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被人鉗制的小獸一般無辜可憐。
墨臨淵輕輕「哼」了一聲。
而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大魔王雲翎,則滿意的輕嗤了一聲。
垂眸俯視著那一臉委屈的墨臨淵。
雲翎鼻息一嗤,冷哼著。
「慣的你。」
「……」
墨臨淵咬了咬唇,沒敢說話,被恐嚇之後,安分了不少。
雲翎亦是無聲勾了勾唇,握著手腕,再一次往墨臨淵的身體送入靈魂力量。
這次,
沒有了墨臨淵的‘無意’阻擾。
靈魂力量成功的進入了墨臨淵的體內,雲翎也隨之閉上了眼,仔細查探起他體內的狀況。
然而,
閉上眼的那一剎。
眼前呈現的卻是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除了黑,還是黑,
雲翎在這片黑暗之中走著,一直都走不到頭,更別說想看清楚墨臨淵的身體情況了。
第一次查探失敗。
雲翎睜開了眼楮,神色空然,喃喃著。
「這是怎麼回事?」
甚至將目光投向懷里的人,嚴肅的問著︰「你沒有搗鬼吧?」
面對指控,墨臨淵神色委屈,癟著嘴搖了搖頭。
「本王沒有……」
「暫且當你沒有,」聞言,雲翎皮笑肉不笑的應著,「若是被我看出了什麼,你懂得。」
「嗯,本王清楚。」
九千歲乖乖的點著頭,沒了最初的叛逆。
沉沉的吐了一口氣。
雲翎再次閉上眼,開始第二次的查探。
可她沒有發現,在她閉上眼的時候,懷里的人,眼神一下變得深沉,緊緊盯著沉浸于靈魂狀態的少女,久久不願移開。
在他的眼中,有一絲沉重,有一絲眷戀,還有一絲不舍。
第二次的查探,比前一次要好一些,
黑色不再是深沉的黑,隱隱變得稀薄了一些,通過這半透不透的黑暗,雲翎終于可以看清一些體內的經絡靈脈。
這些經絡與靈脈之上,沾染著一層黑,
猶如跗骨之蛆,緊緊的貼在經絡之上,無法拔除。
雲翎盯著那層黑,冷然的吐露兩個字。
「魔氣。」
墨臨淵居然被魔氣沾染了。
而且,這些魔氣不是一般魔物所有,是更為精純的本源魔氣。
這些本源魔氣比尋常魔氣更為霸道蠻橫,會源源不斷的吸取靈力,乃至靈魂力量。
能沾染上這樣的魔氣,亦是說明,
墨臨淵極有可能還與魔將之上實力的魔族交手過,他過去的實力也必然在神尊以上。
因為以他現在紫靈的實力,根本在魔將手中活不過一招,更不可能還有被本源魔氣附著的機會。
到這里,雲翎亦是明白了墨臨淵的親信為什麼要給他尋復靈丹了。
她煉制的復靈丹,不僅僅有這聚靈之效,還能穩固靈魂,對于墨臨淵來說,無異于延命之物。
在本源魔氣的吸噬之下,以現在墨臨淵的體質,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時間的每一分流逝,便代表這墨臨淵離死亡更進一步。
雲翎睜開了眼。
毫無預兆的對上了目光深沉的墨臨淵,兩個人四目相對,眼神之中,卻是帶著極致不同的意味。
一個輕松平靜,一個沉重無味。
感受著體內那股溫養著自己的靈魂力量。
墨臨淵勾了勾唇,臉上的傷痕在這笑意之下,亦是被淡化了不少。
看著少女默然不語,他笑著問︰
「如何,還滿意你看到的這些嗎?」
「勉勉強強。」
雲翎一向嘴不饒人,但此時的她,確實不太想說話。
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怎麼了。
只是看著一臉平靜的墨臨淵,她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麼都很突兀多余。
既然如此,不如不說。
可她不說,不代表墨臨淵不說。
兩人像是調換了性格,
雲翎變得寡言,墨臨淵倏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你為何不問問本王為什麼會這樣?」
「我沒興趣。」
「那本王告訴你如何?」
「隨你的便。」
「……」
不論墨臨淵問什麼,雲翎的回答都只有四個字。
並且,墨臨淵每問一句話,雲翎都必然會有回應。
宛若在枯燥的人生里發現了一絲樂趣,墨臨淵開始執著于這樣的相處方式。
抓著雲翎叨叨了許久也不見他的精神萎靡。
雲翎一邊在玄戒里翻找著什麼,一邊敷衍的應著,听著墨臨淵這般叨叨險些拿錯了自己要找的藥材後,這才冷眼睨著他,警告著。
「能不能安靜點?」
「行吧。」
九千歲看著小姑娘眉眼掛著的凝重,笑著松了口。
得以清淨的雲翎長舒了一口氣。
連一旁的赤古青鳥和小狐嘰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讓它們的耳朵清淨一會兒了。
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多話了……
女乃爹說得對!
跨物種父子倆為自己的耳朵感到一絲慶幸時,
倏然發現一旁的男人投來了冷冽的目光,雙唇輕動。
「你們若要說,可以大膽地說,本王長了耳朵,也想听听你們說的話。」
「嘰!」
宛若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小狐嘰埋回了赤古青鳥的羽毛之下,露出兩個圓溜溜的大眼楮。
赤古青鳥與此前如出一轍,翅膀覆上,誰也看不見俺……
逗弄完了兩只獸。
墨臨淵抬起頭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臉上的寒意驅散,掛著笑,說道︰
「雲九小姐家的兩只妖獸,倒是有趣得緊。」
「一般吧。」
雲翎聞言看了他一眼,
低頭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起九千歲,還是差了些。」
被懟的墨臨淵不怒反笑,
眼眸牢牢盯著少女,享受著這難得的怯意寧靜。
鬧了一整夜,屋里倒是祥和一片。
而在斗獸場里還有另外一撥人,心急如焚的遍地搜尋一個人。
可幾乎把整個斗獸場翻過來,也不見半點蹤跡。
墨北堂雙目無神,抓著身旁的步夜白,嗓音之中帶著哭腔。
「夜白大哥!怎麼辦啊!皇叔不見了!父皇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
被抓著的步夜白已經累了,他已經听了一夜這樣的鬼哭狼嚎了。
選擇性無視了墨北堂,
步夜白將希望寄予一旁的風隱身上,問著︰
「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風隱的眉頭擰了一夜,听見步夜白的話時,他正想搖頭,
可下一秒,
卻是感受到了那微弱的一絲氣息。
眼神倏然一亮︰
「找到了!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