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不能把皇位讓給別人啊？
方離然真是沒想到，在自己可以擁有貨真價實的皇位之後，還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只是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和平了，大家都安居樂業，只想著搞錢，先皇留下來的法律制度，也把障礙全都掃清，並沒有什麼可以威脅到皇權的權臣。
實在是太可惜了。
想要給自己找點東西來訴苦，想辦法和十七的身份扯上那麼一點點相同的代入感，好方便和他抱團取暖，擠成一個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任何能扯上的關系。
自己的生活實在是太幸福了，和他的世界有天壤之別，除了自己真的變成一個小太監，恐怕是真的找不出了。
但就算是為了攻略目標，也絕無這種可能，方離然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調看一下罷了。
他相信自己的親和力，既然能夠假扮一次小太監，那就能假扮第二次。
衣服的領口緊點就緊點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能稍微拉近一點和他的關系，那就是好的。
所以也不管自己的舉動有多奇怪，方離然第二天晚上，就故伎重施的，再次來找十七了。
來了這幾次，都已經熟悉路了。
十七臉上看到他的表情，雖然依舊是驚訝，但已經學會很快的收斂起來，順著方離然的節奏往下走，不會那樣表現出來了。
方離然也找不到什麼更好的借口，所以干脆就不找了。
真心實意地感嘆:「我得想辦法，把人往外攆一攆。連吃個飯都有那麼多人圍著，規矩還那麼多，一點吃飯的氛圍都沒有。」
「吃多了要勸，吃少了要勸，連太喜歡吃一道菜都要勸，我真是服了。」
方離然感嘆的太過于真情實感，讓十七想要去挑出他任何一點的表演痕跡，都挑不出來。
不由得順著他的話去想，試想了一下，以往的日子里，從自己的視角所看到的，他是什麼樣子的。
這樣想的話，突然就好像能夠理解一些，他的這些感嘆了。
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有平民預想不到的煩惱。
忽然也就能夠去想到，他如此行為反常的，現在穿著一身小太監的衣服，坐在這里的原因了。
大概是因為像他說的那樣，連吃個飯都要那麼多人看著，一直被束縛著，所以才想要找個辦法放飛自我一下？
就像他那天出宮，出宮前說的是微服私訪的名義，出宮之後，卻微服私訪到了人跡罕至的郊外，恨不得親自下河去撈小魚去
說起來，好像是一個道理的。
十七到現在還記得，皇上那天之所以會讓那些盜賊有可乘之機，就是因為摒退了所有的隨從，一個人順著小河溜達。
唯一還跟著他的，就是那些不管什麼時候都要隱藏在暗處，保護著他的暗衛了。
十七當時也在，所以在保護他的同時，也把他擼起袖子，用雙手做一個「碗」，然後從河里鞠起一把帶著小魚蝦的水，這樣完全不像是他能做得出來，場面異常違和的畫面了。
只是這樣一來，十七就還有一個想問的問題了。
「可以陪你吃飯的人很多，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來這兒呢？」
這個地方，平日里可是連其他的宮女和太監都會繞著走的地方，沒有特殊情況，不會有其他人出入的。
他們這些暗衛，因為工作的特殊性質，也不可能再與其他的人來往。
不管怎麼想，皇上會出現在這兒，都還是很不合理。
方離然听他這麼問，轉念一想，就意識到，他好像已經接受了，自己是想要他陪自己吃飯，才會出現在這兒的原因。
不管這個原因佔幾成吧，反正方離然最會順竿兒爬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太好，畢竟你是因為我才受的傷。但是，我其實在之前就有注意到你，尤其是在你為我擋去傷害之後，我心里的潛意識就更加的感覺到，有你的地方，都會格外的安全。」
這可是頂頭上司，對于下屬的絕對信賴啊。
方離然緊接著又問他:「不管是計劃也好，還是調查什麼事情也罷。相信你之前，甚至是一直在現在為止，也都在這麼想著的吧？」
這麼想實在是太正常了，十七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很誠實的回應，點了點頭。
「但其實我可以毫不避諱的說，正是因為你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才可以毫無顧忌地這樣。」
方離然接下來要說的話，大概有些過于理性，可能還會顯得有些傷人。
但說不定有意外效果呢？
畢竟以現在的關系，打什麼感情牌只會顯得虛偽，倒不如說點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因為不管如何，我都知道，你會向我吩咐你的那樣，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分我的行蹤。」
「我出現在這里的事情，包括我向你說過的任何一句話，哪怕根本不涉及到任何機密，無關于任何朝政，你也依舊會如此。」
「因為你是我的暗衛，你不僅是不敢這麼做，你也是沒有辦法這麼做。」
話都說的很直接了，十七也完全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沒有什麼好反駁的，也沒有什麼需要反搏的必要。
沉默了一會兒，方離然話鋒一轉，轉念卻又從他說起:「所以不管從哪個層面來說，我實在是覺得，我們可以在某些特殊的時間里，成為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