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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臨州 第八十四章 意境之中

四周熱浪滾滾,周文發現自己處于一片火海之中,渾身被火焰燒灼火辣辣的疼。大火之中一只雙頭四足的怪鳥信步而行,兩個頭顱上下浮動,四只眼楮各自閃著翻騰的火焰盯著周文,朝他緩緩走來。

周文的頭發在此刻終于是燒到了頭皮之上,「嗡」地一聲劇痛,仿佛是火焰深入到了他的靈魂之中,白依依等人的呼喊聲漸行漸遠,終于是陷于了沉寂。

「滴答」,一個水滴的聲音將周文喚醒。

剎那間的沉寂之後,周文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平靜的湖水中央,除了立腳之處的那塊石頭之外,周圍都是一片碧水,而剛才漫天的火焰也消失了,那股炙熱也被一股清涼所取代。

這一幕他是多麼熟悉,因為這個湖面就只之前修煉合擊術的時候,他所進入的一個境界。這里更像是一塊無聲之地,一個幽靜無人的小天地。平靜的湖水無波,仿佛是一塊寶藍色的鏡面倒影著天空的所有景色,清晰而又緩慢的在周文的視線中游動。湖水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卻看不到底部,只有通天徹地的清澈在周文的心間流過。

只要進入了這個小天地,周文的感應力和領悟力便大大增加,眼界也會提升不少,因此能夠發現周圍一切事物的節奏。也是因為此,他才能夠和花湖夫人施展出威力巨大的合擊術。

但是相對于以往的寂靜,周文發現這個地方居然多了一只紅黑色的鳥兒,對面的空中一只雙頭四足的鸓鳥正做展翅狀在在空中一動不動。

「這是鸓鳥?」,周文吃驚道。

在這之前,他听到了白依依的警告聲,那一聲奇異的鳴叫便是鸓鳥的聲音。周文從來就沒有見過鸓鳥,但是他身為教書先生,曾經在一本異志錄上讀到過。

鸓鳥多生長在一個叫做翠山的地方。山上生長著茂密的榕棕樹林和楠木林,山下翠竹叢生。山向陽的南坡遍布著黃金、美玉,背陰的北坡多旄牛、、麝鹿等動物。山中棲息著很多的鳥,其中以鸓鳥為最多,它的形體像喜鵲而羽毛是紅黑色的,雙頭、四腳。這種鳥可以予知火情,帶著它,能御防火災。

此時這只鸓鳥就像是被施展了一種定身的道術一樣,在空中一動不動。紅黑相間的翅膀張開,足足有十幾米之長,正在做著展翅飛翔的姿勢。而兩個頭顱四只眼楮確實閉起來,和睡著了一般。令人奇怪的是它被一種力量定在了空中,一個無形的手在下面拖住了它,不知道是湖水的魔力,還是來自于天空的力量。

周文心中滿是疑惑,對他來說,在妖怪的世界見到鸓鳥並不是一個難以想象的事情。因為妖界的各種珍奇妖獸實在是不少,單單是他在這段時間的游歷便已經了解和接觸了很多。令他難以理解的是,鸓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按照他的理解,這個小天地只是周文修煉的時候誕生的一種意境,在現實中並不存在的虛幻地方,周文只是把它當成是一種精神狀態,可以隨時進來,也可以隨時出去,和真實的世界沒有半點關系。至于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是如此模樣,靜寂無波的湖水和無聲無跡的世界,周文也說不清楚。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在這里看到了一只鸓鳥,周文疑惑了。

難道這里並不是虛幻的地方?

以前他每次進來的時候,從來都不關注這里的細節,只是純粹的當做是虛幻的環境而已,而這一次鸓鳥的出現卻是給了周文一個沖擊。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為了搞清楚狀狀況,周文突然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在這個湖水中攪動了一下。

冰涼的湖水將一股清涼傳遞到了周文的腦海中,圍繞他的指尖開始,震蕩的波紋一圈一圈的蕩漾開來,瞬間擴大到了極遠的地方,一層層的蕩漾開來。于此同時周文的神丸突然間動了一下,仿佛是他修煉的時候一股能量在旋轉。

但是他的手一抽出來,水波瞬間平復,湖水也重新恢復成了平整無比的鏡子。神丸的感覺也一下子消失了。

周文于是反復試了幾次,每一次都是這樣。不管他怎麼觸動湖水和周圍的一切,只要他的身體一接觸,神丸便會有感應。只要他的身體一離開,就會恢復如常,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看來是和自己的神丸有關系了!」,周文心中默念,他一時搞不清現在的狀況,折騰了一陣之後沒有什麼發現,終于還是把注意力轉向了天空中的鸓鳥。

盯著眼前一動不動的鸓鳥,周文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回憶剛才的情形,應該就是它把自己帶到這里的,此情此景之下,周文認為自己也有辦法出去,只是這只鸓鳥帶來的疑惑卻是讓他留了下來。

「喂!」

「能听到麼?」

「你是誰?」

「鸓鳥?」

「巴拉巴拉巴拉。」

……

周文嘗試了很多方法和它溝通,但是這些語言全部都如石沉大海,對面的鸓鳥依舊如一個老翁一樣閉目養神,神游天際。

考慮到之前接觸湖水的經驗,周文心中一動忽地拔地而起,調動了輕煙羽道術朝那鸓鳥飛去。

「沒想到在這里施展道術,竟然輕松了很多!」,周文心道。

他也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能不能使用道術,但是稍微嘗試之下周文便發覺輕煙羽道術不僅可以使用,而且威力比之外面的真實世界更加強大。大半個身子都化作了輕煙在空中彎彎扭扭,瞬間便來帶了鸓鳥的身前。

「鸓鳥老兄」,他伸手輕輕一拍鸓鳥的翅膀。

一股炙熱之氣猛地從鸓鳥翅膀上傳導到周文的手中,剎那間周文覺得自己仿佛置身火爐一樣,那股熱氣在體內轉了一圈,最後消失在了神丸的地方。

「啊呀!」,周文慌忙拿開了手。

鸓鳥的四只眼楮在周文的面前倏地張開,在驚鴻一瞥中,周文看到了奔騰的黑色和舞動紅色火焰,那一片無際的火海正在熊熊燃燒,隨著周文手的離開,又快速消失不見了。

周文愣了一會,一時間腦袋空空。半天之後他才轉醒過來,看了看完好的手掌長舒一口氣,心中泛起了古怪。

「鸓鳥明明是可以用來防火的,怎麼它看起來就像是團火焰一樣?」

思考再三周文再次將手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這一次他有了心理準備,盡管是同樣的炙熱傳來,他咬了咬牙忍住了沒有抽開手。鸓鳥的眼楮終于再次睜開,在周文期待的眼神中轉動了一下,火焰終于退去,露出了黑色的瞳孔。

「咦,怎麼是個人類?」,一個尖細的聲音在周文耳畔響起。

「什麼人?」,周文大驚。

「你喚醒了我,還不知道我是誰?」,那聲音說道。

周文細看之下卻發現鸓鳥的兩個頭顱同時在不停的張嘴,不由得吃了一驚。

「鸓鳥,原來是你在說話?」

「奇怪,怎麼是個人類?」,鸓鳥同樣的聲音又說了一遍。

「有什麼奇怪的?我就是個人類」,周文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可能啊!除了妖怪,人類是不可能與我取得溝通的」,那鸓鳥說道,它的翅膀忽地收攏,兩個頭顱一起湊到了周文的面前,盯著周文細細看了一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周文不解道。

「奇怪,奇怪!」,鸓鳥忽然動了起來,煽動修長的翅膀繞著周文轉了兩圈,四個腳和兩個頭顱仿佛 轆一樣不斷的旋轉,嘴中不停地念叨著。整個湖面都一直在回蕩著它的「奇怪」,嗡嗡傳了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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