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高照拍賣行,二樓走廊。
「你搞什麼?瘋了!?」
衛允晴動手去探安予諾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向來鐵公雞的他居然為了一幅畫要掏出自己的全部家底,這都讓衛允晴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心懷不軌?
安予諾黑著臉沉默不語,也不知剛剛自己是怎麼了,像魔怔了一般,竟那麼沖動,若不是衛允晴強制拉走他,估計他會一直叫價到不死不休,到沒人跟他爭為止。
「說話啊!」衛允晴像小個子的教導主任,在學校的走廊里訓著剛闖了禍的學生。
安予諾突然吊兒郎當道︰「不知道這是哄抬價格誘導對方叫高價的手段麼?」
「嗯?」衛允晴一愣,剛剛他的表現可一點都不像在哄抬叫價,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架勢,難逃是演技略有提升?
安予諾趁她不備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戲謔道︰「你這小腦袋瓜里不會是做了一些不切實際的猜測吧!」
她「啊」的一聲,捂住額頭,委屈巴巴的怒視安予諾,小聲嘀咕道︰「是你自己的行為很容易讓人誤會,怪不得別人猜測。」
「你呀就是個四!」安予諾毫不客氣的埋汰她。
「怎麼說?」衛允晴一點都沒听懂。
「除了二還是二,減去二也是二,不僅是二上加二,而且是二的二倍!」
明明應該被教訓的人是他,結果自己卻被無情的損了一番,沒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衛允晴不喜歡總被他牽著走的感覺,不再理他,冷漠著一張臉,轉身回去。
「啪」的一聲,安予諾一掌按在牆上,長臂阻隔了她的去路,她咬著唇回身,質問安予諾的話還未說出口,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她呼吸一滯,後背緊緊貼著牆壁,一動不敢動。
瞳孔因他逐漸靠近的距離而微微放大,她視線閃爍,不敢對上那雙璀璨星眸,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干什麼?」
安予諾故意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由于距離太近,安予諾呼出的熱氣撲面而來,意外帶著淡淡的香。
許是這香氣迷亂了她的心智,她竟口干舌燥起來,雙手抵在安予諾的胸口,半推半就的抵觸著,她已經無法再承受更近的距離了。
她呆滯的沉淪在安予諾雙眸的浩瀚星海里,耳側是他極具蠱惑性的低語︰「丑丫頭,你的發簪歪了……」
她不曾回神,安予諾的另一只手已經抬起去整理她的發簪。
不知從哪里突然冒出幾個小孩子在走廊里戲笑打鬧,一個孩子不知被誰推了一下,撞到了安予諾,慣性作用向前,原本就盡在咫尺的兩張臉貼在了一起。
小孩子們緊忙道歉離開,兩人卻沒有心思去在意孩子們的道歉,像觸了電般分開,拉開了距離。
「該、該回去了……」衛允晴聲音小的像蚊子,捂著自己發燒紅的臉跑了回去。
「是……該回去了……」
安予諾在原地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漸漸平息下悸動的心,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紅到發燙的耳根。
坐回貴賓間,衛允晴扣著自己的指甲,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可怎麼都做不到。
剛剛那是什麼?她跟安予諾貼臉殺了!她真的有被殺到,那一刻命給他都無怨無悔。
「晴姐姐,晴姐姐?晴姐姐!」路澄言連喊了三聲,衛允晴才回過神來。
怕他看出自己的異常,沒敢回頭,直接問︰「怎麼了?」
「你一點都不想知道,你被賣了多少錢麼?」
沈彥池糾正道︰「是畫著你的那幅《發著燒的女人》。」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拉安予諾出去不正是因為亂叫價麼,她居然差點因為貼臉殺把今日來吉星高照拍賣行的目的給忘了。
「多少?」
路澄言比劃了個五,「五百萬兩金,全場最高價!」
「葉一維拍的?」衛允晴吃驚。
沈彥池搖了搖頭,朝對面揚了揚下巴︰「是吉星高照的老板拍下的。」
衛允晴的視線掃過去,正巧看到神秘老板在欣賞那幅畫,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竟回眸看了她一眼。
視線突然被誰的身子給擋住,她抬頭一看,是安予諾。
「慈善拍賣結束了,咱們走吧!」
他表現的很自然,仿佛剛剛走廊里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衛允晴有一絲淡淡的失落,點頭起身。
他們剛走出來,門口竟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來人紛紛說道︰
「她果然是那幅畫上的女人!」
「本人比畫上好看多了,姑娘成親了麼?」
「听說她是玄暉七星樓的大樓主,可真是個大美人兒,娶了她下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
《發著燒的女人》那幅畫中的女人是衛允晴的這個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她成了眾矢之的,原來被記者圍攻是這種體驗,她也嘗試了一把走紅的滋味!
提到紅,她剛剛好像听到有人說玄暉七星樓,這不正是借勢給玄暉揚名的機會麼,管他是什麼契機下給的機會,能抓住且盡快完成主線二才是王道。
她硬著頭皮微笑著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並字字句句都提到玄暉,一副左右逢源的模樣,她如眾星捧月般被圍繞在中心,其他人被隔絕在人群外,沒一會兒就被沖散了。
安予諾和沈彥池一路,兩人奮力往人群中擠,試圖鑽回去帶走衛允晴這個熱門人物,誰知被不知哪來的一股人流擠的越來越遠,最後放棄掙扎,在外圍等著人群散去。
她不是八面玲瓏麼,就讓她自己去應付吧!
安予諾面上雖是這麼表現的,但心里還十分擔憂,這樣的生活他們也許早已習慣,可對于她來說,應當是陌生且難以應對的吧!
「消息走露風聲,是十三搞得鬼!」沈彥池突然幽幽開口。
安予諾蹙眉道︰「她可真是不安分。」
「幸好南赤一直跟在她身邊,不過她做事很狡猾,並未留下證據,就算我們跟晴晴百般訴說,她也只會認為是我們故意刁難十三。」
沈彥池選擇不告訴衛允晴,但卻必須跟安予諾和其他人通通氣,想要不跟衛允晴鬧翻且弄走十三,是個大工程。
「越是去干擾她跟十三接觸,她就會中毒越深,在暗處護好她別被十三傷害就好,總有一天狐狸會主動露出尾巴的!」
安予諾在人群中瞥見談笑風聲的衛允晴被人抓住了雙手禁錮在人群中,立即撥開人群,往中心去。
十三卻在他快靠近衛允晴時攔住他,「諾哥哥,你就別過去了,晴姐姐能應付,你看她多游刃有余。」
「滾開!」沒有衛允晴在她身邊,安予諾從未對她好言相向過。
十三抽搐著嘴角,惡狠狠道︰「你真的了解晴姐姐麼?她……」
話音未落,安予諾就打斷了她︰「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不想從別人口中了解她!」
撥開人群,安予諾頎長的身軀像保鏢似的立在衛允晴身後,悄聲道︰「裝暈!」
衛允晴極力配合,兩眼一閉,小腿一軟,一點都不畏懼的向後倒去,她相信安予諾會接住自己。
安予諾也不負她所望,在她靠過來時彎腰將人抱起。
圍觀的人不是鐵石心腸,見人昏倒,紛紛讓出一條路來,讓安予諾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