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無暇理會他,直直看向電梯門亮光的數字,思索小屋的使用方法。
若他猜的沒錯,那數字代表樓層高度,因為昨日他進來時觀察到,本幢宅屋共有一十二樓,如今他們在一樓,按下一,門就會打開。
這是否意味著如果按其他數字,小屋就會去對應的樓層?
也就是說這小屋的用途是把人帶去不同樓層?
雖然覺得匪夷所思,可因昨日所見所聞過于駭人,裴宴並未驚訝。
主任見他盯著電梯,顯然是在謀劃下次作案,不由痛心疾首!大學內竟然出現這樣的學生,莫非真是教育出了問題?
賀時嶼沒想到會再次見到裴宴,裴宴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沒休息好,難道裴宴昨晚睡在電梯里?這猜測讓賀時嶼覺得荒謬,裴宴把那麼貴的玉隨便掛在馬脖子上,自己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賀時嶼沉吟道︰「你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裴宴側目看他,眉頭輕蹙︰「追風在你那?」
「追風是它的名字?」
裴宴點點頭,追風跟他出生入死,與他一起進入錦衣衛接受訓練,與其他馬不同,追風頗通人性。他早已把追風當成友人,自然不願意它在這個世界受到傷害。
他鄭重道︰「煩請您替我照看追風,裴某日後必有重謝。」
都說三代出不了一個貴族,裴宴身上有官宦子弟特有的矜貴,加之品貌出眾,讓人很容易相信他的話。
賀時嶼不由頷首。
賀時嶼給學子們做了一場演講,演講很成功,後面的問答環節,他就未來的就業前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只是,活動結束後,他不免想起裴宴,那日裴宴說自己是錦衣衛指揮使,賀時嶼竟鬼使神差覺得他身上真有那味兒。
警局
民警們紛紛看向裴宴五人,這警局每天都要歡迎很多「客人」,那些客人大多眼神輕浮,表情懶散,從面相上看就不是好人。
今兒個倒是稀奇了,來的這五位竟然一個比一個正派,一個比一個有浩然正氣。
要不是身上還掛著管制刀具,看著比他們更像警察。
「老竇,這五個寶是你從哪找來的?」
「就號稱自己是錦衣衛指揮使那個!昨天我沒為難他們,他們倒好,竟然帶著管制刀具出入校園!那里有幾千個學生啊,要不是我早一步到,只怕他們就要昏頭犯事了!」
警察們心說還真不像!這幾人看著干干淨淨,明顯受過良好教育。可細細盤問,卻一問三不知。
竇荔灣覺得自己今天必須把昨天丟掉的臉面撿回來,不由咳了咳︰「姓名!」
裴宴頭也不抬︰「裴宴!」
「年紀。」
「二十有三。」
「職業?」
裴宴想了想,鄭重道︰「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官餃,掌管刑獄,有巡察緝捕之權,下設北鎮撫司。」
竇荔灣放空了一會,轉頭問女同事︰「昨天有沒有精神病院報警說病人組團失蹤?」
「沒有。」
等竇白接到老爹通知趕到警察局時,裴宴正坐在警局內接受詢問。
竇白氣喘吁吁地撐在桌子上,他遠遠打量著裴宴,第一次發現,上鏡即毀容是真的!
裴宴本人比宋秋華視頻上拍攝的更為出彩!
怎麼會有長相如此精致,眉眼如此好看的男人!
他都能想象粉絲有多瘋狂了!
要是裴宴能跟自己簽約,以立果娛樂的名義去參加《百分百少年團》,一定能壓過席景澄,成功出道!
就要喝西北風的竇白,仿佛看到了鮑魚海參在向自己招手。
「小竇啊,不去捧紅大明星跑警局來干什麼?怎麼著,想來警局挖人?」民警阿姨開玩笑。
因為家里人工作忙,竇白從小放學後就會來警局做作業,對警局比對自己家還熟悉。
他正色道︰「經過民警火眼金楮認證過的男人,那是經過國家認可的!我當然不能放過了!」
民警阿姨笑了笑,心說這話倒是沒錯,不是她吐槽現在的偶像藝人,沒實力就算了,長得還不行。
這幾個確實長相過關,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走錯路,如果誤入歧途,當藝人不是帶壞小孩嗎?
「你好,我叫竇白!是立果娛樂的老總!」竇白給五人發了名片。
裴宴蹙眉看向手下的小卡片,很像人牙子用的名刺,只是字比大梁朝的簡單,筆畫也少,他隱約能看出幾個來。
郝爽心有點慌︰「立果娛樂?那是什麼?」
竇白正要解釋,為求保險,先問了一句︰「請問你們幾人沒有簽約經紀公司吧?」
五人一臉大寫的茫然。
這年頭竟然有人不知道經紀公司是什麼?就……感覺很好騙的樣子。
竇荔灣端著茶水,把他推到一邊︰「別妨礙你爸辦案!這五人攜帶管制刀具,不能這麼簡單地跟你走。」
「爸,他們是劇場拍戲的群演!這些都是道具!再說他們也沒有傷害到別人,屬于情節較輕的。按照法律規定,情節較輕者,處500元以下罰款就行了!來,罰款我替他們交了!」
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對法律門兒清。
竇荔灣看著竇白掏的錢,又看著這幾個死不開口的年輕人,才道︰「人可以放,但刀要暫且扣留。」
裴宴猛地起身,「繡春刀是聖上恩賜,是錦衣衛的象征,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其余四人瘋狂點頭。
竇白︰「……」還挺入戲。
這種鐵憨憨真能出道?竇白懷疑他們在四院的療程還沒結束。
但一看臉,嗯,還能搶救一下。
竇白解釋了半天,管制刀具的買賣都需要備案,拿著刀在街上晃蕩本就是違法的!他科普後這五人沉默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麼。
竇白再次看向裴宴,就裴宴這氣質,乍一看就是哪個豪門世家出來體驗生活的闊少爺!
可裴宴竟然不是5g沖浪人,活月兌月兌是大山里剛跑出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人不會像席景澄那樣吃里扒外,養不熟。
立果娛樂的未來就寄托在裴宴身上了。
走出警局,竇白只覺得天都亮堂了,他笑容真誠︰「五位帥哥,選秀出道嗎?」
裴宴腳步一頓,神色凜然,「選秀出道?」
雖然不懂這王朝為何如此怪異,但要他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像秀女一樣,供人選擇,他做不到!
袁秋陽︰「你這是對我們指揮使大人的侮辱!」
郝爽︰「就是,要選也是我們大人選別人!怎可被別人選擇!」
竇白直拍額頭,不是吧?這五人是哪里冒出來的遠古人?連選秀都不知道?
他掏出平板電腦,打開一檔選秀節目,對他們科普了男團選秀節目。
五人第一次見到平板電腦,被選秀節目的音樂嚇得後退幾步,確定屏幕里的人不會跳出來狙殺他們,才慢慢湊上前。
這發光體與路人手中拿著的頗為相似,到底有何魅力,竟讓路人像被洗腦一般盯著看?
裴宴殺伐決斷慣了,並未驚奇。
年歲小的郝爽卻湊過去,切了一聲︰
「我以為是什麼稀奇玩意,都是我們錦衣衛玩剩下的!不瞞你說,我們大人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關系戶!其父乃一品大員,祖父乃國之重臣,姐妹嫁給當朝宰相武官之子,再加上我們大人品貌出眾,班行秀出,奔逸絕塵!年方二十就升任三品指揮使,全京城的男女老少皆以我們大人為榜樣。每逢大人外出,追著大人跑的婦人可比你發光體……」
「這叫ipad!」
「比你這愛拍里的多多了!」
什麼指揮使?指什麼揮?揮什麼使?在裴宴這等容貌面前,腦子不好實在不是什麼大問題。
竇白自動忽略這些奇奇怪怪的言論。
但人家根本不在乎出不出名!這給竇白潑了盆冷水。
他正想法子說服他們,忽而看到郝爽盯著便利店玻璃窗內吃方便面的人咽口水!
正值午飯時間,郝爽肚子餓壞了,縱然錦衣衛擅長忍耐,可餓肚子的滋味很不好受。
那到底是什麼面,怎麼用水泡一泡就能吃了?
哦,那面還是卷的!卷的!看著好有彈性啊!這樣稀罕的東西一定是官宦子弟才能吃的!
竇白听到他們肚子唱起交響曲,心里忽而閃過某種荒謬的猜測——這五個大山子民,該不會沒吃過泡面吧?
竇白腦補了一出,大山物資缺乏,只有過年才能吃得起泡面的悲慘故事。
和諧你我他!月兌貧靠大家!竇白激動地拍手︰「這樣!我請你們吃泡面!咱們邊吃邊聊!」
十分鐘後,他把泡面一一端來放在桌子上,又打了個響指。
「我覺得你們還需要來瓶快樂水!」
「再來個泡面伴侶——香腸!如果不夠的話,便利店還有便當,今天中午我請客,不用客氣。」
裴宴雙臂環胸,面無表情地審視著徐徐散發熱氣的泡面。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見慣了大場面,怎可被竇白這陌生人隨意收買了去?
區區泡面!定然不如家中廚娘做的面好吃!
區區快樂水,又怎能超過養生茶水!
區區香腸!如此油膩其滋味可想而知。
他不動筷子,其他四人雖然直咽口水,卻也不敢動。
竇白算看出來了,裴宴是他們的頭頭,也是最難搞的。
「你怎麼不吃?」
裴宴試探性抓起筷子,抱著拆人琵琶骨的心情,鄭重地夾起散發香氣的卷曲泡面,緩緩放入口中。
他動作優雅,姿態從容,細嚼慢咽,好像吃的不是五元一碗的泡面,而是八珍玉食。
竇白還是第一次看人家這樣吃泡面,瞬間泡面都高大上了起來。
郝爽餓得頭昏眼花,趕緊吹著面往嘴里塞。
竇白︰「怎麼樣?好吃嗎?」
郝爽兩眼放光,激動地跟小伙伴對視,「太美味了!這等美食一定只有逢年過節時才能得享一二吧?」
那小模樣把竇白心疼的。
看人家孩子多樸實啊,一碗泡面就稀罕成這樣,他生活的大山一定很窮吧?
袁秋陽也對泡面贊不絕口︰「你方才說我這食用的是何口味的?」
竇白連忙說︰「你那是海鮮的。」
路四方︰「我的呢?」
「你是紅燒牛肉的。」
袁秋陽︰「不會有比海鮮泡面更鮮美香濃的美味了!」
「胡說!香菇炖雞才讓人食指大開,垂涎欲滴!」
在他們爭論不休之際,裴宴眸色深沉,擲地有聲道︰
「香辣牛肉面真真是香辣可口,回味無窮!」
四人微頓,齊齊頷首道︰「大人說得是!香辣牛肉最美味!」
竇白︰……就挺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