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殆盡
猩紅的豎瞳鎖定了空中的白子,黑龍仰天長嘯。
令人心慌的脈搏跳動聲一頓,白子的瞳孔瞬間有了焦點,漫天的淺薄血幕涌動起來。
黑龍的猩紅豎瞳中突然現出一絲茫然,無數的血線頃刻間交織而下,漫天血幕消散,月光從新灑落地面。
白子手中的長劍緩緩出鞘,彌漫的血霧重新凝聚,楚曦的尸體被一片薄薄的血幕托起,白子踩著血珠落地。清冷的月光映照著他的身影,虛實的界限模糊了,他身後的黑龍化作數不清的碎塊,轟然坍塌如同做工粗糙的劣質雕塑。
漢斯和指虎男人渾身緊繃的盯著白子,這就是他的能力,比預期中的更加變態,真不知道是怎麼練的……這個小子真的才進入沙漠三十年嗎?
猩紅色的皮膚緩緩的變暗,轉變成黑紅色,漢斯躬下腰來,張大了嘴,伸出了舌頭,更加濃烈的蒸汽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這下要動真格的了,不然像捷特那樣連能力都沒用出來就被反撲致死實在太不值了。
指虎男人雙臂臌脹,緊緊撰住拳頭,後背的肌肉鼓動間,四條手臂破肉而出,手臂之上帶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卻呈現出金屬光澤,這就是他的能力了,手臂增生。剛才對戰紅甚至沒有使用的機會,不過現在,男人十分不確定,能發揮多少作用。
灰發男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白子身上的藤蔓被破之時,他身上的藤蔓也一同碎裂了。「我來牽制他,你們全力進……」灰發男子的話未說完,咽喉已經被洞穿,白子在他身旁緩緩將劍指向漢斯這邊。
漢斯和指虎男人同時啟動,分左右兩側,環繞夾擊過來。白子卻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遠處停步看來的花公子,兩人的身軀在四面八方交叉而至的血線中化作碎塊。
「你早知道他們的計劃?」白子的劍架上花公子的脖子,花公子笑著舉起紙扇,擋住白子的劍,「知道。」
「所以你牽頭安排見面?」白子的劍紋絲不動的架在花公子的脖子上,沒有被花公子的紙扇推開半分,也沒有前進半分,「見面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嗎?」
「他們為什麼這樣做?」白子的語氣低沉,不見絲毫憤怒和殺意,「為了拉攏孤魂,必須除掉你們這些累贅。然後借助孤魂對抗萊卡,破壞沙漠改造計劃。」花公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周圍的所有人看在眼里,花公子如同無法逃月兌蛛網的螞蟻般,回答著白子的問題,卻不敢上前半點,無論是第一湖的人還是刺那邊。
「看到我們死掉,你很開心?」這個問題一出,花公子的臉色徹底變了,身為第一湖的掌管者,自然樂得見到深州的人死絕,畢竟他們之前沒少搞事,至于爛月灣不過是一群無知的愚蠢犧牲品,實話說花公子的確很高興見到這群人傷亡慘重,就算玉石俱焚他也完全不介意。但是,此刻如果如實回答的話,那麼毫無疑問,自己立刻會于此重生,而若因為害怕而假裝不開心,所有十一連湖的人都會看到自己的軟弱……
「哈哈……」花公子突然大聲笑了起來,眾人驚訝的看著花公子,不明白這個時候他為什麼做出這種刺激白子的反應,但是還沒等到他們驚訝完,白子的劍已經穿透了花公子的咽喉。
白子的眉頭一抬,這一劍並沒有刺中,遠處又傳來花公子的笑聲,「哈哈哈……十一湖所屬听命,我花見月,第一湖代湖主現在受到爛月灣白子襲殺,給我殺了他,得手者即為下十湖新任總湖主。」聲量極具穿透力,瞬間傳出極遠,驚動了所有睡著沒睡著的人。
整個十一連湖瞬間沸騰起來,這麼明目張膽的宣告,肯定不會是假的,花公子的保證就是第一湖的保證,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會出現第二次,現在整個十一連湖里,多少已經擁有能力的人,甚至沒有能力的人都動了心思。白子就是當年的無心人,听說現在歸屬爛月灣,而且十分強大,但是富貴險中求,這麼多的人里,就算沒有一個人單挑是白子的對手,但是最終還是會有一個幸運兒。
因為白子不可能殺光整個十一連湖的人,而且這里面還有許多深州的人也已經行動起來。
絕對不能讓這些深州人搶了先啊!!!
身後的血幕不斷擴張,彌漫在周圍的血霧不斷的聚集過來,重新投入血幕之中。白子緩緩飛起來,越過面前的第一湖湖眾,這幫人中沒有一個人輕舉妄動。刺那邊也一樣。
但這只是目睹了今晚戰斗的極少一部分人,更多的人正在向這里涌來。
他們不會輕易退縮的。
飛在半空的白子挑開一枚飛射上來的暗器,目光落向地面的林中,本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慢慢現出憤怒然後一點點的轉變為尖銳的弧度。
浮空的身影倒栽向地面,腳下一團血霧爆開。
血幕籠罩向整個十一連湖……
地下世界,萊卡和孤魂各拉著兩只原型體,正走向地下世界的出口,「他們應該是發現對方,所以集中人手單向擴張了。」孤魂推測著。
「恩,比想象的要快,按照提示來看,距離目標應該不遠了。」萊卡也比較正常的應答著。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一年之內,沙漠改造將達到標準,我們就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孤魂雖然表情平靜,可是他的語氣還是透露出了一絲激動。
「他們應該已經會面了,深州人想必也開始作妖了。」萊卡眼里寒光一閃而逝。
孤魂扭頭看了一眼萊卡,「以白子的實力應該足以應付,只要芬斯恩不死,就讓他們通過戰斗互相了解一下吧。十一連湖的人會受影響嗎?」
「不是受影響,以花見月的性格一定會推波助瀾。」萊卡對于自己的手下還是很了解的,雖然她從來不管事,但是對于每個人個性的把握絕對精準。
「花見月嗎?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讓花見月掌管十一連湖的事務?」孤魂出于理性的角度考慮,完全可以找到許多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哈哈,很簡單,他的忠心不會因我的胡作非為而動搖。他永遠都會听我的命令,絕不會違逆我。換作其他人會質疑我,反駁我,自以為是的進獻逆耳忠言,而這些我都不喜歡。」萊卡的解釋讓孤魂無言以對,的確,換作其他人一定會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產生質疑,進而勸導萊卡,然後……被萊卡殺掉,換人。實在是多此一舉,萊卡的性格自然不會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
「只要他們別鬧的太凶就好。」孤魂話畢跳入水中,兩人的計劃是從十一連湖的出口一同返回,避免分開落單被地下世界統治者圍攻。
第一湖湖邊,白子落下,湖心船還是當年重生前的樣子。整個第一湖的人都嚴陣以待,而身後的樹林中,還有許多隱伏的人,帶著深深的膽寒和無法抑制的貪心跟了過來,卻沒有人再出手。
這一路上,死掉的人,數量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而白子的狀態卻沒有絲毫變化,既沒有疲倦也沒有暴躁,始終保持的高效的擊殺和淺淺的微笑。而此刻踏入第一湖月復地的他即將面對第一湖的精銳戰力,如果這些人都無法對白子造成威脅,那他們也只能死了這條心了,但是,如果白子露出一絲疲態或者松懈,他們絕對不會錯過那樣的機會。
「吆,白子。」輕佻的聲音勾起了白子的回憶,曾經在沙漠里渡過的日日夜夜,無聊的斗嘴,盡情的歡愉,最終的背叛。
白子的目光落在春的身上,直接無視掉了她身邊兩名外表俊美,身材健壯的深州人,雖然他們之間的距離和動作都十分親昵,充滿了挑逗和誘惑。「這些年過的愉快?」
春伸手勾起了身邊一名金發男人的下巴,媚眼如絲,「你說呢?」
「那就好。」白子身後的血幕展開,周圍的第一湖精銳逼近的架勢一頓,「花見月呢?」這句話是問向整個第一湖湖眾的。
「你殺不了我的,白子。」花見月的聲音從湖心船內傳出,「即使你殺光了所有人,你也根本無法觸踫到我。」
白子踏出一步,走向湖邊,周圍的第一湖精銳出手,各種遠攻近身,能力或無能力者集體動手,白子的腳下血霧爆開,沖上半空,身後血幕分裂成上千片,瞬間消耗一空,無數血線縱橫交錯。
白子落在船上,湖邊血霧彌漫,除了一身黑袍的春,沒有一人幸存,「吃醋了嗎?這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男寵。」春幽幽的抱怨道。
「撿回來繼續用就好。」白子在船上回道,伸手推開了船艙的木門。
花見月微笑著搖動紙扇,四團原型體靠在船艙一角,孤魂套上一套干爽的衣物,拔劍出鞘,而赤身的萊卡正緩緩展開一身干爽的衣物,準備穿上。
劍光一閃而逝,船艙頂被撞穿,白子腳下血霧爆開,與空中倒退出去,孤魂在飛舞的木塊碎片上借力,一躍而起,追上白子。
「死了多少?深州的人。」萊卡放下衣服下擺問道。
站在萊卡背後的花公子收起紙扇,「除了芬斯恩,都死了。」
「爛月灣呢?」萊卡走向船艙外。
「只剩白子了。」花公子如實答道。
「將原型體保存好,從今往後,末路沙海只有一個綠洲,任何參與內斗者,死。」萊卡跳下湖心船,腳尖點水,追向孤魂和白子。
接壤點處,除了一片狼藉的戰斗痕跡和尸體外,只剩下刺他們還在此等候,他們在等白子歸來。出于某種原因,刺固執的留下,一定要再見白子一面。而草生肉和聶閃則心情復雜的陪在一旁,老伍等人自然是跟著自己的老大一同等候。
頭頂一條人影落下,刺神情一肅,準備上前。可是身邊突然掠過一道人影,速度之快,完全超出刺的反應能力,只見兩道劍光閃過,無形鋒銳爆開,割裂了四周的地面。
白子和孤魂持劍對立,「八年前,你果然還是放水了。」
孤魂微笑著再次舉劍,「這八年辛苦你了。」
兩人的身影再次發動,無數血線迎面襲來,全部落空,清晰的判斷和精準的步伐,孤魂穿過血線編織的網,刺中白子的虛影,頭頂的白子腳下爆開兩團血霧,持劍飛撲而下,孤魂腳尖擰轉,身體擦過無形鋒銳,長劍掠過白子咽喉,留下一道細長的開口。
白子的動作卻沒走形,受此一擊,仍然單手撐地,緩沖掉落勢,孤魂長劍背到身後,擋住一道血線,月復部中了白子一腳,倒飛而出。
翻過身來,腳底還未觸及地面,便有血珠爆開,白子緊追不舍,舉劍刺向孤魂。他的咽喉處,流淌的鮮血如同受到漩渦牽引,噴射出不到一指長的距離後又被卷回咽喉處的傷口。
再次近身的長劍,劍鋒前的無形鋒銳已經刺破孤魂的心口的皮膚,孤魂背後的長劍回旋而至,撥開白子此劍,借力下沉,腳尖觸地,借力側轉身軀,避過交叉而過的血線,回身的瞬間,翻飛的衣物和水波般溫柔的劍刃似乎由于力道的扭轉,產生了定格。
刺捕捉到了這唯一可以捕捉到的畫面,心頭一顫,似乎有種難以形容的觸動傳遍了身軀。
明亮而清冷的劍光穿透白子的身體,將白子的行動終止。孤魂持劍背對白子,歸劍入鞘。
另一條身影從林中閃出,停在白子身前,「累了嗎?」萊卡長鞭在手,低頭問道。
半跪在地的白子抬起頭來,咽喉處的傷口有添一道,兩道傷口呈十字交叉,數滴落在地面的鮮血緩緩懸浮而起,從十字傷口處回歸白子的身體。白子起身,長劍平端,指向萊卡。
背後的孤魂一手捂住心口,手心下是觸及心髒的三指爪洞,涓涓的鮮血正緩緩涌出,逐漸放慢,在孤魂的控制之下。
萊卡手中的長鞭猛的都開,完全伸展出去,隨著她的手腕轉動,柔軟長鞭身居然繃的筆直,如同金屬長槍,密集的血線被舞動的長鞭或者說長槍攻破,白子的劍刃斬中長槍,居然發出了鏗鏘之聲,無形鋒銳沒有對長槍造成絲毫損壞。
而那長槍卻在被斬中後突然恢復柔軟,纏上長劍劍身,兩人的手臂全力後拉,力量的爆發和時間完全同步,兩人的身體如同磁鐵般,飛向對方。
長劍上纏繞的鞭子因為距離的拉近微微松動,白子抽劍而出,劍鋒斜挑而出,萊卡輕松避開,錯身而過的瞬間,手中的長鞭卷向白子的腰部。白子一劍點中長鞭頭部,止住了長鞭的動作,腳下連續空踩,數枚血珠先後爆開,白子憑空止住去勢,反撲萊卡。
萊卡見狀,手臂再次後拉,手腕旋動間,長鞭再次化作長槍,萊卡雙手持槍,繞身旋動,擋下四面射來的血線,回到身前。雨點般密集的攻勢展開,籠罩向持劍靠近的白子。
劍鋒和槍頭無數次的交擊,單手持劍的白子突然閃身回避,雙手持槍的萊卡終究力量和速度更勝一籌。
然而單手持劍的白子憑借靈活的身法和腳下的血珠,月兌出了長槍的攻勢。
萊卡卻在白子月兌出的瞬間單手舉起了長槍,白子瞳孔急劇收縮,不顧腳下的平衡,挺劍豎與眉心前,偏過頭去,飛擲而來的長槍擊中長劍劍脊,擦出一溜火星,微微偏轉,毀掉白子的右耳,射向遠方,消失。
白子伸出的左手一把抓住萊卡的右手手腕,止住了她攻向咽喉的一擊,月復部卻被一爪透入,躬腰前傾中,白子順勢一口咬向萊卡的頸側,血肉被撕裂。
痛苦侵襲中,萊卡和白子同時停下了動作。
抽出刺入白子月復部的手指,萊卡看著滿嘴鮮血的白子,兩人的嘴角同時勾起尖銳的弧度。
「去世界化身開啟新的規則吧,白子。」萊卡笑道。
「我們等你回來。」孤魂對著白子點點頭,「重生的人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