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你休想再丟下本王……」
虛弱的氣息,低沉的嗓音,在安靜如雞的房間里乍響。
嗯?
它們听見了什麼?
赤古青鳥和小狐嘰同時瞪大眼楮看著床上那膽大包天的男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轉到僵硬著身子的少女上。
雲翎整個背脊挺直,盯著腰間的大掌愣了神。
盈盈細腰,墨臨淵一只手就能環抱,生怕會被推開,見雲翎挺直腰時,抱得更緊,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緊了雲翎的腰際。
明明是極冷的身體,竟是令雲翎感受到幾分溫熱。
月復間,男人的鼻息雖弱,卻是能夠隔著衣裳令雲翎覺得熾熱。
雲翎一只手抬著,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只把脈的手也放開了,然而卻是被墨臨淵牢牢抓在手里,收不回來。
回神後,
雲翎咬著後槽牙,想著墨臨淵方才說的那些話,
忍不住輕嗤著︰
「賴上我了這是?」
「不就是那日在暗巷里對你見死不救嗎?」
「堂堂一個紫靈,居然跟我一個小小的黃靈計較這些?」
「不愧是你啊!」
少女自說自話,看得一旁的赤古青鳥和小狐嘰後背不禁發涼。
害怕的抱緊對方,害怕的訴說著︰
主人這個模樣好可怕哦……
嘰嘰嘰,沒錯沒錯……
「你們給我閉嘴,當爺听不見呢?」
兩人心里正說著,雲翎猛然回頭瞪著那相依為命的‘父子倆’,語氣凶惡。
一見主人像是一個一點就炸的炮仗。
赤古青鳥連忙將小狐嘰往羽毛里一塞,自己則掩耳盜鈴似的用翅膀蓋著頭。
只要我看不見你,那你也就看不到我。
成功讓聒噪的兩只獸閉上了嘴,
雲翎回過頭繼續瞪著懷里的狗男人,輕咬下唇,用力的將手從墨臨淵的手里抽回。
而墨臨淵似乎意識到了雲翎的想法。
在她猛然抽手時,倏然放開了。
手腕上只有一圈輕淺的紅,看似墨臨淵用力握緊了雲翎的手腕,實則,又十分注意分寸,不願意傷及雲翎半分。
成功抽回了手,令雲翎多少有些意外。
可還沒等她欣喜多久。
那抓著手腕的大掌,也順著腰間環繞,兩只手徹底的、牢牢的環住了雲翎的腰。
雲翎的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儼然是沒有料到墨臨淵還藏著這一手,倏地就氣笑了。
「可以啊,九千歲大人。」
「身子弱,腦子倒是挺好使,每一步都被你算的分毫不差。」
說歸說,雲翎還是動手去扒了一下腰上的兩只手。
然而縱使她怎麼扒拉,也沒能讓墨臨淵松開一個手指頭。
再看看貼在她肚子上的腦袋,
若不是能感覺到他的鼻息,雲翎真懷疑他會不會把自己給悶死。
掙扎無果後,
雲翎選擇了放棄。
暫且看在他幫著拖住那黑衣人的份上,今日便不與他計較太多。
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雲翎重新將手搭上他的脈搏,少女溫熱的指尖點在男人冰冷的腕上,兩個人同時顫了一下,宛若觸電一般的酥麻感。
感覺時間在這一刻停頓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雲翎將那異樣的觸感拋之腦後,靜下心來診脈。
可一診脈,雲翎的臉色又變了。
脈搏很淺,脈象很亂。
身體里幾乎沒有一處好象。
雲翎抿著唇,斂眸盯著墨臨淵這白得不見半點血色的手,
神色有些低沉,低語著︰
「這男人明明是紫靈,為什麼身體能差到這種地步?」
心中的疑惑被勾起,雲翎搭手的動作倏然一變,手掌握上了墨臨淵的手腕。
溫和的靈魂力量緩緩送入他的體內。
意識到雲翎要做什麼,本來還安分著的墨臨淵卻是突然抽動了一子,氣息一下變得紊亂。
忽然的異狀,打斷了雲翎的靈魂力量。
以為是墨臨淵排斥她的靈魂力量。
雲翎垂眸望著他,猶豫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學著記憶里那些人的動作,貼上墨臨淵的背。
試探似的,輕拍了兩下。
懷里,
感受到一絲安撫之意的墨臨淵,氣息忽然間停滯了一下,
而後再吐出的,便是舒而緩的氣息。
像是要守住什麼似的,雙手將雲翎攬得更緊,埋在她的腰間,眉頭緊蹙,極度的不安寧。
雙唇緩緩張合,聲音極低。
「本王難受……」
「……」
雲翎吐槽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看著他這般虛弱難受的樣子,生生將那些話咽回了肚子里。
沉沉的吐了一口氣。
罷了。
她堂堂龍族至尊,跟一個病秧子計較什麼。
還是快些把他治好,
然後從哪來的,便將他送回哪里去。
放在後背的手又輕輕拍了兩下,聲音雖冷,卻帶著一絲安撫︰
「知道難受就忍著點,我快些知道你的情況,便能快些對癥下藥,你亦是不必繼續這般難受。」
話是如此,可卻不見墨臨淵繼續配合。
聲音依舊很低的說道︰
「不用……」
「不用?」雲翎擰著眉望著他,疑惑的問著,「不用什麼?」
「不用醫治,沒有用。」
不知是雲翎的錯覺,還是真的,她竟是在墨臨淵的話中听出了一絲絕望。
已然是沒有什麼求生的。
雲翎看著自己握著墨臨淵的手,美目浮上一抹譏諷,
不由得輕嗤著,嗓音極冷︰
「既然不用,那你不早說?擱這浪費什麼時間,真當爺的耐心無限?」
冷聲之中裹夾著慍怒。
令墨臨淵更加不安的收緊了手臂,企圖借著抱緊獲取一絲安全感。
這動作看得雲翎無言至極。
「哼!」
正想再說些什麼,便是見著墨臨淵委屈似的埋下頭,輕哼了一聲。
氣鼓鼓,傲嬌嬌。
雲翎更是不可置信的咂了咂舌,輕呵了一聲。
心里窩火的很,
「墨臨淵,你講講道理,說難受的是你,說不用治的也是你,怎麼到頭來委屈的還是你?」
「搞了半天,我反倒里外不是人了,幫你不行,不幫你也不行,真是慣的你!」
「爺現在就給你一句話,治還是不治!」
「治你就哼一聲,不治的話,那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管你死活!」
一口氣說了許多話。
愣是把埋頭的墨臨淵喊得抬了頭,怔怔地望著一臉慍怒的少女。
在她威脅的目光之下,縮了縮腦袋,委屈的咬著下唇。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