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說的久了累了,風不凡伸了一個懶腰,抬起雙腳放在了一個黑色的案子上。他本來身軀就不長,即使是伸展了四肢依舊如此,他矮小的身體看起來更加像是一個孩童,連這里面最矮的花妖都要比他高大許多。
但是馬車之中沒有人再會輕視與他,也都明白這副矮小身軀里面所蘊含的能量。如果僅僅是論實力,他定然是比不上前牙,就連周文或許也能夠與之糾纏一時,眾人更不會如此側目。但是此人的見識卻是不凡,能夠一口喊出來周文現在狀態的人,天下也沒有幾個。
白依依獨自嘆息,心中暗道︰若非如此,那春師姐怎麼會如此看重與他!此人面目不揚,但卻有其過人之處。
「你這地方比春公子還要小一些。我听說當初他只是花了半年的時間,就將馬車的空間擴展到百米大小,里面刀槍劍戟,花鳥蟲魚真是鈴郎滿目。而另外三位公子夏秋冬更是要厲害的緊,他們達到這個水平才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冬公子更是天縱奇才,不用一個月的時間便將馬車的空間拓展到一里方圓,委實驚人。周文,你可要努力了!」,他忽地說道。
周文心下本來還沒有從剛才那震驚之中走出來,便隨後說道︰「我哪里能夠和師兄們相比,能夠擁有這輛馬車已經心滿意足了。」
風不凡說道︰「真是一個沒有抱負的家伙!也不知你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得了相決這種好東西。」
周文說道:」我本來就沒有什麼雄心大志。只要找到了我大哥,我就沒有什麼追求了。再說了,這相決有什麼好處,放在身上是個枷鎖,更是個累贅,多少人恨之不已,丟之不迭。」
風不凡哈哈一笑,說道︰「你到是會說風涼話。這相決如果只有一本,的確是生死不如。就連天子驕子清平樂也曾消沉過一段時間,後來憑借他爹爹的手段和自在天的幾個長老練手施為才封印了他的相決,才有機會他重新修道,得了今天這比肩呂洞天的風頭。可是你卻不同,憑空得了三本相決,真是古之未有的奇事了。」
周文越听越是心驚,越驚越是奇怪,他忍耐不住好奇說道︰「風師兄……你都是怎麼知道的?」
風不凡似笑非笑,說道︰「我知道的事情多了,你到底想問哪一個?」
周文一听,忽地想起這對白怎生如此奇怪?想了一想才記得,這正是方才兩人的對話而已,只不過兩人的身份反過來了,原本是風不凡發問,現在卻是周文在尋疑了。
他暗自想了一想,卻是下定了決心。
「我這事情,原本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說穿了,也就是馬車中這幾人知道而已,旁人從來都不可能听聞。自從前些時間我把相決的第三本融合之後,身體竟然有了其他的變化,精氣道術都蠢蠢欲動,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嘿!說不定這相決的束縛,真有可能在我身上有所突破」,周文說道。
風不凡笑道︰「看來我猜的不錯了。我看你現在精氣四溢,有很多的地方都控制不住,隱隱還有些妖氣摻雜其中。這說明你的道術都處于突破的邊緣,正是通達往通靈的交界之處。原來那人說的,是真的。」
他最後一句話放低了語氣,幾乎是在喉嚨中滾動了出來。但是周文卻听得清楚,心中不由得移動。
「誰?」,周文警覺的問道。
「一個老人……我游歷妖界的時候遇到的一個人」,風不凡頓了頓說道。
周文好奇心大起,因為他隱約覺得此人不凡,否則這風不凡也不會刻意提起了。
「一個老人家,竟然也知道相決的事情?風師兄,你有什麼話要告訴小弟?」,周文不依不饒的問道。
風不凡掃了周文一眼,說道︰「罷了,這也算是我給你剛才救了我的報答吧。我便把我听來的一件事情告訴你,這事情是關于相決的。」
周文興奮不已,眼光灼灼的望著風不凡。
「大概是在兩年前,當初我游歷妖界,四處為家。本身道術也是低微,因此便也低調行事,東躲西藏,盡力避開那些大妖的地盤」,風不凡緩緩說道。
周文奇道︰「你道術低微,為什麼還要在妖界晃蕩?要知道很多妖怪實力強大,脾氣古怪,更是隱藏在山林之中,難以提防。」
風不凡說道︰「我正是因為道術低微才會四處游歷。我要尋讓我一身本領重新回來的方法,無論是道術還是妖術,我都不介意。」
「重新回來?」,周文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說道︰「真的是師傅廢了你的修為……」
風不凡忽地一拍手,怒道︰「這還用問!」
周文嚇了一跳,卻是不敢再說下去。
風不凡怒氣不消,說道︰「你這小子,本來我還要告訴你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你卻在這里問東問西,真是不知規矩。這可真是奇了,竹文老頭到老來,竟然收了你這樣的一個弟子。他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嘿,說不定胡子都氣的翹起來了!」
周文訕訕一笑,卻是不去答話。
風不凡眼楮翻了一翻,隨即說道︰「算了,繼續說吧。那時我在妖界行走,露宿在一個花干之中……你不要問我花干是什麼,我不會再廢話了!」
周文張了張嘴,把剛要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白依依撲哧一笑,白了周文一眼。
風不凡似乎有些不耐煩,繼續說到道︰「哪知到了那花干之中,突然發現那里已經被一個老人家給佔了。他一個人躺在那里,一臉的白胡子,長度都到了他的胸口之上。胡子根根銀亮,打理的倒是很干淨。」
風不凡剛剛說道此處,周文心中忽地一顫,竟然是翠鳥鳴微微動了一下。
「我看那老人家躺在那里,本來要輕輕退去的。因為我怕那是個什麼大妖之類的,惹了他反倒是不好。誰知剛走兩步,那老人忽地醒了,他睜開眼楮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費力的朝我喊了幾聲,聲音嘶啞難听,極難分辨,顯得十分艱難」,風不凡接著說道。
眾人此時听得入神,都沒有再打斷他。
「那老人家顯然是向我求助,他的眼神中也是透出了求懇的神色。當時我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有走開。因為我發覺他應該是個人類,而且是個年紀極大的人類,似乎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了。身上沒有絲毫的衣物,只有一個白玉般的拐杖,臉頰卻是消瘦的很,嘴巴一張一合的費力朝我說話。
我當時動了惻隱之心,加之都是人類,在妖界殊為不易,更應該相互救助。便小心的湊上前去听他說些什麼。一開始我還是慢慢移動,唯恐他是什麼妖怪所化,設置陷阱來害我,後來靠的進了,變感覺到他身上的人類氣息,更加確認他是個人類了。只是他身上的氣息十分微弱,說話都很不清晰。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听懂了一些話,原來他是想要我給他一些事物和水。
我便拿出自己的一些干糧和清水,在外面采了一個樹葉做引子,滴了幾滴給了這老人家,怕給他喝的急了反倒是害了他。等他神智有些清醒的時候,又再度喂了他一些清水,吃了幾口東西。
忙來忙去也是一個大半夜,那老人終于是吃飽喝足,身體和神智好了一些,不過因為太累終究是昏睡了過去。
我當時也是有些累了,便和衣在一旁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我被外面的鳥兒吵醒,睜開眼楮,卻是驚訝的發現那老人正睜著一雙灰白的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我當時嚇了一跳,連忙蹦了起來,因為此時我才發現,他的眼楮竟然沒有瞳孔,全是一片灰白色。其中斑斑點點,竟好似天上的繁星」,風不凡如此說道,眾人也是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