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水很像錦衣衛特制的毒藥,裴宴略有防備,一直沒敢喝。
在竇白希冀的眼神下,他晃蕩著冒氣泡的神色液體,鄭重地插入吸管,猛吸了一口。
起先覺得口中 辣啪辣冒出一股辛辣味,有些許刺激。
其後,氣體涌入喉嚨,頭皮微微發麻,嘴里漸漸有了回甘。
竟真有種難言的快樂,好似人生到達了巔峰。
竇白趁機洗腦︰「你們要是一起出道,就有吃不完的泡面,喝不完的快樂水!」
「那簡直是菩薩才能過的日子啊!」郝爽一口氣吸干了所有的快樂水,滿意地打了飽嗝,「我們要是做你說的男團偶像,月銀多少?能買多少泡面和快樂水?」
竇白沉吟︰「底薪不高,但也夠買上千盒泡面了,而且公司還會替你們交五險一金。」
「哇!上千盒泡面!豈不是能吃完所有口味!!」不懂五險一金是何物的郝爽驚呼。
還是山里的孩子樸實,容易滿足。
他在席景澄身上花了那麼都錢,席景澄卻不知道感恩,還反咬他一口。
竇白一時有些感慨。
「這不算什麼,一旦出道,成了人氣偶像。就可以賺大錢,住豪宅別墅。」
竇白接著忽悠︰「泡面算什麼?有更多好吃的等著你!」
袁秋陽並不同意︰「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比泡面更美味的食物!!」
「那必須有啊!」竇白點開丑團和不餓不餓app,瘋狂刷屏給他們看,「披薩漢堡咖喱飯!燒烤鴨脖酸菜魚!牛蛙烤肉香辣蝦!蟹煲火鍋自助餐!蛋糕女乃茶炒酸女乃!看到沒?想吃什麼點什麼!」
當然,偶像要身材管理,不能吃太多。
這種實話打死也不能告訴他們。
先忽悠到手再說!
幾個看著那些美食圖片,口水直流。
作為錦衣衛里排名第二的智商擔當,司蔥嚴肅道︰「汝等尚未問出問題所在!」
眾人︰?????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下,司蔥發出靈魂拷問︰「你們包住嗎?」
其他人紛紛點頭,不愧是司蔥啊!想他們所不能想!對現如今的他們來說,包住確實很重要!要是沒住的地方,也吃不起泡面,那他們還有什麼盼頭?
竇白︰????就挺禿然的,萬萬沒想到談判成功的關鍵在這兒!
竇白連忙保證,不僅包吃包住,公司還配車配助理。
「我合同已經帶來了,你們看完沒問題的話,就把合同給簽了?」
四人齊刷刷看向裴宴,裴宴捏著看不懂的所謂合同,沉默許久。
本朝與大梁王朝截然不同,老天讓他來到這錯置的王朝,或是因為大梁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他在這個王朝,沒錢、沒住處、沒親人。
當務之急,首要考慮的便是如何活下去。
當所謂男團拋頭露面,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錦衣衛前身是聖上親設的儀鸞司,儀鸞司服務于聖上左右,代表的是王朝的顏面,是以儀鸞司選人時對外表要求極為嚴苛。不僅要身材高挑勻稱,也要樣貌出眾,儀表堂堂。
因在一起謀逆案中表現出色,聖上特設錦衣衛,賜飛魚服。
飛魚圖騰不同于一般的河魚海魚,飛魚長著龍首、魚身、有翅膀,威嚴與精美並存,在一眾朝服中尤為醒目,打起架來更是風姿無倆。
再配上金銀相錯,外形精美的繡春刀,有皇權庇蔭,可以說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他走到哪都頗受矚目。
區區男團,不會比殺人刑訊緝拿更難了,想當初他為聖上忠心不二,也不過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
換一種活法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先干著!賺錢養活手下再說,等賺了錢再去做點別的。
裴宴點頭後,竇白心里的大石頭也就放下了。他搓著手忍不住興奮道︰「等等,這里要填身份證號,你們身份證給我,我拿去復印一下。」
竇白眨眨眼,不明白這五人到底為什麼這麼迷茫。
「不是吧?你們沒有身份證?」
竇白直拍腦門,這年頭怎麼會有成年人沒身份證?
這到底是哪個星球來的怪物?
就是大山里也有辦戶口的吧?
沒有身份證就沒法簽約,這事不好辦啊!
竇白第一時間就想到要坑爹!
然而爹是那麼好坑的?你爹就是你爹!
竇荔灣接到電話就是一震,哦,兒子主動打電話來,不是要錢就是要命,反正沒好事。
「什麼?竟然沒有身份證?我去哪給他們辦個身份證?你以為身份證是想辦就能辦的?」
「我知道不好辦,好辦的事我也不找你啊。」竇白難得拍馬屁。
竇荔灣冷哼一聲︰「國家法律的事不容通融,你爹就是個民警,就算想幫你,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爸,這事你一定得想想辦法啊,這年輕人沒有身份證就容易干壞事,一干壞事就容易擾亂社會治安,到時候煩心的還不是你們民警嗎?」
裴宴听懂了幾分,眼眸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麼。
竇荔灣蹙了蹙眉,「你有沒有問過他們沒辦身份證的原因?」
竇白望著五張迷茫如新生兒的臉,忽而有種當爹的既視感。
不用他們開口,他已經腦補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在人跡罕見的大山里,一個熱愛國學的老人收養了五個孤兒,老人家境貧寒,生活簡樸,家中甚至沒有一台電視。他給孩子們講學,教他們讀書寫字,將國學傳承下去,卻獨獨忘了帶他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以至于五個孩子時空錯亂,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年代。」
竇白情到深處差點破音了︰
「後來老人離開人世,五個孩子長大了,想去看看大山外的世界,他們徒步走了五天五夜,歷經千山萬水才來到都市。」
「爸,國家一直把扶貧當大事去辦,我們身處繁華城市,卻不能否認在這個國家的某些角落里,還有一些人與現代文明隔絕!他們沒吃過泡面,沒喝過飲料,甚至不知道手機是什麼東西。人沒有身份證就沒有生存的能力,作為國之棟梁,人民的保護神,難道你就不該為他們解決身份問題嗎?」
竇荔灣︰「……」
被兒子拷問到靈魂深處了怎麼辦?
「辦身份證需要出生證明。」
「他們是孤兒。」
「孤兒也有戶口!」
「他們生活在大山里。」
「……」竇荔灣從鼻子里哼哼兩聲︰「行吧,這事我會匯報給上級領導,讓上級看看該怎麼辦。」
「爸,你得快!他們沒有身份證就沒法簽約!眼看節目就要開始錄制了!我這麼做絕不是為了自己的公司,而是為了幫國家月兌貧!讓大山的孩子成為偶像,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月兌貧故事嗎?以後粉絲一定會夸贊你是人民的好警察!」
竇荔灣被說得怪不好意思的,答應的更真誠了一些,「行了,我這就去跟領導說!對了,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他們沒吃過泡面,沒喝過飲料?也怪爸不好,竟然誤會他們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你替爸多買點泡面和飲料給他們,回頭爸給你報銷。」
沒簽約就表示有很多不確定性,竇白只能先拖住這五人,慢慢想辦法。
原本節目組給了立果文化五個名額,但席景澄叛逃,節目組听說他這邊給不出像樣的人,當即就表示要把名額留給別的公司,竇白好說歹說,人家才答應幫他留意一下。
這五人是好苗子,可好苗子也需要好的土壤才行。
竇白著急上火,生怕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誰知節目錄制前五天,節目組忽然打來電話,說有個公司的練習生路上出車禍,五人齊齊破相住院,暫時趕不過來。
節目組現在需要五個救場的練習生。
竇白激動壞了,「您放心,我公司這五人包你們滿意!」
哪個公司老總不吹自家藝人好?可真看到了也就那麼回事,制作人在娛樂圈待了這麼久,什麼場面話沒听過?根本沒把竇白的話當回事。
不過既然是救場的,也沒法要求太高,大不了到時候少給幾個鏡頭就是了。
制作人這樣想著,不抱任何期待地掛了電話。
運氣好歸好,可要是送去的藝人太差,免不了第一輪就被刷下來,那可不是竇白想看到的。
竇白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先帶裴宴五人去集訓。
集訓老師名叫姬言,跟竇白是多年好友,听竇白在電話里說找了五個沒有學過任何才藝的替補隊員,姬言不停搖頭。
看來外界傳聞是真的,席景澄的解約確實對立果文化傷害很大。
席景澄多年練習生生涯不是吃素的,他唱跳俱佳,長得又符合時下潮流,粉絲買賬是正常的。
別說是竇白,就是姬言都看得出席景澄只差一步就可以在國內爆紅了。
眼看下一個頂流即將誕生在自己公司,頂流卻在這時候提出解約去別的公司,竇白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姬言進了練習室沒多久,竇白就來了。
姬言拍著竇白肩膀問︰「從哪找的學員?影視舞蹈學校的畢業新生?」
「不是,大街上隨便拉來的。」
「……」姬言以為他在開玩笑,正了正臉色,「我是認真的,你到底從哪找的人?」
「我也是認真的,就是大街上隨便拉來的,看他們無家可歸,干脆拉來出道做男團。」
「……」姬言心里瘋狂飆髒話,他這位一米八五的男舞者真想把竇白按在地上摩擦。
無家可歸的人那麼多,你怎麼不開個救護站啊?
隨便找來的人就能做偶像了?你想讓粉絲學什麼?學怎麼走四方嗎?
就算你公司舉步維艱,馬上就要完蛋了,你也不該破罐子破摔啊。
到時候實力跟不上,只會讓立果文化被節目、被業界、被席景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