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如你?」裘萬千又炸了。
曾老先生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我可沒有那麼說。」
「你你你……你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裘萬千開始另闢蹊徑,將戰火引向別處。
曾老先生冷哼一聲,「你也沒比我大多少歲。」
姜虞呆愣地看著兩位老年人吵架。
一旁的糖糖似乎是見怪不怪了,「小虞姐,他們一見面就這樣,這是正常情況。」
「他們經常聚在一起?」姜虞問。
糖糖點了點頭,「裘爺爺每年都會來找我爺爺一起釣魚,然後一見面就吵,不過睡一覺起來後倆人就又和好了。」
「老年人的友誼真是奇奇怪怪。」
她說完,還嘀咕了這麼一句。
姜虞見倆人相隔兩端動手動腳的樣子,還真有點像網絡上流傳的大媽打架動態圖……
算了,她還是做魚去吧,免得成為戰火中的犧牲品。
廚房里熱火朝天,大廳里卻安靜無聲。
剛剛還揮拳動腳的兩人,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坐在棋盤面前「決戰生死」了。
在下象棋這方面上,裘老總是耍賴,一會兒說自己看岔眼了,一會兒又悔棋。
這祺品真是堪憂。
關鍵是,他每次賴子也下不贏。
飯香味漸漸傳來,姜虞將主菜酸菜魚和麻辣小龍蝦端上桌後,喊道︰「吃飯了。」
裘老一听,把棋盤的棋子一下打亂,然後屁顛屁顛地跑了,「哎呀,吃飯吃飯。」
曾老先生氣得鼻孔都開始冒煙了,「你又耍賴!我真是一點都不喜歡跟你下棋!煩死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怨,說著煩,但吃過飯,兩人保準又上棋桌。
裘老走近餐桌一看,便朝姜虞豎起了大拇指,「色香味俱全,我徒弟就連做飯都棒到無可挑剔。」
曾老先生上桌後,沒好氣地冷哼,「得意死你,小心吃魚卡刺!」
吃魚不宜說話,兩個老頭破天荒地統一了看法,默不作聲地吃起了東西來。
一大盤魚與小龍蝦,被全部解決。
午飯過後,曾老先生沏了一股綠茶。
坐在大廳,听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姜虞有些懶洋洋的。
她打了個哈哈,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就連身邊那兩個絮絮叨叨的老頭什麼時候噤了聲,她都不知道。
不知睡了多久。
天空一道驚雷劈了下來,姜虞瞬間被驚醒。
她猛得抬頭,感覺脖子「 」作響,後腰處傳來長久保持一個姿勢的刺痛酸軟感。
「哈哈哈……」
突然,耳邊便爆發了一道雷鳴般的笑聲。
姜虞疑惑地轉過頭,見裘萬千和曾老先生正在棋桌對弈。
顯然,曾老先生更勝一籌,因為他嘴角的笑容都裂到耳朵根了。
姜虞揉了揉眼楮,來到棋桌旁。
裘萬千見姜虞來了,便跟她搭話,「你看得懂麼?」
「小時候經常看巷子里的老爺爺下棋,但……看不懂。」姜虞撓了撓頭。
這讓原本想請場外援的裘萬千,無比泄氣。
他拿著棋子左右搖擺不定,糾結了好久,終于落定。
大局已定。
曾老先生悠哉悠哉地抖著退,心情很是舒暢,「其實很簡單,每一枚棋子都有壓制它的克星,只要你搞清楚了規律,自然手到擒來。」
話音剛落,他的棋子便逼近了裘萬千的帥。
裘萬千是舉棋不定,眼珠子溜溜轉後,指了指院子。
「咦,歡歡跑出去了!」
然而,曾老先生並未上當,他老謀深算的雙手叉腰,「別想耍賴,這局我贏定了!」
裘萬千氣呼呼地把手里的棋子一丟,「沒意思,不玩了。」
棋局全亂,曾老先生一如既往被氣得抓耳撓腮。
「你就會耍賴,除了來霍霍我,外面沒人跟你下棋!」
「氣死我了!」
姜虞見他臉都氣紅了,連忙倒了杯綠茶遞過去。
「氣大傷身,曾老先生先喝杯茶冷靜冷靜。」
這裘老的棋品實在是……她都看不過去,太會耍賴了。
裘萬千的臉上絲毫沒有因為耍賴而感到羞愧,相反他見曾老先生被自己氣得半死,還在一旁偷笑。
這倆小老頭,真能互相找樂子。
曾老先生平復好了心情,他淡淡地瞥了姜虞一眼。
剛才下棋時,裘萬千把她的事情跟自己過了一遍。
他能猜到,她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對于姜虞,他倒是樂于幫忙。
「時間不早了,知道你們忙,過來找我肯定有事要說,說罷。」
姜虞也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肯定躲不過這倆老頑童的眼楮。
既然都點出來了,她也大方承認。
「曾老先生慧眼。」
「別拍馬屁啊,雖然我挺喜歡。」
這話一出,旁邊的裘萬千坐不出了,「我徒弟還用得著拍你馬屁麼?」
曾老先生猛得站了起來,騰位,「那你來?」
裘萬千白了他一眼後,自顧自地擱旁邊逗著歡歡。
「是這樣的,我想請曾老先生的幾位弟子幫我生產一批家具,數量有些多。」
說著,姜虞便對一旁的谷夢雪揮了揮手,她從背來的背包里拿出了圖紙。
「現在大多數園林里的家具設計,都采用了明清糅合,或者多數是清式家具,而我只想突出一種風格,所以選擇了明式家具。」
說罷,她把圖紙遞給了曾老先生。
他看了後,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其實,你不必太過糾結于還原,這畢竟還是現代社會,在尊重傳統文化的前提下,也要考慮實用性和美觀性。」
「你給我的這幾份家具設計圖不算上等,待我修改修改,再拿給我那幾個徒弟。」
曾老先生把圖紙好好地收了起來。
「那就麻煩您了。」她這便宜撿大了,不僅能讓曾老先生的徒弟幫她完成生產,還能讓老師順帶幫忙改圖。
真是賺大發了!
當然錢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曾老先生願意幫助她,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機遇。
「你前前後後多少次來看我這老頭都沒嫌麻煩,我在家悠哉悠哉改改圖,有什麼好麻煩的。」
說完,他還瞪了裘萬千一眼,沒好氣地冷哼,「況且,你還是那家伙的學生。」
「這家伙脾氣古怪,年輕時帶過的人不說一千也有八百了,好家伙沒一個能入他眼,要我說他看上你,也算還沒老眼昏花。」
裘萬千听見後,嘟囔道︰「那還用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