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戰無境
詭異的灰白色連鞘劍,並不是從芥子空間中出現的,因為那種緩緩浮現的方式完全不同。
身上的焦黑傷痕雖然還在,但是皮膚卻重新恢復了血色,因為功法已經開始全力運轉,大量的新鮮血液開始奔涌。
少辛,或者說白子終于開始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男扮女裝,使用軟劍,模仿楚曦的變奏戰法,甚至借助一劍封喉的血霧掩蓋自己使用血珠加速的行動,都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但是,終究還是行不通,因為落後了六年的時間,此刻的白子不可能依靠部分的實力和身手對抗這幫實力突出的亡命之徒。更別說那個無境實力的大漢。
但是如果暴露的話,則必須速戰速決,殺光大漢和他的手下,然後是整個三岔路口的人,毀掉一切被記錄的信息。
所以白子毫不猶豫的拿出了利用公爵傳授的特殊方法,隱藏在血肉結界中的連鞘劍,因為這把連鞘劍是無法放入芥子空間中的。維持血肉結界其實也是一個消耗很大的事,雖然公爵似乎做的很輕松,但是白子對于這個時刻消耗血液以及精神力的血肉結界也只能做到維持而已,僅僅是存放一把劍的空間。真是個性價比極低的能力,難怪不像芥子空間般常見泛用。
射的斷續血線,一段段細長的血箭,伴隨著白子的身影無規則的極速移動,收割著周圍的敵人性命。團團血霧不斷爆開,白子在空中不斷變向,加速。
「青龍出海!」伴隨著低沉的喊聲,大漢一震左臂,一條實體化的青龍,月兌手飛出,直取空中短暫停頓的白子。
斷續血箭聚合成大腿粗的螺旋血刺,旋轉著鑽向青龍那修長的身軀,白子的身軀緊急變向,大面積的血霧彌漫。雖然白子避開了青龍的沖擊,但是所有的螺旋血刺也在青龍堅硬的身軀之上化作的血霧,無法傷它分毫。
白子于半空凝定身形,不遠處的青龍盤旋于大漢頭頂,地面的白虎立于大漢身前,大漢上身的衣物完全爆開,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以及,兩片彩色的刺青,左青龍,右白虎,「銀少白!!!你死定了。哈哈哈,遇到我,算你倒霉。元古城的懸賞是我的了。」
「嘖嘖,南哥,見者有份。」一名帶著白手套的金發男人不知何時出現于半空,雖然是跟名為南哥的大漢說話,目光卻一動不動的盯著白子。
白子隨手抹過臉龐,撤去臉上的偽裝,撥動了胸前的一個小機關,偽裝的胸部也恢復了正常。
于此同時又有一男一女出現在空中,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們的目光都牢牢鎖定著白子,很顯然,這兩人也是三岔路口的五名無境中人。
「今兒羅曼洛夫不在,我勸你們最好別跟我搶,不然我把你們全殺了。」南哥毫不讓步的對著另外三個異色發瞳的無境說道,「給我把所有通訊設備毀了。」南哥手下一名小弟聞言悄悄的按動了藏在兜里的開光,狂暴的電磁波瞬間由三岔路口的某個地底空間擴散出來,許多地方發生爆炸,夾雜著叫罵聲。
另外三名異色發瞳的九國聯邦人微微變色,因為五名無境里,只有南哥一人是元國人。他能在此立足完全是依靠自身強悍的實力,而他們三人都是這兩年剛剛突破的無境,實力還不足以與南哥抗衡,一直以來,都是依靠那名為羅曼洛夫的無境才壓制住了南哥的勢力。
本來今日的戲碼應該是南哥尋仇為名,謀財害命,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只不過是被花見月的巨量珠寶玉石引起了興趣,所以默默的躲在窩里看起了好戲。誰知這白子的真實身份暴露……
三人立刻被引動,要知道,不僅是元古城,九國聯邦也有條件極為誘人的懸賞,而且就算沒有這些懸賞,銀少白的價值也絕對是天文數字,要知道,事關永恆實驗室,現在關于永恆實驗室的情報已經被有心人挖了出來,普通人不了解,這些為非作歹,唯利是圖的大哥們還能不知道?!
沒想到,剛出來,南哥就反手擺了他們一刀。居然藏著這麼一手,這下,三岔路口所有的通訊電子設備全部報廢。
南哥浮上天空,他身前的白虎也跟著他飛了起來,「你們如果動手,我的刀可不長眼。」一柄虎頭刀柄,刀身盤踞青龍紋飾的斬馬刀被南哥倒提手中。
「剎!」白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四人同時一窒,因為他們視線中的白子,突然陷入了完全的靜止狀態,然後連人帶劍消失不見。
劍芒乍起,白手套的男人,猛地跌落一段,勉強穩住勢子,驚駭的看向頭頂重新現出身形的白子。這是什麼能力?聞所未聞,居然讓自己無法閃避,如果不是依靠自己的具象化的空藏之力,強行擋住。現在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看著白手套上那道裂口,這可是自己無境空藏具象化的產物,居然被一把沒出鞘的劍一擊破壞。
異能?空藏?還是功法?
都不是。白子的情報基本都知道,睥睨之境,最多模到舍我境的門檻,他的異能是木系,根本不怎麼用,他的空藏是穿透,但是無境之下的空藏根本不可能威脅到自己,他的功法是造血控血,也與此劍無關。
「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活著離開。」白子慢悠悠的說道,「所以,無論你們出不出手,都是,死。」
四人即驚又怒的望著白子,沒想到他被關在永恆實驗室六年,失去了淨戒之力,居然還這麼狂。但是剛才那一劍……
花見月略顯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哎,這第一步計劃還是失敗了。」他實在是沒想到新時代的人族居然實力這麼強悍,這麼個破地方居然又五名無境高手,逼得白子不得不暴露真實身份,展現全部實力。要知道,跟一言一戰敗北後,白子可是在紅都特訓了將近三個月,才終于在公爵的虐待下,將這招‘剎’重現于現實世界。
花見月本來以為這招怎麼也能保留到兩人潛入上都之後,想不到,這才剛出門就把家底都亮出來了。實在是低估了現實世界人族的實力,「看來得重新調整計劃了。」
龍吟虎嘯,狂暴的攻勢猛地拉開,血霧接連爆開,白子的身形憑空數次加速急轉,躲開了南哥的殺手。
斬馬刀橫斬向白子腰際,南哥準確的判斷出了白子的落點,生猛而精準的卡位,要將白子一刀兩斷。白子的目光與南哥對上,手中的劍落于腿後,斜指地面,仿佛定格的畫面,下一瞬間,白子的身形消失,南哥的斬馬刀落空。
半空中一串血珠 射,白子出現在那名無境女人的身後,女人詫異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側,摔向地面。青龍盤旋而至,白子借助血珠爆發之力,飛速逼近另一名無境男人,但是他已經有所準備,因為剛才白子在與南哥的交手中突然調轉方向,一擊斃命,去掉了那名無境女人。讓他瞬間將戒備提升到了最高。
青龍緊隨白子,逼近男人,男人身後出現鏡面般的物體,他倒退一步,沒入鏡中,隨著鏡面一起消失無蹤。白子轉身,正面青龍,一道扇形烈風夾帶著逼人的高溫從頭頂落下。那里,正有一只手伸出突然出現的鏡面。 ,一片血幕攔住烈風,四散開變成稀薄的血霧。
白虎的撲咬落空,白子帶著青龍兜起圈子,白虎和南哥不時預判包夾,總是被白子以分毫之差避開,唯一能擊中白子的只要那神出鬼沒的鏡面和從中伸出手的男人,火、風雙系能力,空藏為實體化的獨立空間,具體的功能還不清楚,但是光是這種一擊月兌離的無賴打法和能追上白子行動的速度也已經十分讓人頭疼。幸好白子還有血幕可以作為防御,只不過每每將男人的偷襲攔下,都會被沖散成血霧。轉眼間已經消耗掉了白子半數的血量。
但是白子的目光突然看向腳下,那里的空氣中一片巴掌大的鏡面正在展開,白子的動作瞬間定格,然後身形消失,連鞘劍插入了完全展開的鏡面中,左手牢牢的抓住伸出鏡面的手腕,劇烈的摩擦和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連鞘劍被白子穩穩的握住,整個鏡面和那只手腕都極力的掙扎起來,但是那把灰白色的連鞘劍,如同亙古不動的天柱般扎入鏡面中,無法被撼動和破壞。即使是空間的力量也無法作用。
白子的力量完全爆發,將那個男人一點點的從鏡面之後拖拽出來。
頭頂上的南哥帶著青龍和白虎撲來,卻突然一頓,「松開你手中的劍柄,不然就交出你的右手!」不遠處戴著白手套的男人雙手攤開,手心面向白子,說出奇怪的話語。
白子微微皺眉,這個手套男人被自己一劍挫敗後一直沒有出手,卻游走于周圍不斷試圖鎖定自己,看來他的能力應該是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來釋放,但,這是什麼能力?威脅?出口成鑒?
「這是無法拒絕的條件,銀少白,松開你手中的劍,不然就交出你的右手!!!」男人重復了一遍,然後開始了倒數,「三,二……」
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被施加在了自己的身心之上,那種即將大難臨頭的感覺,連帶著整個右手開始隱隱作痛的觸覺,隨著男人的倒數,迅速攀至頂點,白子看了眼停下動作,靜靜觀望的南哥。看來這個能力是真的,不然南哥也不會避開這個範圍,應該是知道這個能力的效果,所以避免自己被牽連。
但是自己的右手真的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被毀嗎?
「一!」手套男人的語氣格外嚴肅,仿佛在宣判囚犯的死刑。
白子的額頭瞬間布滿汗珠,驚訝的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凌亂的血肉碎末,「出來!」借著疼痛刺激,白子一把將鏡面背後的男人扯出,鏡面完全碎裂,男人渾身布滿猙獰的傷口,那是強行跨越空間的後果,在白子的逼迫下。
連鞘劍落向地面,渾身傷口的男人被血刺穿心而過,插在空中,腦袋歪向一邊,徹底失去動靜。大量的鮮血在白子的控制之下凝聚在消失的右手處,形成一只血手,翻滾的血霧聚合成支架,將連鞘劍托起,送到白子的右手邊。
手套男人再次開口,「停止對我的進攻,不然就交出你的生命……」
交疊的血幕遮擋住男人的視線,白子的身形瞬間消失,「剎!」
低沉的聲音似乎同時在兩個地方響起,白手套男人看著桶入月復部的連鞘劍,詫異的緩緩放下手來,露出了自己的咽喉,那是觀察和交手至現在白子一直習慣性瞄準的要害部位。月復部?即使中劍也無法一擊斃命,自己還有機會,手套男人迅速的發力試圖將身體從連鞘劍上抽離,但是……
難以抵抗的吸噬之力從體內的連鞘劍上傳來,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力量,甚至神志都如同被卷入了深不見底的漩渦中,然後迅速的消失。
白子抽出了自己的連鞘劍,白色手套已經轉虛,消失的干癟尸體墜落向地面,一陣風吹過,尸體如同紙片般蕩了一圈。
南哥緩緩的舉起自己的斬馬刀,青龍和白虎化作虛影回歸了他的身體,他身上的刺青因此活了過來,在他的體表靈巧的游動起來。他調整了自己的戰術,因為,白子的‘剎’配合那把詭異的連鞘劍,已經完全足以威脅他的生命。
但是下一刻,在南哥不解的眼神中,白子將手中的連鞘劍,一把擲出,插入了那名被血刺插在半空中的男人胸口。那具身軀,迅速的干涸掉。
南哥不再猶豫,立刻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