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魏余佑剛說完,就因為方離然手下突然用力的打擊報復,而疼的吸了一口涼氣。
方離然是故意用力,好讓他閉嘴的。
因為疼,閉嘴是閉嘴了,倒是沒有一點要躲的意思,依然好好的呆著,沒有離方離然遠點。
傷口不深,簡單的清洗和消毒,就可以了。
眼神在他的身上走了兩圈,沒有看到什麼其他的痕跡。
方離然還是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只有這個嗎?還有沒有別的被傷著的地方?」
沒必要不好意思說的吧?這都不是一次兩次了,更糟糕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
「看來」魏余佑故意拖長了尾音,感慨了一句:「你還挺失望的呀?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
「我是認真的。」
方離然能听出來他一直故作輕松的語氣,一直想要讓氛圍轉變的活潑起來,不想要讓話題轉回到剛才的事情上,但是方離然不想那麼做。
因為方離然不只是「閑的」要和他聊天的人,更是想要了解並關心著他的人。
所以方離然直接問了一個很在意的問題:「為什麼不還手啊?」
以魏余佑的性格,不可能是因為害怕。
哪怕那個人是魏明,也早就在沒有任何美好回憶存在的成長經歷中,被消磨的沒有半點情分了。
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過。
任由他身上留下日積月累的傷痕,任由魏明辱罵著他、辱罵著他的母親的話,刺痛著他。
這已經不是反抗得了反抗不了的問題了,方離然更關心的是他內心的想法。
不管是這些,還是他在學校里方離然更擔心的是,他是自暴自棄了嗎?
終究還是躲不過,魏余佑沉默了片刻,開口回應他:「因為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這話一說完,就能看出來方離然瞬間的不憤和不理解。
為了避免惹他生氣,魏余佑沒有拖,趕緊接著說了下去:「不要誤會。這並不是我的真實想法,只是我一直被勸導的,听到過的最多的話。」
方離然的火氣,又明顯的消了下去。
幸虧方離然剛剛那一個瞬間,真的是差點就打算,試圖要把他給罵醒了。
這種話,听起來最惡心了。
所有的委屈和傷害都被一筆勾銷,一起掩埋下去。
什麼終究是你的父親?那個當父親的人,什麼時候這樣記著了?
「他可是你爸,他怎麼樣都是為了你好,他打你,那肯定是因為你不听話,是為了管教你」
「男人喝點酒怎麼了?女人就是事多。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踫踫的?就你不想好好過日子。」
「你怎麼能那麼自私,整天想著離婚?你一點不為你的孩子著想,你想讓你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爸嗎?」
魏余佑說話的語氣很輕,好像陷在的回憶里,慢慢的娓娓道來。
方離然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說的這些話,全是像最開始的那一句一樣,是他听到過的那些別人規勸他,還有規勸他母親的話。
說這些話的時候,魏余佑的語氣里,沒有帶著任何的氣氛和惱怒,仿佛只是在平靜的,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在講述。
但是方離然,光是听著就已經在生氣了。
這樣站著說話不腰疼,又道德綁架的話,方離然要是自己遇見了,肯定是已經氣的要去和他實名對線了。
而魏余佑這麼平靜,平靜的讓他心疼。
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會如此坦然接受的,這得是听過多少遍,經歷過多少次無助之後,才會有這樣平靜的面貌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