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湯藥送過來,喂不進小皇帝的嘴里去,這燒就退不了,病癥就無法緩解。
治病的進程卡在了這麼一步,太醫再急也沒辦法。
換做是其他人,直接掐著脖子灌進去,反倒是既省事又管用,太醫肯定早就想這麼做了。
可這是皇帝,這是天子呀。太醫要是敢這麼做,除非是做好已經要被砍頭的準備了。
太醫不敢,有人敢啊。
磨磨唧唧的,連碗藥都喂不下去顏容顯看不下去了,走到了床邊,其他人就自動退避,把位置讓給他。
「把藥拿來。」
宮女立馬把湯藥雙手奉上,顏容顯一只手接過了藥碗,另一只手捏在了小皇帝的臉上,捏開了他的嘴就準備往里灌。
可是這藥本來就苦,方離然心里是極為排斥的。
現在又是這樣不舒服的姿勢,強逼著他喝,方離然就更加排斥了。
掙扎著推拒,湯藥沒喝進去一點兒,反倒是把他給嗆著了。
臉上原本就是病態的潮紅,現在被嗆著咳了幾聲,臉色就更差了。
太醫和宮女們都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
沉默了片刻,顏容顯看著他那張小臉,暫時松開了他,把藥碗放在了旁邊。
和這個小家伙打交道,就是要麻煩一些。
「你們先下去吧,都去殿外候著。」
顏容顯說了一聲,他們立馬照做,魚貫而出。
沒了其他人在旁邊看著,多少是要自在一些。
顏容顯避開小皇帝受傷的地方,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起來,上半身靠在床頭坐著。
能看見顏容顯這樣屬實難得,但也就僅限于此,只是為了更方便而已。
端起了藥碗,顏容顯捏著他的臉,又想要強行往里面灌。
「唔」方離然生理上病態的難受,就已經讓他的眼圈發紅,比感冒時候的體驗更甚百倍,老是有一種要淌眼淚的感覺。
現在心理上又有被欺負的感受,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眶里滾落出來。
眼淚滴落到顏容顯的手背上,帶著方離然此刻滾燙的體溫,燙的他都愣了一下。
視線里的顏容顯,和記憶中的某些面孔重疊在一起。
影影綽綽,每一張面孔都好像極為的清晰,曾經堅實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里過。但又好像模糊的看不清,看不清這一張面孔到底是什麼樣子。
方離然的腦袋里變得黏黏糊糊的,被眼淚濕潤了的聲音也黏黏糊糊的:「怎麼連你也欺負我?你不能欺負我,你你說過的。我我也是被那個破系統逼的呀,又不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我也想」
顏容顯依然停在原地,看著他,眼神越來越暗。
他現在是在說胡話嗎?這些話是在和自己說的嗎?
明明說出來的話,應當和自己毫無關系,甚至可以完全說成是胡言亂語、語無倫次。
可是
這樣帶著哭腔的控訴,這樣滾燙的眼淚,都不知為何,直直地擊中內心。
在那一刻,顏容顯察覺到了自己現在好像有些不太清醒,簡直像是被他傳染了一樣。
不然怎麼會覺得,他的那些話就是對自己說的,他的那些委屈就是自己給的。
毫無緣由,既愧疚又心疼。
「滴!好感值增加7%,目前攻略進度值20%。」
顏容顯清醒地意識到,這是毫無緣由且莫名其妙的,但卻擋不住內心涌出來的情緒。
明明白白是屬于自己,卻感覺很陌生的情緒。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顏容顯向門外喊道:「來人。」
立馬有宮女進來,顏容顯伸手把藥碗遞給她,吩咐下去:「藥涼了,再去端一碗熱的來。還有」
這不能算是妥協,只能算是和這個小家伙打交道的時候,必須要麻煩的一點煩心事。
「多拿些蜜餞果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