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初穗看著他的動作, 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到底是誰?」她並沒有立刻答應少——的請求,咬著——嚴肅的嗓音︰「不說的話, 我就報警了。」
推拉門——恰好在此時被卡住,服務生——在奇怪,將準備端——初穗的飲料放在一旁,用手輕輕推拉著門,她並不知——房間內發生的情況。
「幫我個忙。」少——表情——冷靜,「你是我的粉絲對吧, 拜托了。」
初穗有點奇怪,她正要開口反駁,少——卻緊緊盯著她身旁的包, 從包內滑落的邀請函落在他視線內,初穗顯然——察覺到了這件事, 當她回過頭,看到掉落的邀請函,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是——」初穗對這個偶像男團確實沒印象,——是這種容貌深刻的好看, 跟她們班程連星不分上下的好看, 難——是傳說中的神顏偶像……
「言樹?」初穗剛出聲, 少——立刻捂住她的嘴, ——夸張的作出那個讓她安靜的手勢︰「小聲一點, 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
「對不起, 您的飲料。」
服務生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初穗連忙到門前, 在服務生即將推開門的時候,手指抵住門︰「——我就可以,謝謝你。」
她這個動作, 恰好擋住了服務生的視線。
對——並未起疑,只是對久未端上飲料表達了歉意,便恭敬地離開了。
初穗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過頭,默默地看著已經摘下了口罩和鴨舌帽的少——,他看起來——齡和自——差不多大,——是身高過人,穿著休閑褲——遮不住的長腿,整體偏瘦。
那張臉,並沒有太大的動作,即便他低著頭,眼底能看出顯而易見的迷茫,可是——並不影響五官的耀眼。
初穗舉著飲料,面前就是烤的滋滋作響的牛舌,她把飲料默默地遞——了言樹,低著頭從烤盤上取下香噴噴的牛舌,放到自——面前的蘸料碟內。
言樹忽然問︰「那個怎麼不——我。」
初穗咬了一口,緩慢的咀嚼著,吃了好久,才咽下去。
她的聲音愈發平靜︰「你是偶像,總不能接觸這些東西吧,會變胖的。」
「我——要吃。」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言樹拆了桌子上另一份餐具,他一邊拆的同時,一邊——留意著初穗的舉動,就發現她既不驚訝,——不失望,好像就普普通通的樣子,身上的制服略有些寬松,裙擺——像是花朵般,溫柔的綻放。
初穗的身上沒有任何飾品,她本身有種脆弱和縴細感,柔和,卻——有些清冷,吃飯的動作非常好看,每個動作都像是精心練過似的,充滿了優雅感。
相比起自————
言樹看著桌上被他不小心踫倒的干辣椒碟,眉頭下意識擰起。
他絕對不算是粗魯,——有沒有初穗那麼賞心悅目,當然,初穗——不會留意到他,除了最開始得知他的身份——,她並沒有表現出十足的驚訝。
應該早就忘記自——是誰了。
他的視線在她瑩白的手腕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便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著飯,原本初穗並沒有注意太多,只是抬起頭,才發現他的動作好像和容貌——不一樣。
「——……」初穗把另一盤——沒來得及烤的——脊肉遞——了言樹,看著他的目光——有點同情,雖然只是單純的覺得,做偶像好辛苦。
言樹沉默著︰「謝謝。」
他除了最開始請求初穗幫忙以——,好像沒有一次抬頭直視過她,——初穗——並不是——在意這件事,她——輕地笑了一下。
言樹咬著一片肉,語氣——好像帶著點期待︰「你——記得我嗎?」
「對不起,我們以前認識?」初穗眨動著縴長的睫毛。
言樹收斂了全部笑容。
哎,不該亂說話的。
他明知——自——在她的生命中,連個路人甲都算不上,又怎麼能期待初穗對自——有印象呢?何況,那個時候的他實在長得太一般了……不,一般都算不上,是丑陋的存在。
言樹心——百轉千回,——是之——初穗來說,她渾然不覺。
初穗只覺得,言樹的容貌,——像一只神秘又精致的波斯貓,尤其是他的眼瞳,是深灰色的,可是分——的好看,她無法用簡單的詞語來形容這樣的容貌——予自——的驚艷感,只覺得,少——的五官都好像是比著完美這個詞生長出來的。
「如——,你沒吃飽的話,我再幫你點一些。」初穗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
言樹的聲音卻忽然繃緊︰「我吃飽了。」
初穗的溫柔對他而言,似乎十分難熬,坐在位置上的少——,就好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貓,時時刻刻警惕著。
「你誤會了,我不會把你的行蹤告訴任何人的,」初穗小心翼翼的說︰「不如,你吃完後我送你回去?你住在那——?我讓家——的司機送我們過去,這樣不會被粉絲發現的。」
言樹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後,他說︰「我今天不想回去,你能收留我一個晚上嗎?」
初穗——不知——自——是怎麼想的,竟然沒有經過韓澗的允許就把一個陌生的少——帶回了——寓,剛進門,初穗小心翼翼的看向客廳,卻發現整個——寓昏暗極了,空無一人。
不知為何,她松了口氣,「沒關系,我舍友——沒有回來,——會兒他回來後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放心吧,他——不會向任何人說出去的。」
「韓澗?」
想不到,言樹已經條件反射性的說了出來。
「你認識啊。」初穗笑了笑︰「是他。」
本來,她——想問一句言樹是怎麼知——韓澗的,轉念想到,韓澗的父親可是現在的——交大臣,每天都會出現在電視新聞上,而且韓澗——上中學的時候,可是出現在他父親的就職演說直播上的,稍微留心的話都會記住。
初穗轉身,卻發現言樹已經主動換了拖鞋,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張臉怎麼就完全找不到瑕疵呢?
她默默地感慨一番,從架子上取過毛巾遞——了言樹︰「擦一擦吧。」
「謝謝你。」
他的貓眼遲鈍的睜大,然後才接過來,輕輕擦拭著自——有點濕的劉海——剛才二人從燒烤店出來後,就踫到一場大雨,好在初穗及時叫了出租車,只不過在下車的途中——是被淋濕了頭發和肩膀。
少——摘下了鼻梁上用來偽裝的眼鏡,這下,他的容貌徹底暴露在了初穗面前,初穗眼眸露出點點困惑,「我現在好像明白為什麼叫你神顏偶像了。」
「為什麼?」言樹眨了眨眼。
「你長得真的——好看。」……過分好看。
唇紅齒白,身材削瘦,頭發又是純黑色,當他那雙標志性的貓瞳看過來,帶著點蠱惑意味,如——用粉絲們常用的飯圈話語,言樹應該算是……釣系偶像吧?
言樹好像松了一口氣,他取下了毛巾小心的疊好,規規整整交——了初穗。
「我一直都——好看,謝謝你的夸獎。」
「不用這麼拘謹啊,請坐。」初穗听著屋——的雷聲,這才想起來,韓澗之——以今天沒有準時回來,完全是因為這——是游戲安排的劇情,他會把自——的傘交——主角南櫻,自——冒雨回來,卻沒想到感冒了,甚至發了高燒,第二天,南櫻來——他——傘,細心照顧他,兩個人的感情——漸漸萌芽。
啊,——就是說韓澗現在——沒有辦法回來呢。
初穗走進廚房,接了兩杯熱水,將其中一杯遞到言樹的眼前,待到她靠近後才發現,少——雙手交疊著,指尖掐的手背——紅痕,一雙手都有些可怕。
為、為什麼?
好像從剛才進門開始,他就——害怕和自——接觸。
初穗反應過來,難——是自——表現得太熱情,言樹以為遇到了私生飯?——是……他說自——不想回——司為他準備的——寓,按照常——來說,自——應該替他訂個酒店,結——卻把他帶回家,這這這這,的確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沒準,言樹——覺得自——剛才拿番夸獎就是饞他的臉,——以才這麼警惕。
初穗遲疑了好一會兒,開口︰「抱歉,可能是獨處我有些不習慣,我先回房間做作業,——會兒韓澗回來我再讓他——你找換的衣服。」
「初……」
言樹的話全部噎在喉嚨。
他眼睜睜的看著初穗拋下他,匆匆就上樓了。
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接近初穗的機會,又因為他的緣故,泡湯了。
言樹回到沙發上坐下,他的手機鎖屏壁紙,是個穿著漂亮的——主裙,長發盤在腦後,甚至——戴著皇冠的小——孩,看起來漂亮又閃爍,臉上——帶著明媚溫暖的笑容,正朝著鏡頭比出——可愛的v字形手勢。
隊友們,包括經紀人都不太了解這個壁紙背後的用意,——從未多想,只單純以為言樹可能是個欣賞漂亮蘿莉的家伙,沒人知——這是小學時拍舞台劇時候的初穗。
言樹和初穗是小學的同班同學,——二人短短幾——間,連一句話——沒說過。
初穗身邊有各種各樣的人,他連擠到她身邊都沒資格,何況,他穿著舊校服,鞋子——是從二手回收站收回來的磨損的厲害的制服鞋,每天都是捉襟見肘,只有在小學莎士比亞戲劇節上,他湊近過去,這才拍了張初穗對著鏡頭微笑的照片。
……
即便已經成為了目前最有價值的偶像,可言樹在鼓起勇氣找到初穗那刻,——是渾身緊繃著的。
她仍舊高高在上,對她而言,一個像是流浪貓似的小學同學沒有必要放在心上,卻不知——,她對面坐著的少——,害怕自——鞋子上的泥水打濕她家的地板,害怕自——的模樣會再次被嫌棄丑陋,害怕自——會砸碎她遞過來的水杯,甚至害怕會不小心弄髒她的毛巾……
他——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在她面前就好像凌遲一樣痛苦,只有她夸自——好看的時候,言樹才稍微覺得放松了一些。
算了,——是離開吧。
言樹起身,臨走時,甚至——半跪在地上,將地板上那些因為自——剛才進門留下的水漬,用——套擦得干干淨淨。
這樣,就好了,不要被她再次討厭了。
關門前,言樹看了眼架子上的毛巾,想到了剛才——孩遞——自——時毫無防備的溫和的笑容,他遲疑了一瞬,便小心的拿過來,貓眼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初穗……」少——聲音軟的好像是蜜糖那樣。
他戀戀不舍的關了門。
……
就在言樹搭乘經紀人的車子離開時,韓澗冒雨回到了家,剛踩著台階上樓,從襯衫到長褲落下的水滴在地板上,韓澗看起來狼狽極了。
放下包,韓澗——顧不上平日——的禮儀,扯下了領帶,他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準備上樓換衣服,只是在看到客廳沙發上的那片水漬,眼楮忽然銳利起來。
初穗帶人回家了?
樓上,初穗听到動靜聲,從房間出來,樓梯下,她看到了韓澗。
少——即便已經被淋的像是只落湯雞,——不妨礙他下意識肩背挺拔、一派氣質斐然的模樣,初穗四下環顧半晌,在尋找著言樹。
韓澗把初穗的反應統統收入了眼底︰「初穗,今天有客人來家——嗎?」
听到韓澗的聲音,初穗恍然回神︰「嗯……他剛剛——在下面坐著,——是不知——什麼時候回家了。」
「是嗎。」韓澗冷淡出聲,不過下一秒,他便看著踩著兔子拖鞋的初穗跑到他面前。
初穗一臉擔心︰「你怎麼沒帶雨傘?」
韓澗嘴角勾起點弧度︰「把傘——一個新生了。對了,你——沒吃飯吧,我去做……」
初穗的視線從韓澗身上一掃而過。
「我吃過了,你快上樓換衣服洗澡吧,我替你簡單做一點。」
「嗯。」
韓澗並沒有拒絕。
他在雨中奔跑許久,的確是過——狼狽了,初穗剛才經歷過言樹的美顏沖擊,這會兒又近距離看到韓澗——難得濕.身的畫面,心髒跳得飛快。
如——言樹是那種難以分辨的精致,韓澗絕對是大多數——孩心中另一個帥氣的模板,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且因為平日——鍛煉的緣故,已經被雨打的濕/透的襯衫下清晰可見好看的月復肌,再加上韓澗氣質偏認真冷淡,鼻梁高挺,側臉有幾分凌厲的線條,英氣十足。
「初穗?」韓澗喉結動了動,「看我做什麼?\"
「……沒有,我在想,你的聲音已經有點啞了,——是吃完藥早點休息吧。」
韓澗哭笑不得。
他抬手揉了揉初穗的發頂,便上樓回房間了。
初穗在廚房忙碌了一會兒,才做了簡單的瘦肉粥,她倒了杯熱水,一起——韓澗拿上去,在房間門口,初穗敲了敲門,屋內——久後才響起韓澗的回應。
「嗯,請進。」
從韓澗的聲音來看,他應該已經感冒了,初穗不敢耽誤,她端著晚餐走進房間,少——只換了睡衣,坐在床邊,即便因為重感冒有幾分視線渙散,可韓澗——是冷靜地用氣溫.槍——自——測了體溫,並把藥片按照不同的食用時間分放在藥盒內。
「韓澗,你沒事吧?」初穗把晚餐放在桌上,連忙扶住他幾乎要倒下的身體。
少——努力集中視線,「初穗?抱歉……我現在頭的確有點暈,——是藝術史的筆記在我的包——,我今天可能沒有辦法幫你想論文的標題了。」
初穗應了聲好,她簡直要被這個時候——認真的少——逗笑了。
將韓澗扶到床邊,初穗端起粥,輕舀了勺,吹了吹氣︰「來,先吃飯,吃完後再去洗澡,然後吃藥,睡覺。不然身體不舒服。」
韓澗垂下視線,猶豫了兩秒,低頭,讓初穗喂.到了自——嘴。
他想起今天和好友祈善的爭吵,心情更復雜了,為什麼祈善喜歡誰不好,偏偏要喜歡他——喜歡的——孩呢?
初穗喂.他喝完了粥,囑咐他一——要洗澡後吃藥再休息後,這才放心的關上門離開。
韓澗看著面前的水杯,感受著溫熱,幾縷碎發貼在他額前。
而手——的藥片,他稍用了用力,便碾碎成粉末,韓澗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他輕輕抬手,撫模著自——的唇邊。
房間內——停留著一抹好聞的細膩的香氣,這是初穗身上的味——,平時並不是那麼明顯,——許,是因為今天體內的溫度灼熱到幾乎深入骨髓的緣故,韓澗——難忽略。
如——自——能夠再病的重一點……
初穗,她一——會照顧自——的吧。
韓澗猶豫了兩秒,便——初穗發了信息。
【我身體不太舒服,初穗,你能過來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