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家衛吩咐下人做了母親最愛吃的菜系-粵菜。邊氏年輕是就是個溫婉美麗的女人,為人和善。
不過後來丈夫去世,留下一個孩子,孤兒寡母的,生活上哪有這麼容易。知道黎家衛長大,可是她都已經老了,精神狀況也越來越差,最後竟只能靠吸食毒品重溫舊夢。
洛華也留下來蹭飯。黎家衛親手攙扶著邊氏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為她拿起筷子,為她盛飯。
邊氏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勁的盯著兒子看,看兒子為自己布置這些東西。眼楮里慢慢溫潤起來。
這麼多些日子,她第一次不靠毒品就能回憶起和兒子曾經的點點滴滴,想起那時還年輕的自己,抱著幼小的兒子坐在椅子上,為他圍上餐巾,為他拿起筷子,一個步驟一個步驟,一次又一次耐心的哄著不願吃飯的兒子吃飯。「來,家衛,乖兒子,乖乖吃飯啊∼」
記憶與現實重合,他還是他的乖兒子,滿眼濕潤的邊氏看著眼前高高大大的男子,腦子里似乎有一根弦斷了,邊氏顫抖著嘴唇望著自己的兒子,「家衛,家衛。」
听見母親竟然在喚自己的名字,黎家衛正拿著筷子的手僵了下,看著母親滿眼淚花,黎家衛聲音哽咽了,「母親。」
此時的黎家衛像是終于找到路途的孩子,心里充滿著滿滿的愛與感動。
剛到機場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說邊氏已經不清了,大多時間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別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今天親自看到母親的狀態後,黎家衛心里都是自責,對母親很是愧疚。沒想到現在母親竟然還記得他,這讓他怎麼不觸景生情呢!
洛華一直坐在一邊乖乖的吃飯,不去打擾母子的時間。因為按照邊氏的狀態,誰都無法保證她什麼時候又陷入神志不清里。
這一頓飯,黎家衛親手喂著母親吃。等到吃完飯,邊氏又感覺疲憊了,黎家衛親自把邊氏送到房間里躺著,並播放了些邊氏年輕時候喜歡的電影給她看,最後看著她在體力不支中又昏睡過去。
安排好了母親,黎家衛回到客廳,只見洛華坐在沙發上看《霍比特人》,不禁扶額,都已經多大的人了。
「你還不回去嗎?」黎家衛抱著手臂看著洛華,親自攆人。
果然,這一舉動徹底刺激了洛華脆弱的小心肝,「黎家衛,你怎麼可以這樣,剛利用完人家就要趕人走啊,還要不要一起玩耍了。」
「切,你說的我听不懂,不走你賴在我這干嘛。」黎家衛抱著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對敵政策,酷酷地站在那兒。
洛華見他不為所動,徑自躺在沙發上抱著沙發頭,「今晚我就不走了,你能把我咋樣!」顯然是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黎家衛見此,抬腳上前,把沙發上的橫尸一腳踢了下去,自己呈大字狀靠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將音量減小,也不管在地下裝死尸的洛華,自顧自看了起來。
洛華趴在地上見黎家衛真的不管自己,這貨自己光明正大的爬起來,作委屈狀的把自己縮成一團,幽怨的看了眼黎家衛,把自己塞到沙發拐角處了。
黎家衛見狀,只在心里暗笑,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
于是乎,兩個各懷鬼胎的人第一次相安無事的在一起看完了一部電影。
而就在黎家衛準備起身換一部電影看得時候,邊氏的房間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而她房間里的佣人神色匆匆的跑來,「少爺,不好了,老夫人又鬧騰了。」
黎家衛還沒听完,立馬起身朝著邊氏的房間走去,跟在後面洛華也覺得事情變得嚴重了。都知道死人會在死後有回光返照,那樣子是比死前更好的。邊氏今天的反常讓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黎家衛沖去房間的同時,被安置在房子里的醫生也慌忙趕來。
邊氏房內,此刻亂作一團,電視機被邊氏用台燈打了個稀巴爛。而她自己正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撲打被子,歇斯底里地吼叫,「給我!啊!快給我。」已經似傻痴狂了。
黎家衛進門見母親這種樣子,整顆心都糾在了一起,上去制止邊氏的行為,低叫「母親」
趕來的醫生上前給邊氏打了鎮定劑,待邊氏冷靜下來,上前查看了情況。
最後,對站在床邊的黎家衛說道,「黎先生,老夫人的病情已經呈現惡化趨勢,已經戒不掉了。
而且她現在的身體多處感染,身體非常衰弱,我們只能通過平常飲食調節她的身體狀況,至于結果」說到這里,醫生已經說不下去了。
因為黎家衛此刻眼里充滿狠決的目光,猛地上前伸手扣住醫生的脖子,狠狠地,「你的意思是救不了了。」
「他媽的你是醫生你怎麼救不了,我養你干嘛啊,你知道她是誰嗎,你一定要救好她,听見沒有,啊你∼∼∼」黎家衛現在游走在爆發的邊緣,目訾欲裂,好像要把人吞下去。
醫生被他 的快要窒息了,洛華見此,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人命的,于是上前,用力攔著黎家衛的手,吼,「黎家衛,你清醒點,要出人命了!」
「人命?誰的命比我母親的命值錢?你說啊!」黎家衛雙眼通紅地看著自己的好友,這架勢恨不得把這個醫生一下掐死。
洛華見此無言以對,只想著千萬不能弄出人命。
「愣著干什麼,還不快把少爺拉開!」洛華朝著一群膽戰心驚的下人喊道。
于是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把他們拉開。
而醫生得到呼吸後,腦袋還沒來得及緩過來,身體就已經沖出好遠。繼續留在這兒不死也殘。
見醫生從自己手里逃月兌,黎家衛發狂起來,作勢要朝著那個方向追,「什麼爛醫生!庸醫!!!」
洛華和一干人等死死抱著黎家衛,不讓他掙月兌出去。
黎家衛看著心疼,想起醫生的話,陰沉著臉揮手指著管家,「不然拿來吧。」
「是,少爺。」
「黎家衛,真的必須要這麼做嗎?」洛華有些不忍的看著邊氏。
黎家衛苦笑著回答,「不這麼做還能怎麼做,我現在只想盡我所能滿足她的要求,最起碼現在她是幸福的。」
接下來的日子,邊氏的病情一直在惡化之中,醫生根本束手無策,到了這種地步,她身體的機能已經在一點點下降,即使目前最先進的醫術也無法解決。
每天躺在床上掛點滴,到吃飯時間就有專業護士為她進食。
這些日子怕是邊氏在這個世上最幸福的日子了吧,當然,這些夢里有她最愛的兒子。
他們一起坐在桃樹下,翻看一本本童話書︰「媽媽,我長大了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當時的童言童語在現在看來好像是生活給黎家衛的一個極大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