」
「我……」南櫻搖頭︰「學姐,不——了。」
「放心吧,韓澗的早餐我有留下——,是家里這些食材快——期了,我也吃不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幫我清理——下冰箱吧,放學後——我家,我整理好你提回家,好嗎。」
「學姐……」
「求求你啦,幫我吧,要不然菜也全部都會——期的。」初穗雙手合十,南櫻忽然沉默,她知道,這是女孩想要幫她的善意的舉動,她忽然有點哽咽,不知不覺,有點想哭。
「給你。」
初穗準備了滿滿——盤早餐,「沙拉醬,番茄醬和胡椒粉都在旁邊,有需要請自取。」
「謝謝。」
南櫻臉上涌起薄紅。
面前的初穗還在朝她微笑,她的聲音異常好听,帶著幾分纏綿,而且帶了幾分親近,讓她不再懼怕。
吃完了早餐,初穗本以——南櫻要留下——照顧韓澗,卻沒想到她跟著自己——起從公寓出——,絲毫沒有想留下——的意思,初穗即——有再——不解,也不能強/迫對方,只好默許了南櫻和自己——起上學。
既然如此,她只好在自習——始前,——到了三年級的教學樓,並在辦公室找到老師,替韓澗請了個假。
「初穗?」
剛走出辦公室,初穗听到有人喊自己,微微——怔,轉身。
朝她走——的是——臉上傲氣十足的少年,五官俊——,氣質是凸顯出的狂傲余自信,他穿著白色襯衫,外面是最標準的v型領薄毛衫,衣冠楚楚,身材頎長,以優雅緩慢的步伐走到她面前。
「早。」祈善打了個招呼,傲氣的臉上——了些柔和。
初穗眼楮都沒眨——下,很冷淡。
盡管她知道,祈善是韓澗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怎麼也得客氣客氣,但是游戲給初穗的人設是對待祈善越冷越好,這樣才能促使他和真正的女主角認識。
祈善看著初穗,幾乎挪不——目光,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初穗的態度,聲音又放的溫柔了許——︰「韓澗生病了,我——替他請假。」
「我替他請——了。」初穗仍舊維持人設。
祈善眼底的挫敗感被睫毛投下——片陰影很好的遮住了。
他不明白,初穗——什麼會這樣的討厭自己,如果是——她剛入學自己就向她告白的事情讓她反感的話,後——他也並沒有再做——這樣出格的行——,並且——自己不紳士的舉動向初穗也道了歉,但兩年——,初穗對身邊的人都是耐心且溫柔的,唯獨是他……
祈善還在沉默,等他抬眸,初穗已經走遠。
就在祈善難掩沮喪之際,正欲下樓的初穗卻似乎想起什麼事,忽的又回頭看他。
「那個……」初穗猶豫了下。
按照游戲設定的劇情——說,南櫻家的債務問題是要到後期才能解決的,初穗起初以——這不——是個游戲故事背景,可當她親眼目睹到南櫻甚至都沒辦法正常吃三餐的窘迫,實在有幾分不忍心。
祈善輕聲說︰「怎麼了,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事情,你只要告訴我就行。」
「你妹妹最近還好嗎。」初穗旁敲側擊著。
「她很好,並且剛拿到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冠軍。」祈善愉快地回答初穗的問題,笑容也格外的意氣風發。
初穗抿了抿唇︰「我听說,——參加鋼琴比賽,她的a level課程似乎需要——補習老師?」
祈善輕笑了——下,目光緊緊鎖住初穗的臉。
他不是不明白初穗這句話背後的——意,身——公爵的——女,他和妹妹從小就有無數個家庭教師,而且他們也不是成績差到需要補習的地步,但初穗這麼做——定有她的理由,祈善——決定順著她的話同意。
「是,你怎麼知道?」
畢竟,這是初穗第——次這樣和顏悅色的和他說話,他自然是——切都依著她。
哪怕初穗此刻要星星,祈善很自信,自己也絕對能摘下——給他。
初穗抿唇看著他,心里飛快地捋了——遍自己的計劃。
她不能破壞祈善和南櫻在學生會的第——次——面,但卻可以替南櫻的兼職創造——些機會……尚德高中雖然有向特招生提供勤工儉學的崗位可是薪水對于南櫻這個欠了高利貸的債務遠遠不夠,最——也不——是勉強維持在學校參加各項活動和購買書本練習冊的——支。
如果她迂回先和祈善的妹妹認識,再——南櫻介紹給對方,南櫻就可以在不被祈善發現的情況下成——家庭教師,南櫻的成績非常優秀,是足以拿下全科成績都是a的那種,絕對不會被拒絕的。
祈善在尚德高中,他的妹妹卻在不遠的女——中學……
這樣,不出三個月,南櫻的債務就可以統統還清了。
初穗想好計劃,看向祈善︰「今晚可以安排我們——個面嗎。」
「當然。」祈善微微挑起唇角︰「那就在你最喜歡的利茲甜品餐廳——面。」
「你怎麼知道?」初穗驚訝。
……你的——切,我當然都心知肚明,少年心里想到,卻沒有說出。
祈善點頭。
「那麼,放學後我——接你。」
初穗想了想,又說道︰「祈善,謝謝你。」
放學前,初穗還特地給在家里休息的韓澗打了電話,囑咐他——定要——冰箱里的菜和各類肉食準備好,等南櫻——去拿。
韓澗雖然困惑,但從——不會去懷疑初穗做的任何事情,點頭同意了。
這簡直是——舉兩得啊。
又能給南櫻和韓澗創造機會,還能給南櫻找——份兼職,初穗簡直都要佩服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了。
利茲酒店位于皇宮附近,自打上個世紀——始,就是上流的——貴們聚集的場所,酒店華麗優雅,裝修甚至是古董級,貴氣十足。酒店樓下就是——條奢侈品購物街,听說王室的公主和王——們也時常在這里出沒。
想要在酒店享——下午茶和晚餐,必須要提前三個月預約,不——這對于祈善這種頂級權貴之家出身的貴公——說,輕而易舉。
「初穗。」——
車——的鑰匙交給身穿西裝的侍者後,祈善挑眉。
初穗嘆口氣,挽著他的手,踩在紅色地攤上,走進了酒店。
這就是老牌奢華酒店的毛病,吃個晚餐還必須要正裝或者是西裝出席,並且時刻遵守著貴族禮儀,否則侍者——會禮貌的——你攔在門外。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腳下則是——眼望不到頭的地毯,周圍則是舉止彬彬有禮的客人們,在這樣的環境下,初穗都不得不輕踮著腳走廊,好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的像是——位淑女。
「初穗。」
祈善忍俊不禁,側——頭。
女孩抬眸︰「怎麼了?」
「你現在好像程清音王妃,充滿了讓人著迷的氣質。」
初穗︰「……」
祈善口中的王妃,——是幾年前在娛樂圈大火的實力派女星,也是程連星的小姨,甚至——舉拿下了國際知——的銀鹿獎,王——對她——鐘情,展——了大肆追求,隨後她就嫁入了王室,被譽——是——譽、財富和愛情都牢牢抓在手里的女人。
「那我可不知道我的王——在哪里啊。」初穗反唇相譏,祈善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二人走到了靠窗的那個位置,剛坐下,身邊就響起被摔碎的東西的聲響,這聲音在安靜的就餐氛圍里顯得格外突出,——下——,就吸引了包括初穗在內的所有人注意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也太不小心了。」坐在位置上的女人,似乎正在善意的提醒著那個侍者,可是她的手,卻很不安分的在撫模著對方的手背。
初穗看著那道高高瘦瘦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
「對不起。」少年沉聲——口,不留痕跡的甩——女人曖昧的觸踫。
初穗驚呆了,這,這不是宿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