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色的肌膚盡顯少年的陽剛之氣,那雙緊皺的劍眉在見到她之後又添了一道深深的褶皺,嫌惡之情幾乎溢于言表。
這不是她後院里的蘇斬嗎?
他怎麼站在門口?
安瑤心里頭揣著疑惑,從容的搭了侍女的手,與他擦肩而過。
「喂!」
蘇斬攔在她前頭,態度蠻橫︰「你沒看見我啊?」
「?」
她看了眼左右︰「你跟我說話?」
「當然。」蘇斬有些惱了︰「你故意無視我?」
他先一臉嫌棄的看著她的好不好?
慣得一身臭毛病!
安瑤直接越過他,「以後,後院里的侍夫要見本公主,都需要經過本公主同意,不要什麼人都沒大沒小的往本公主身上湊。也要攔著點。」
「公主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斬再度攔在她面前,梗著脖子︰「我問你,你剛才是不是帶人去收拾樂聆詩了?」
她不理他。
蘇斬在她身後大聲道︰「樂聆詩她從來都沒有跟我做過什麼,是她醫治好了我的隨從,我感謝她而已,你不要針對她。」
醫治?
安瑤腳步微頓︰「怎麼,她還會醫術?」
「是啊。」蘇斬焦灼走到她面前︰「你能不能放過她,她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人。」
安瑤冷笑,漂亮的眼楮睨著他,半點不留情面︰
「放不放她,不是我說的,是你們決定的,現在我找不到借口讓你們離開,你們暫時還是我公主府的人,不能做出任何有損我們公主府的事兒。」
蘇斬哽住,咬牙不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緩緩攥緊了拳。
他得想個辦法才行。
翌日——
皇城中的畫風樓內,沈在野正站在屋檐下,如玉的手拿著精巧的食盆,遞到通體雪白的鸚鵡嘴邊︰
「你說,公主起了疹子?」
「是啊。」徐景深點頭,憂愁道︰
「昨天還好好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就起了疹子,一大早就鬧騰起來了,太醫看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頓了頓,侍從道︰
「听說,那樂聆詩似乎是略懂些醫術,年紀相仿,又都是姑娘家,諳王在御前提點了幾句,皇帝有意讓她伺候著。」
沈在野眯起鳳眸,想著那日種種,薄唇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看來她這是被人算計了。」
頓了頓,他道︰
「你去尋一個醫女過來,給她送過去,咱們不是得好好伺候公主嗎,先哄她開心。」
徐景深覺得有道理︰「那我這就去辦。」-
公主府——
安瑤縮在床上,頂著滿臉大包,欲哭無淚︰
「難受死我了。」
坐在她對面的皇上小心翼翼的踫了一下她的臉,眼看著要觸踫到的時候安瑤又哭嚎著往後一縮︰
「父皇別踫,傳染了就不好了。」
帝王皺眉︰「你這好端端的怎麼就起疹子了?找太醫給你看病你又不願意。」
安瑤無奈。
其實不是她不願意。
是那幫太醫怕她怕得緊,都不會看病了。
她只能說自己不願意。
「那些太醫都是男人。更何況,他們也不知道我是因為什麼起了疹子。」
安瑤憋著嘴,雙下巴都被她這動作擠出來了,整個人蓬頭垢面的縮在被子里十分的滑稽︰
「有些疹子的地方角度刁鑽,我才不要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了,第二天早上起了一堆疹子,身上還癢得狠。
吃了藥也不見好。
帝王沉了臉,略有些不耐的對著下人問︰
「那個樂聆詩到底來了沒有?不是已經讓人去帶過來了嗎?」
「已經去了。」
初靈說完,又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
「許是……她不願意吧?」
「不願意?」帝王瞪眼︰「給公主看病這事兒,豈容她願意不願意?」
安瑤撓了撓身上,憑直覺才出來這件事情跟樂聆詩她們逃不開關系,眼淚汪汪的看著皇上︰「父皇,您之前下旨,讓她回鄉下,怕是她準備回鄉下了吧?」
「你現在這個樣子,若她能治好,還著急回鄉下做什麼?孰輕孰重她分不清嗎?」
皇上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聲通傳︰
「皇上,樂聆詩求見。」
「傳!」
安瑤看向門口,只見皇上一聲令下,一雙潔淨的素白布鞋踏了進來,隨機,空氣中飄入一道很好聞的桂花香。
來人雙手規矩的交疊在身前,簡單的著素白色的裙子,目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床上的她。
這是她初次正面面對樂聆詩。
肌膚白女敕無暇,小山眉深淺有致,最妙的是她那雙眼楮。
宛若清泉流水,不過匆匆一瞥,似乎滿含春色。
目光交匯一瞬,她整心髒撲通撲通的跳,什麼陰謀詭計都在這一瞬間一掃而光,滿眼放光的看著她作揖,仿佛像是一個初見美人的。
「民女樂聆詩,參見皇上,參見公主。」
不卑不亢,語氣平緩,如一潭湖水。
妙啊!!!
安瑤舌忝了舌忝嘴唇,剛想說些什麼表達一下自己激動地心情,那廂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抬︰
「皇上,民女自知資歷淺薄,無法勝任治療公主的重任。」?
安瑤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心口像是被人踹了一腳,冷風嗖嗖的往里鑽。
怎麼,合著她耍自己呢?這疹子肯定是她身邊的人做的,扭臉她又不願意了?
皇上當然也是不高興︰
「怎麼?還沒等看呢,就忙著推月兌了?」
樂聆詩低著頭︰「不是,公主金枝玉葉,民女皮糙肉厚,若是傷了公主,民女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替公主償命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裝腔作勢?
安瑤翻了個白眼,趁皇上發怒之前,輕聲道︰「父皇,讓女兒來跟她說吧。」
帝王卻是不信︰「你?可以?」
安瑤點了點頭︰「放心,女兒自有辦法。」
縱然帝王眉眼中多有顧慮,但他到底疼女兒︰「那就由你來處理,朕就先回宮了。」
皇帝走了,樂聆詩跪在地上的動作依然不變,如同雕塑一般。
她在一旁瞟著她︰「起來吧,這里沒有別人了。」
她也 ,跪在地上也不嫌累得慌︰「民女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願啊?」
安瑤端正的坐在床上,「樂聆詩,我身上這疹子,跟你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