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第尋
孤一夢
獨幕者
者前
使提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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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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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諸位,請隨我來。」不待銀再多吩咐些什麼,香格拉蒂便徑直走向了屋子里。
這一次她倒沒有很散漫,而是「正常」地引著一行人進入了大廳後的機房。
她的身後,一行身穿白袍的人類也緊隨其後,只有霍恩還像塊鐵板一樣筆直站在銀的面前。
「那麼,您就跟我來搜查二樓好了。」
銀硬著頭皮向霍恩說道。接著他轉過頭,不安地看向那些已經開始翻箱倒櫃的十亞聖徒。
銀身後的沙發旁便是通往二樓的階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銀只好快步跳上樓梯不讓自己的腿軟露陷。
不過,就在他只差一腳就登上二樓的地板時。
銀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打了個寒戰,惹得跟在他身後的霍恩詢問道︰
「銀閣下?您沒事吧?」
「啊,哦,我沒事!沒事!真的沒有事哦!只是因為剛才在沙發上坐久了,現在腿有點麻而已,呵呵,呵呵……」
銀神經質地大喊道。那副夸張的樣子似乎正在訴說︰「我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不要因為我的異常而覺得我很奇怪喲。」
好在他面不改色的假笑,經過小時候族人的嘲笑千錘百煉後已經屬于一流。不然在門口的時候,銀可能就已經嚇尿了。
「嗯,還請您恕在下無禮,非常抱歉打擾了您的房事,我們會盡快完成一切搜查所需的程序,把佔用的時間歸還給您。」
霍恩依然那麼平淡地說道。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出于好心用來安撫銀情緒的話語,卻讓他變得更加緊張。
「房事是什麼意思!你完全理解錯了吧?!對吧?!」銀在心里小聲嘀咕著,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在意這些關乎個人形象的瑣事。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臥室兼實驗室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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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安靜躺著的那個少女,便是銀最為擔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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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阿麗兒為保護自己而喪命于暗裔的爪下。而那個時候的銀,又恰好處于對機械有著登峰造極之認知的輝煌時期。
于是無法接受姐姐的死亡,並毅然與家族決裂的銀。
便悄悄地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將阿麗兒的尸體改造成了那個會向自己說早安的機器。
不過,雖說是機器人偶,但實際上可以完成的功能也就只有發出聲音和睜開眼楮。但在萊恩之域,不,是整個世界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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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已死之人復活的一切行為都被世人視為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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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的小時候就曾經有過,因為試圖復活已逝之人而被判永久監禁者的案例。更何況此次前來搜查的人是安德亞教廷。
信奉虔誠者死後會升入天堂的他們,怕是也無法容忍這種極其違反倫理道德的行為吧?
「還得想個辦法瞞混掉姐姐的事情才行。」銀如此想道。「銀先生,請問您對于我們的搜查還抱有什麼疑問嗎?」
霍恩的低沉嗓音在銀的耳畔宛若驚雷,打斷了銀的發呆。
「噢!對不起對不起!發呆是我的老毛病了,還請您原諒!我們繼續往前吧。」
「嗯。」
「不過話說回來啊,你們的搜查是怎樣的形式啊?」推開房門,銀急中生智地想到了一個借口,然後回過頭詢問著霍恩。
「應該不會,嗯?不會像強盜一樣東拉西扒弄出太大的響聲吧?房間里,我的姐姐可是還在睡覺哦。」
「畢竟按照剛才他出示的條約,教廷並沒有權力強制精靈的族人配合搜查。」
所以銀便利用這一點,先行拋出自己的姐姐在睡覺這個概念。
只要他們不暴力執法,那麼阿麗兒身為改造人這一事實就應該不會暴露才對。
「果然我就是天才啊!這樣說的話一定行得通的!」
「請您放心,我們有專門的程序來檢測這里是否存在通過法術和外界溝通的手段。」
「進行搜查的一切進程都是安靜的,不會打擾到您的家人。」
走進房間,一股刺鼻的潤滑油的味道充斥著每個人的鼻腔。就連早已習慣了這種味道的銀也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是嗎,原來如此啊。這里面有些亂,還請你們見諒呢。」
他習慣性地把手搭在胸口,那是外套里內置口袋的位置。有一塊銀制的懷表正安靜地躲在里面,等待著霍恩等人的搜查。
那是阿麗兒的遺物,也是銀和帝林每晚進行溝通的橋梁。只是,遺憾的是銀到現在也仍然搞不清楚它的使用原理。
他只知道在每晚的十二點,只要準時將鐘表里的三根指針一起指向明月,那麼懷表里就會出現一個少女的聲音。
所以,銀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死,或者說听天由命。「明明自己是追隨著傳說的指引,來到了精靈山竹的村莊。」
「難道還沒有到達目的地驗證傳說的真實,自己就先得被教廷指控然後蹲一輩子大牢嗎?」
銀哆嗦著吞了口唾沫,然後站在房間的角落小心地觀察著霍恩一行人的舉動。
「那麼,針對這個房間的搜查就開始了,蓮普,開始吧。」
霍恩環視了一下這個垃圾遍布的房間,然後沖著身後的隨從下達了指令。
「是。」與此同時,隨著霍恩一聲令下,一個將身體完全掩蓋在白色斗篷中的教徒邁步上前。
從外觀上,銀只能看見教徒那一身潔白的斗篷。以及他懷里捧著的一本,有著燙金邊文字封面的古老書籍。
只見這名奇臨兵駕輕就熟地,翻開了那本板磚一樣厚的書本到指定頁數。
緊接著他埋藏在斗篷陰影下的口腔,便發出了一陣陣古樸至極的咒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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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者貫徹癲狂,狂熱者宣告死亡,不屈者篤信聖海,您是真理前指路的風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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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常沉思于您的教誨,吾願赴死執行您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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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三千之蠟鑄守護者長槍,駕萬乘之馬戰不死者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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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的查爾斯喲,請賜吾卑微之眼,睹盡命運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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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呢喃響徹,教徒手中的書本竟然在無風的屋內嘩啦啦地翻滾起來。
一束瑩綠色的光源在書頁的舞蹈中悄悄綻放于每個人的視野里。
隨著教徒絲毫沒有停歇的詠唱,他手中的書頁竟然如蝴蝶般翩翩起舞。
一張張白紙像落葉一樣離了書脊環繞在教徒的四周旋轉著,懸浮著。
在那道綠色的光輝里,顯得無比的高深莫測,唯美至極。
而銀則不忘繼續演戲,扮演著一個好弟弟的形象站在了「阿麗兒」的床前。
他擋住了那道充斥著整個房間的熒光,盡量假裝著自己不想讓姐姐被刺眼的光芒給驚醒。
「可視之物。」緊接著,教徒停止了咒語的誦讀,轉而對著房間內的一切發出了低語。
並且隨著他這一聲吶喊,桌子上擺放著的鏡子和窗戶上嵌好的玻璃竟然也迸發出了熒光色的光芒。
那是不同于反射光線的強光,給人的感覺倒像是鏡子和玻璃內有什麼可以發光的設施存在。
「請問,這就是你們專門的手段嗎?」銀故意露出了不滿的表情,試圖把自己表現得很擔心姐姐的睡眠。
那名持書的教徒也在四周環繞書頁的包圍下,走到了那幾個發出熒光的物件旁仔細地檢查著。
「這是必要的手段,蓮普,我的副手。他將會用高階法術鑒別這里是否存在能夠供人遠程聯系的——」
「可視之物,可聞之物,以及可言之物。」
「被談及的物品若是存在,那麼他就會去檢查物品是否具有遠程聯系的法術存在。」霍恩湊到銀的耳旁小聲說道。
而看他如此反應,怕是真的相信了銀不想他們打擾姐姐睡覺這件事。
「哦哦,原來如此。」銀一臉茫然地附和著說道。
對于對魔法完全不搭調的他來說,這些法術的事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和帝林是通過對話來進行聯系的,應該就屬于可言之物了吧。」
「不知道香格拉蒂那邊是不是也是如此呢。祈禱大家都平安無事吧。」
「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搜查只需要一個人執行法術便可以完成,那為什麼你們會派出這麼多人來進行搜查呢?」
銀掃了眼幾乎快把房間擠滿的白袍眾,沖著霍恩拋出了疑問。
「這很簡單,這是為了保證在發現異常後,我們能夠即刻鎮壓反抗者,也就是您的種族經常提及的暴力執法。」
霍恩面不改色的說道。
那副平淡地說出暴力執法的模樣嚇得銀差點叫了出來。
「是這樣啊,唔,那麼就快點進行到可言之物吧……」
銀無語地咬緊了下唇,心也懸在了半空,像一只隨時都會墜地的花瓶,如履薄冰。
「可聞之物。」然後,在兩人的談話中,被霍恩稱為蓮普的教徒,將手里的鏡子放回了桌面上再次開始了沉吟。
只是這一次房間內並沒有其他的物體再次綻放出熒光。
「這證明了這里沒有可聞之物的存在,對于您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不待銀再次假裝疑惑地提問,霍恩便適時的在他旁邊小聲解釋道。
「哦哦。」銀雙眼緊盯著那本散發出聖潔光芒的書籍,心也隨著蓮普即將念出的可言之物提到了嗓子眼。
「可言之物。」終于,一直繃緊銀心弦的話語被蓮普悠揚地喊出。
但充滿了熒光色的房間里,卻仍然和蓮普說出可聞之物時一樣,沒有任何物品會發出同樣顏色的光芒。
「感謝您的給予,吾等斗膽祈福。」蓮普環視了房間一圈,戴著斗篷的腦袋像是沒有脊椎骨。
最後在三百六十度的掃視後,他念完了咒語最後的文字,書本中的書頁也像落蝶一樣回歸了書脊的懷抱。
「呼……」看著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房間,銀捏著自己的懷表發出了一聲長嘆。
「看來您的確是純潔的,不摻有一絲雜質的精靈,很抱歉我們冒昧的打擾了您的旅行。」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會對你您的重蓀屋進行檢修。」
霍恩再次右手扶胸,對著銀致歉道。「只是那個純潔是什麼意思啊,霍恩騎士……剛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哦!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還是辛苦了你們繃緊精神來進行搜查啊。」
「檢修什麼的實在是客氣了,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喝口茶呢?我這有特制的扭曲蔓葉。」
「真是萬幸,看來是先王保佑不讓我結束旅行。」銀堆了一臉的笑容,朝霍恩打著馬虎眼。
「嗯,用茶就不必了,我們在搜查完您的房屋後,還得繼續監察這條通道。」
霍恩明顯不願再在這里多做停留,于是便一口回絕了銀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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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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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恩先生?你怎麼了?」銀不解,然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身後。
只見,那個安靜沉睡在木床上。曾經被銀稱為姐姐的少女,她的喉部正悄然綻放著一朵熒光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