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听得入神,全然不知道自己的馬車到了哪里。雖然他已經和馬車心意相通,可以再馬車之中任意控制方向和速度,但是此時他的全部注意力卻都放在了風不凡的奇異經歷上,卻是沒有留意到馬車已經駛出了草木林地,朝一座青色的高山飛馳而去。
沿途的風景如畫,白雲入暮,長水東流,一排排的銀色候鳥在空中徜徉,舒展著它們寬大的翅膀自由自在。此時風吹過大地,周圍的一片片樹林一起隨風搖擺,舞動著枝葉發出歡快的嘩啦聲。
風不凡輕輕的敲了敲馬車的門窗,繼續著他精彩的回憶。
「你們要知道,當時我也嚇壞了!你能想象得出,當你剛睡醒睜開眼楮的時候,看到一雙灰白色的眼楮在距離你不到一尺的地方轉動的時候,那是怎樣的驚心的事情!」,風不凡說道。
眾人卻是點了點頭。
「當時我驚叫一聲,忽地爬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那個老人見我醒來,沖我微微一笑。他的表情或許是和藹的,但是他的眼楮卻讓我有些毛骨悚然。
等我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出口的位置。那個老人呵呵一笑,說道︰‘年輕人,我要感謝你救了我一次。’
他的聲音輕柔而充滿了安定,仿佛帶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它穿透了我的身體,讓我的驚慌一下子消失了。
‘這本來沒有什麼’,我當時說道。
那老人家從床上坐起來,用那根白玉般的拐杖支撐著身體。我看他顫顫巍巍的,下意識的向前要上前扶他一把,但是內心中總有一股抗拒力在提醒著我,似乎周圍縈繞著一種危險的氣息,讓我不敢上前去。
那老人卻是渾不在意,起身之後喘息了幾下,在這並不寬敞的空間中扭動了一子,應該是在活動身體。我看了他單薄的身軀,忽然間為自己剛才的想法而產生了一股羞恥之意。在這妖界之中,我一個年輕人竟然還如此防範著一個風燭殘年般的老人家,真是讓我自己都有些難以理解。
或許是因為多年流浪的生活讓我的心已經帶上了防範的烙印。它讓我不知不覺間抵抗一切外來的事物,即使那是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說實話我討厭這樣的烙印,于是我放開了一切,走上前扶住了那個老人家。
其實我知道,如果他真的要對我不利,早在我睡覺的事就就可以動手了。
當我扶住他的時候,老人家扭頭沖我又笑了一笑。
也不知是為了什麼,我忽然間感覺到他的眼楮其實並不可怕。相反,我從中竟然能夠看到一些豐富的感情,感激、歡喜或者其他一些,總之都是人類才會擁有的神色。擁有這些感情的一個老人,怎麼會是一個危險的人呢?
‘年輕人,你真是好心’,他說道。
‘我也只是路過,或許這只是一件小事’,我想不出其他的話來,只是如此說道。
當時我駕著他走了兩圈,又將他放到了床邊上。他的身體輕如無物,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讓他的身體如此消瘦,或許是因為年齡的原因,也或許是因為獨自行走在妖界的緣故。我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在他坐定之後,終于是忍不住問道︰‘老人家,能夠在這里遇到一個人類,我真是有些震驚。但是你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妖界這里?’
那個老人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反問道︰‘我生來便是如此,你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呵呵,不過我反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在妖界游歷。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在妖界中行走的人類,如果不是和妖怪有仇,就是在妖怪尋找財寶。你是屬于哪一種?’
我當時愣了一愣,想了一會才說道︰‘尋寶……也差不多吧!’
他抬起頭來,用那雙灰白色的眼楮看了看我。我從中竟然看到了一絲玩味,只听得他說道︰‘寶物嗎?雖然妖界之廣,猶勝人世,其中的寶物也是數不勝數,但是想要在重重風險之中找到他們,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笑了笑說道︰‘或許我可以。這也是我來道妖界的目的。’
‘你只是別無選擇’,他忽然說出了這句話,讓我吃了一驚,‘雖然我的眼楮並不好,但是我見多了你這樣的年輕人類。好吧,或許也有很多年輕的妖怪,它們認為人類的世界同樣遍布黃金,俯身可拾,就和你的想法一樣!只是行走在這兩個世界的年輕人並不都是那麼幸運,有多少人能夠達成願望回到自己本來的地方,做成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
我听他話里有話,忽地升起了一個念頭。
或許這個老人家見多識廣,可以給我一些指點。他顯然已經在妖界行走了一段時間,如果真的能透露給我一兩句話,被我運氣給踫著了,也不枉來妖界走一趟了。」
風不凡說道這里停住了,低聲的嘆了一口氣。
周文听得入神,忽然發現風不凡停住了不語,心下大奇,連聲問道︰「怎麼了,你為何停下不說了?」
風不凡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我只是在回想當時的情形罷了。也不知是我運氣還是倒霉,就踫上了這個老人!」
「那他有指點你一些東西嗎?說不定這個老人家是個什麼隱藏的絕世高手,隨便給你輸一些法力精氣什麼的,就能讓你瞬間成為道術高手」,周文奇道。
風不凡笑道︰「哪里有這樣的好事。要是真的成了道術高手,我還去鬼城捉那些鬼梟干什麼?」
周文問道︰「你去捉鬼梟,原來也是修煉道術嗎?」
風不凡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便沒有答話。他看了看眾人,忽地轉移了話題說道︰「你又在分散我的注意力,到底要不要听了?」
周文心底暗道這廝狡猾,卻是扁扁嘴說道︰「當然要听了,你剛說了一半,如果我不听下去,豈不是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快些說吧,那老頭到底是什麼人,有沒有給你些好處。」
風不凡卻是哼了一聲,輕輕敲了敲桌面,繼續說道︰「那老頭的身份,我至今還是不知道。只知道當時我向他提出這個要求之後,他竟然真的答應了。當時壓根也沒有想從他身上得到多少好處,我只是問了他有沒有見過一些奇異的異象彩光什麼的,因為那大都和一些寶物有莫大的關聯。
如果他真的是什麼絕世高手的話,也不至于一副餓的快死的模樣了。
只是沒想到听了我的話之後,他向我提出來一個條件。
‘我知道你在找尋寶物,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寶物的藏身之地’,他說道,’不過前提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我又驚又喜,沒想到自己隨意一問,竟然真的有些眉目,便問他到底是什麼事情。
老人家說道︰‘我有一只鳥不見了,我養了很久了。只是某一天我不小心弄丟了它,現在想要把它找回來。如果你能夠找到那只鳥,我便告訴你寶物所在的地方。’
我听了此話十分吃驚嗎,問道︰‘那鳥是什麼模樣,你又是什麼時候弄丟的?’
老人家想了一想說道︰‘什麼時候弄丟的,我也不記得了。總是是很久之前了,不過那鳥的樣子我倒是還記得一些,他身上有彩色的花紋,仿佛七色彩虹一般,生著四只腳,兩個頭,頭上有一個紅色的冠子。它是我最喜愛的鳥兒之一,我還給他起了一個名字,叫做‘鳴’!’。」
周文「啊」了一聲,和前牙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