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樓梯的盡頭,一個修長的身形隨著雙腳不斷踏出而慢慢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
清脆的掌聲同時傳來,引得周圍的食客也是一陣哄堂喝彩,大家拼命地拍打起雙掌表示對我的感謝。
我起先也有些沾沾自喜,真的只是一點點,但當這人的面容完全出現在我的面前後,我的表情頓時一僵︰「怎,怎麼是你?」
「欸?你認得我?奇怪,像這樣的英雄豪杰我見過怎麼會忘呢?」這話如果是換一個人說,我或許還會認為是我認錯了人,但眼前這清秀的臉龐,不是之前剛見過面的擘兩分星又是誰?
「少給我裝蒜,嫌尷尬就快點滾蛋,在這裝什麼裝,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你不知道嗎?」圍觀的百姓們一見似乎又有熱鬧看了,都全神貫注地就望了過來,別說排在第一位的那人忘記點單了,連店小二都愣在原地不干活了。
「這位兄台,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不記得有和你見過面啊,難道在下無意間冒犯到了你?」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聲音,你還在裝呢?你別和我解釋說什麼有個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哦。」
「在下真的听不懂兄台的意思,這樣,我們去樓上細細說來可好?」
我正想動手,師父趕緊壓住了我的手,而後小聲道︰「先听听看他要說什麼,我覺得這事有蹊蹺。」
「好吧。」
「不好意思,是在下管教不嚴,徒兒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出手。」
「這是哪里的話,在下如有冒犯到人的地方該當受罰。適才我見到這位兄台出手不凡又是為民除害,這不起了結交之心,現在想來在下的確有些唐突了。」
「額,徒兒,你在這等會吧,我和他去去就來。」
「師父!」
「別擔心,就是說幾句話,很快的。」按照慣例,師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
看著他們上了樓後,也沒什麼可看的了,罷了罷了,如果他是在騙人,一會兒就做掉他。
「客氣了,客氣了,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別這麼說,既然你是高兄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了,這頓飯錢怎麼能是你出呢?你們可是遠道而來的朋友啊。」
「這怎麼行呢。」
「你不收啊,那我只好給你徒弟了。兄台剛才不好意思,這錢請你務必要收下!」
「你這不是胡鬧嗎?」
在擘兩分星擲出銀子的瞬間,師父發掌往那一帶,所有的銀兩都原封不動地彈了回去,只不過速度不快,看準方向伸伸手便能接住。擘兩分星見到來勢極緩的銀兩微微一笑,就一揮袖子的功夫,那些銀兩在收入他的袖中後就被再次打回。你說這手法簡單吧,它也的確不依靠什麼特殊的技巧,唯一的要點就是你的內力要扎實。
這你來我往幾個回合之下,周圍頓時就像炸開了的油鍋一樣。這些個平民百姓哪里見過這樣的陣勢,別說是習武了,他們連會武功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大家眼見兩邊的速度是越
來越快,都不由得都喝彩出聲,酒樓里的吵鬧程度那是刷刷刷地往上漲了好幾倍。
不過這還不算完,兩人明白站在原地分不出勝負,現在只是在周旋當中,如果對方能因此露出破綻那是再好不過。擘兩分星卷回銀兩搶先踏出一步,越過人群想以此為掩護遮住師父的視線,師父略一發掌人群中就被推出一塊空來,趁著這個間隙正好閃身穿了過去。然而,到了另一邊,面前只見到一個閃動的人影,這擘兩分星還真是狡猾,他再一次施展輕功重新回到了原來的那一邊,這好好的傳球游戲就這樣變成了躲貓貓。
兩人竄梭在人群中,雖然傷不到人,但大家都會被突如其來的掌力嚇上一跳,眼楮已是完全跟不上他們的移動速度了,人群也在不知不覺間散開來。
「鶴兄的武功在下真是佩服的緊啊,如果鶴兄實在不願意接受在下的錢財,那讓在下請一壺酒總是可以的吧?」
「哈哈哈,真是拗不過你,成,不過我要壺這里最好的酒!」
「這是自然。小二,拿壺這里最好的酒來!」
「哦,好。」
「徒兒,過來點菜吧。」
「知,道了。」
這兩人是怎麼回事啊?剛剛不還在比試武功嗎?怎麼一會兒,就開始勾肩搭背了?甚至……
「欸,你說說這有哪些菜色是特別好吃的啊?」
「這你可是問對人了,老鴨湯哦,絕對正宗,不嘗一下那是大大的可惜啊……」
總之,我算是明白什麼叫江湖人士的交友方式了。
「大人……」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不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走了神的我嚇了一跳後,發現他正有意無意地往我和師父這瞥來。
「哦,不好意思,可能是幫內有什麼事,失陪一下。」
「嗯,沒事。」
趁著這個時間,我湊在師父耳邊小聲詢問道︰「師父,他到底靠不靠譜啊?」
師父只是笑笑並未答話,擘兩分星很快也回來了,兩人倒騰一會兒把菜給點完後,擘兩分星就匆匆告辭離開了。
「你們快去剛才的青樓,我去跟著他。」
「唉,可是……」師父沒等我把話說完,人已飄出了窗外,丟下了我和一臉茫然的吃瓜群眾們。
「你干嘛呢?下來這麼久了都。」
「額,你和我去趟青樓吧,這套男裝你快換上。」
「怎麼啦?」
「哎呀,我現在也有些搞不清楚,總之你快些和我去一趟吧。」
「那我們不能扔下他們三個在這啊?」
「嗯,可是人多我怕露陷啊。」
「一起可以互相照應啊,這次的事情不簡單,我們得小心行事。」
「我怎麼沒這感覺?行吧,听你的。」
「啊!」沒征求蘇苛昕的同意,我就把她抱了起來,踩著牆壁上到二樓,推開雅間的門時,楚殤見到我這般模樣也多半知道是出事了,背起小雪和林子
良一起走了出來。
「恩人這是?」
「走,去青樓。」
拿出一套男裝讓蘇苛昕替她和自己一起換上後,這樣就算潛入其中被發現也能試著蒙混過關。
在一個孤零零的小巷間,一位孤零零的老漢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他踏著蹣跚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向前進著。這時,幾個小孩打打鬧鬧著,匆匆的從那位老人的身旁跑過,瀟灑的腳步聲讓老人順著抬起了頭,在他們不遠的前方,那是一條被落日的余暉紅艷艷地灑滿的,喧鬧的大道。
車人如水流,互相壓榨著本就難以通行的道路,巨大的噪音倒是給我們提供了很大的方便,踩著二樓牆沿的凸起部分,我向著紙糊的窗戶運轉內力輕輕一戳,一個平整的小洞就被打開,我向里看了一眼,連蹭一下就通紅了起來,僵硬地對著一旁的蘇苛昕搖搖頭,她彎曲著雙眉,用手捂著嘴無聲地對著我笑。不過這里我要澄清一點,其實就是一男一女正巧在里面摟抱了一下,衣服也就是男方月兌了個外衣,正經游戲,不可能搞這些的。
等到在院子里匯合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臉的害羞,我、楚殤、林子良三人一見面就是搖頭,看來這小兔崽子和難找啊。
「恩人,我們要不去後門看看?」
「好主意啊,我怎麼……」正說話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斷了我。
翻身爬上一旁的大樹,看到經過的只是一個粗心的嫖客,很快被一個姑娘拉回去後,我們這才開始往後門的方向趕去。
「欸,真的,死人了?」
「擘兩分星,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沒用的男人,你就說到底去還是不去吧?」
「我不是這意思,額,這,我有點暈,額,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回來!」
「喂,你給我回來!」
我們前腳剛到,擘兩分星就從門外撞了進來,本來還想著偷听的我們那是弄巧成拙,他見到我們先是一驚,而後更快地想另一邊逃去。
我率先出手去封他去路,楚殤見狀也很快跟上,林子良則是斷去他的後路,讓他不能回逃。
擘兩分星見到路線被阻飛身想要越過去,我跳起就是一腳攻去,他閃身再躲,楚殤見機搶上,林子良從背後向他偷襲,他只得被我們拖回戰局,出手與我們三人斗在一塊兒。
綜合看來他的武功不算出眾,一交手我便知道,只輕功好了一些,還能和我們周旋個一時半刻。
「幾位,在下到底是哪里得罪與你們?在下還有急事,能否通融一下,讓在下先行一步?」
「什麼急事急得過順手幫的大事?喂,那邊的阿姨,不打算……」趁著我說話的機會,擘兩分星手上速度突然快到我的肉眼已捕捉不到,我心中暗叫不妙,但手上已是一麻,被他點中了穴位。
他瞄了瞄身前身後的楚殤和林子良,面上的微笑慢慢浮現而出︰「你們還真是大意,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真的來害我的人了。」
「你!」我仍然能夠說話,但身子僵直,半分也動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