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第背
孤五叛
獨幕者
者呻
使吟
命
??
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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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太久沒有使用的緣故嗎?總覺得身體沒有想象中靈活啊。」
「不過算了……有這種程度的‘失衡’,也足夠我擊敗筱薔了。」
筱雅用左手鎖住了白夜隱弦的劍刃,三步並作兩步就來到了筱薔的面前。
這是一幕十分怪異的景象,明明筱雅的身體仿佛沒有實體一樣無視了劍身的洞穿。
但是他的手卻是實實在在地觸踫到了劍刃,並且詭異地沒有被劃破皮膚。
「而這,就是顛覆平衡的力量啊。」
「筱薔,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在實戰的時候就算被奪取武器也不該放棄抵抗。精靈的命雖長,但是也只有一條啊。不好好愛惜它的話,身為你兄長的我可是會傷心的哦。」
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筱薔,筱雅沒有如何遲疑便揚起了那把純白巨刃。
接著他右手一旋,刀身轉為刀背向筱薔沉重地掄了過去。
然而。
「可你還是太輕敵了,筱雅!你以為?知道你所有底牌的我們,不會預先對‘失衡’做出防範手段嗎?」
就在宛若白紙一般的大劍,快要擊暈筱薔前的一瞬。
雙手被筱雅「切斷」,兩只手掌完全被無色巨刃同化為牛女乃色的雷諾開口了。
他癱坐在辦公桌的前方,嘴里餃著一捆卷軸,不知有何作用。
「蛤——?你還力氣說話啊。既然如此,怎麼不見你……」
「唔——!這是什麼?」
緊接著,不待筱雅露出睥睨的眼神回頭嘲諷。
房間的四壁,隨著雷諾的那一聲叫喊突然迸發出了炫目逼人的金光。
只見貼滿了法術卷軸的牆壁上,一張又一張譜寫著古老「神聖語」的符文頁綻放著無與倫比的智慧文耀。
用來書寫法咒的紙張是破舊的,凝聚著奧妙的文字是璀璨的。
一時間,所有本應為「死物」的墨水文字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它們紛紛月兌離了卷軸紙張的束縛騰空而起,每一個文字都閃爍著金光懸浮在半空。
而筱雅的身體在此刻,也受到了這些「空文」光輝的影響動彈不得,身體僵硬地連眨眼都變得吃力。
就算有「失衡」在為他扭曲周遭的空間也無濟于事,那些密密麻麻的神聖語仿佛是一雙雙惡魔的凝視,直瞪得筱雅頭皮發麻渾身無力。
「該死——!雷諾,你就這麼想要扳倒我嗎?你就這麼想要證明我是錯的嗎?連囚禁深淵龍的儀式法陣你也用得出來,還要不要臉了!」
筱雅氣急敗壞地嚷嚷道。
他舉在半空中的那把純白大劍也停頓了下來,在一片刺眼的金光中逐漸褪去了色彩。
——慧法術派•奧維爾儀式型中級法陣•紫•囚文縛舞。
「臉又不能當飯吃,我只知道對付一條不听話的餓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給他戴上一條狗鏈。」
雷諾吐掉嘴里的卷軸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對于筱雅的暴走,他和筱薔其實早就猜到了。剛才他之所以讓筱薔先動手,便是為了爭取時間完善這個儀式法陣的最後步驟。
在故意放走他離開教堂後,雷諾就著手布置這個「文字類」拘束法陣了。
表面上,這是為了防止外人監听他與族長的交談而施下的反偵察魔法。
實際上,卻是為筱雅一人專門準備的大型鳥籠。
「而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條狗鏈,會比能栓住次代深淵種的囚文縛舞更加牢不可破了。」
這樣想著,雷諾看見被一團金光環繞的呆若木雞的筱雅松了口氣,然後示意筱薔趕緊收劍離開。
「你——給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筱雅凶神惡煞地做著困獸之爭。
但接下來,面對那些猛然如箭雨般接踵而至的「符文字海」,即便嘴硬如筱雅也不免敗下了陣來。
剎那間,原本于半空中靜止不動的字母型文字們。
在雷諾的眼神指示下,忽然像強力磁鐵遇見了異性磁極一般,接二連三地撞擊在了筱雅這個「異性」的身體上。
「哼——啊啊啊啊啊啊!」
符文的每一次撞擊都猶如子彈蟻的啃噬,而依舊在懸浮著的文字卻浩若星海。
這種超乎常理的劇痛,也讓筱雅失聲尖叫了出來。
並且令他更加難以忍受的一點在于,那些帶著金光的文字不止是轟擊在了他的身體上那麼簡單。
符文不但是灼熱的,甚至還像「蜱蟲」一樣貪婪地鑽進了筱雅的肌膚。
最後在高溫的烤炙下將傷口燒焦,完美地融合進了筱雅的皮膚之中。
(注︰蜱是許多種脊椎動物體表的暫時性寄生蟲,是一些人獸共患病的傳播媒介和貯存宿主。千萬不要手賤去百度圖片。)
「混蛋——!雷諾你個混蛋!筱薔你也是,老娘這些年白疼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和你們沒完,沒完!」
筱雅眼中的熒光大方,但這卻更加刺激了符文的攻勢。
一時間,這間不大的房間里,絢麗的金光和慘叫聲不斷地演奏著。
……
「放心,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在受刑,這間屋子是絕對隔音的。」
不知過了多久,牆壁上的符文已經全部嵌入了筱雅的體內。
雷諾見筱雅連站立的力氣都不復存在,于是便和筱薔一直來到了他的面前。
「哈啊……哈啊……呵呵,呵呵呵,我該說原來如此麼?」
「你們都是串通好的,不顧銀的死活,不顧他曾經對你們付出的一切……就這樣,生生將他扼殺在自己手里。」
筱雅的身體散發出一股燒烤味的芳香,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金色的文字覆蓋。
「哥哥,雖然我也很想幫銀,但他的遭遇關乎家族的利益。若是雷諾大人出手相助,恐怕……」
「罷了筱薔,多說無益。你覺得筱雅會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麼?他只是在找我們發泄而已。十年前你就是這個樣子,到了現在也不曾改變些什麼。」
雷諾打斷了筱薔的撫慰,蹲直視著筱雅黯淡的眼楮說道︰
「要是這個世上真有兼顧家族和銀的生死兩全其美的方法,不用你在這里胡鬧,我也會第一時間去保護銀的安全。」
他哀嘆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
其實雷諾又何曾不想去協助銀呢?
這個看似孱弱膽小的兄長,明明是那樣的脆弱卻往往負擔起一切讓人難以想象的重責。
阿麗兒之死,家族的背叛。
這些讓常人近乎崩潰的事情,若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恐怕我會哭著喊著埋怨這個世界的不公吧,可哥哥他不一樣,他即使被打倒無數次,也會第無數次地站起來向前蹣跚。」
「我和他之間——」
「說白了就是膽小而已,至于說這麼多來掩飾自己的不堪麼?」
不過就在雷諾神情低落地訴說著會議之時,已然變成「金人」的筱雅卻但抬起了腦袋冷不防地讓雷諾愣了一下︰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羨慕他,結果卻還是沒有改變自己懦弱的本性嗎?真是可笑至極啊,雷諾。」
筱雅盯著雷諾的眼楮露出了微笑,他嘴角處的那痕金符不自然地發生了皴裂。
「從十年前開始你就是這個樣子啊,雷諾。」
「懦弱但不思進取。」
「天賦異稟卻持才傲物。」
「你說你無能為力,不過是害怕族長剝奪你的權力罷了。」
「你說你羨慕銀,也僅僅只是為了洗月兌自己曾經對他的冷嘲熱諷罷了。」
筱雅身體上的金色符文閃爍著金光,表示著他正在受到這些文字的噬體之苦。
「說什麼為了家族,你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讓族長中意你,從而爬到高位。這就是你付出的決心嗎?可笑,真是可笑。」
「我筱雅雖然會銘記你為我賜名之福還有救命之恩,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唾棄你,雷諾。你是一個小人,一個虛偽至極的小人!」
筱雅的一番話宛如雷霆貫耳,直震得雷諾說不出半句反駁之詞。
「我……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毫無疑問吧。
「我……真的僅僅是不願舍棄身份嗎?維爾銀對于我來說,是一個值得為之冒險的人嗎?」
「我明白了。」
雷諾站了起來,接著轉過身背對著筱雅︰
「如你所說,我的確就是這樣一個不思進取的家伙,既然如此,就讓我繼續膽怯下去吧。」
「你——?」
筱雅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主人竟然承認了自己的無恥,一時氣得眼楮大如牛蛋,渾身被金色的符文侵蝕地痛苦不堪。
「我不配當你的主人,所以,你如果願意,就再也不會奧維爾家族的人了。」
只是讓筱雅更加沒有料到的是,雷諾負手望著窗簾,然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雷諾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明白這句話其中包含著怎樣的信息,筱薔也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什麼意思——?很難懂嗎?」
「既然我就是這樣一個卑鄙,見死不救的懦夫,那麼也不配讓一個性格剛強的猛士跟隨我了吧。所以,筱雅。我只說這一次,也給你這一次機會。」
「若是你不想當我隨從,那麼就辭去近侍這一職位吧。但是我得強調一點,如果你一旦做出抉擇。那麼不論你選擇的哪條路,奧維爾家族的大門都不會再向你敞開。」
雷諾沉吟道,負著站立的身軀在筱雅的眼里第一次變得那麼高尚偉岸。
「是麼——?」
「是這樣麼——?」
筱雅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再也不用當你這種人的侍衛,雷諾。你就盡管把我名字從族譜中刪除吧,這塊所謂的奧維爾榮耀還給你。我從今以後,就——!」
感受到身體的痛苦不翼而飛,那些洋溢著金光的符文也緩緩消散在了體表。
筱雅欣喜若狂地摘下了脖子上的一塊令佩,然後毫不遲疑地將它摔在了地板上。
「再也不是奧維爾家族的人了。」
那塊象征著奧維爾家族榮耀的族徽「嗙啷」一聲砸在了地上,緊接著筱雅頭也不回地推了房門,讓屋外的陽光包裹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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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洛之村,外壁牧場。
末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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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間火燒雲的景色越來越絢麗,黃昏色的美麗點綴著綠意葳蕤的大地。
雖然這里是以「牧場」之稱聞名于世的中型草原,但山竹之村的外壁卻仍然有著山峰與丘陵的存在。
零星坐落在村莊青銅門外的小山包,便是牧民們的飛天羊最喜歡待的地方。
與世界大陸廣義上的「畜牧」不同,山竹之村的牧民們飼養「牧種」不僅僅生產乳制品和革制品。
它們還生產「能源」。
靈畜,只生活在地下靈脈充沛之地的一種奇妙培能生物。
這是萊恩之域的牧民們司空見慣的神奇物種,也是人類很少有機會接觸到的能源紐帶。
因為靈畜是在世界大陸的混沌時期,被精靈們培育而出——
靈脈的生產者。
它們往往擁有著兩種及兩種以上普通動物的特征。
其中在身體構造中,佔外觀比例最小的動物特征,乃是高純度的靈脈所形成的擬態。
它們類似于牧人飼養的牛羊,但卻和普通的動物不同,靈畜專門「生產靈脈」。
因為靠常規的礦脈開采手段,不經過長時間的勘探便開采地下靈脈,很容易會引起一個地區的生態失衡以及暗裔滋生。所以飼養靈畜,便成為了一個地區獲取能源的最好方法。
在地下靈礦豐富的地域飼養靈畜,可以通過它們而直接獲取靈源。
靈畜是一種溫順而長壽的靈種,它們會消化食物中蘊含的靈脈並且吸收,再通過體表的擬態將本來不可視的靈脈轉化為高濃度的能源。
無論是在西林群山還是在江北平原,靈畜都有大量的分布,直到目前也是萊恩之域的軍方重要的能量媒介。
在廣袤的仿佛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最常見的靈畜有長著白色翅膀的飛天羊,還有豬頭牛身的蹼腳豚。它們在牧者的看管下愉快地吃著草,身上的異種擬態散發著熒光,個個都膘肥體壯的滋養著,讓牧者舒服地躺在山坡上曬著太陽。
「可別亂跑啊,我的小財主們。」
長耳朵的精靈掩上了草帽,想著這一年即將迎來的豐收,他的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自豪之感。
「飛天羊的翅膀,蹼腳豚的尾巴。靈畜靈畜快快跑啊,綃爾綃爾滾滾掏。嘻哈哈哈,馬上我就能把麗娜娶回家了。」
「嘿嘿,看來今年去村子里湊熱鬧果然有效。才剛剛許了個願而已,這兩天小財主們就一個一個蹦得比狗還高了。啊,離目標的一萬綃爾也不遠了,聘禮啊聘禮啊。」
那只精靈翻了個身,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壓低了帽檐望向天空。
今年可以說是靈畜瘋長的一年,也是牧者即將迎來大喜的一年。
一般來說,飛天羊的翅膀長到兩旗長就差不多是極限了。
可自從他在那晚對著幾顆星星默許了兩聲,嘿,還真挺靈,隔天他圈里的飛天羊就撲哧著白羽,仿佛能展翅高飛一般嗷嗷直叫。
「你們就別撲騰來撲騰去了,吵什麼呀。再怎麼拍翅膀你們總歸還是陸地生物,難道還真想飛……」
這樣想著,牧民伸出小拇指鑽了鑽耳朵,然後坐起身朝他身後的那群飛天羊叫喊著。
「反正動物也是有靈性的,也不愁它們听不听得懂。」
「嗷嗷——!」
不過牧民還沒來得及說出「不成」那兩個字。
他這一回頭差點就跟落枕後再扭脖子一樣殺傷力巨大,只能瞠目結舌地盯著地平線盡頭的遠方。
就連牧者的周圍,飛天羊也發出了狼嚎一樣的叫聲,而蹼腳豚則咩咩不已地嚎啕著。
它們仿佛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一時間竟然全部膽怯地哀嚎著,祈禱著。
只希望天際盡頭的那個萬物霸主,不要選自己當做今天的晚餐。
「Griffin——!哦不,古代種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牧民怪叫了一聲。
接著在黃昏將至的末午,他虔誠地跪倒在地,心里發瘋似得想著千萬不要讓自己的靈畜們遭到損失。
只見在太陽與地平線勾勒出的弧度空間下,有一尊只有在神話怪談中才有所提及的王座正在緩緩駛進。
也許是很靠近天空的緣故,來者有著陽光一般的羽色和毛色。
雄師狀的壯碩身軀長著棕黃色的獸毛,鷹隼般的頭顱直到前肢則全部披滿雪白色的鷹羽。
它很巨大,甚至比國王座下的台陛還要龐大,羽翼的每一次舞動都能帶來一陣席卷大地的龍卷。
它是戰車,是可以馳騁天空的天空王的戰車,沒有人能想象凌駕于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來者獅子般的前肢上直接長出了骷髏般的指爪,在身體的最末竟然還長了條狼的尾巴。
它的眼楮就像是活生生的烈焰,血腥紅、烈焰黃、這些都是那雙銳目中閃動的炫彩。
——它就是獅鷲,傳說中的古代種。
伴隨著一陣難以想象的颶風,牧者的草帽不見了,甚至就連他身旁靈畜們的喊聲他也听不見了。
精靈的耳中嗡鳴著狂風,心髒甚至都停止了跳動。
「要知道古代種,在兩百年前就滅絕了啊——!怎麼會?怎麼會——?」
「專吃靈畜的獅鷲獸怎麼會還存活在這個世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受著獅鷲的低空掠過,牧民趁著它降落時產生的巨大噪音吶喊了出來。
「若是讓獅鷲吃光了自己的靈畜,我還拿什麼換錢贏取麗娜啊啊啊啊!」
被殘酷的現實沖昏了頭腦了,牧民再也不打算逆來順受,而是站了起來直面這位天空的王。
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若斯!黑若斯?!你飛慢點——!飛慢點——!嗚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我最討厭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嘻哈哈哈哈哈,有什麼關系嘛銀?反正也不會有第二次了,這次不過把癮,以後還怎麼向別人吹噓自己騎過獅鷲啊!」
牧者睜開眼楮看見的景象,卻並不是獅鷲捕捉飛天羊的圖畫。
「咦——這是?」
「(????)??嗨,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哦,我只是在練習該如何駕駛獅鷲而已,很快就離開啦。」
牧民和一個少女對上了視線,緊接著,他眼前的事物便再次被一陣狂風給扭曲。
可是。
「什麼——!什麼意思!你是誰!」
在一陣氣浪之後,牧者發現他的靈畜一只沒少,並且重新活蹦亂跳地在牧場上吃著草。
「剛才……是不是有人坐在獅鷲的身上……還是說,是我產生幻覺了……」
牧者露出了一副見到鬼了的表情,愕然地巡視著周遭的草場。
天空中的火燒雲越來越濃厚,黃昏色掩埋了草原的四周。
「果然,是我產生幻覺了嗎?」
牧民依舊叼著那條草根,一身衣物被大風凜冽得歪七扭八的,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凌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