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韓雁听後,卻心動不已。
她無比天真地走到姜綿綿面前,「綿綿,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要不這次,我們拿她換錢吧。」
「有了錢,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
韓雁的勸說,無疑是火上澆油。
一直以來,姜綿綿都認為自己很天真。
但凡她可以再狠辣一點,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像今天這樣,毫無轉機的余地。
可現在看來,她這位年近50的老母親,卻更加天真。
不,嚴格來說,應該是愚蠢。
「媽媽,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無比啊!」
「如果今天做這件事兒的人是姜羨城,你是不是為了讓他活命,連死都願意!」
韓雁眉頭一蹙,十分不悅地說︰「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你們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姜綿綿激動地低吼︰「是啊,他在你心中無論犯了什麼事兒,都是你最疼愛的兒子。」
「可我呢,我無論做什麼都比不過他!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永遠沒有他重要。」
「他坐牢,你不惜散盡家財也要救他,你恨不得去牢里陪著他。」
「可在龍潭縣你又是怎樣對我的,你每天好高騖遠,拿著我每日每夜勞心費力工作,賺來的血汗錢,去買奢侈品。」
「你可知道,我們那時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我打著三份工,才勉強能夠滿足家里的需求,你卻說我不如人,不能給你住豪宅的機會。」
「在我筋疲力盡的時候,你非但不安慰我,還罵我不爭氣,生來就是個賠錢貨!」
「生活壓榨我,可你是我媽,你為什麼!為什麼也要如此輕賤我!」
韓雁被刺痛。
她依然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梗著脖子道︰「這就是你的宿命。」
「憑什麼!我不要別人冠于的宿命!」
韓雁一臉不耐煩。
「我再說一遍,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我是你媽,你必須听我的!」
這些話,對于姜綿綿來說是多麼諷刺。
她緊握手里的刀。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恨姜虞將她踩在腳底,還是該很,她這雙冷卻無情的父母。
「媽媽……」她一計輕笑。
「你不配做我的媽媽。」
「姜綿綿!」韓雁發現,她好像越發無法掌控她這個女兒了。
不行,現在在外面,她只剩這個女兒了。
如果她不認自己,她往後該怎麼生活?
自己出去打工賺錢麼,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她身來高貴,怎麼可能去做仰人鼻息的事情。
姜綿綿是她女兒,她生她養她,現在該是她報答自己的時候了。
對于韓雁的回應。
姜綿綿失望透頂。
她不再跟韓雁爭論。
拉著姜虞來到了礁石邊。
這里青苔橫生,每走一步都需要很小心。
姜虞低頭一看,能看到海浪在涌動。
「姜綿綿,我想問你一件事。」
她身後的人影微微一動。
將眸子里的失望收斂起來。
「我死了,你真覺得會大快人心麼?」
「其實,你想要的不是我死,而是你對生活已經絕望了,你不想一個人孤單單地離去,你想找一個人陪你殞命。」
「而我跟你積怨最深,所以你才選擇了我吧。」
姜綿綿有片刻松動。
姜虞趁熱打鐵,道︰「其實,比起我,你應該更恨韓雁和姜啟文吧。」
「是他們生育了你,卻沒給你正確的教育。」
「他們沒告訴過你,什麼是對錯,好壞,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姜綿綿的手開始抖動著,慢慢往下……
她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她想活,卻不想苟活。
那種仰人鼻息的生活,已經消磨掉了她的意志。
姜虞感覺到了後方之人的異樣。
悄悄按下了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此時,一公里開外的李警官得到訊號。
他拿出對講機,道︰「狙擊手,準備。」
潛伏在茂密草叢里的狙擊手,瞄準了姜綿綿。
「姜綿綿,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姜虞的話,就像是一計誘餌。
她拋出去,只待魚兒上鉤。
姜綿綿重重垂下……
與此同時。
「 !」地一聲。
槍響回蕩在這空蕩蕩的四周。
「啊!」一聲尖叫之後,姜虞迅速月兌離了身後之人的掌控。
姜綿綿的右手被擊中。
鮮血噴灑了她一臉。
手上的刀滑落。
她痛苦不堪地捂著手臂。
「綿綿!」韓雁從不遠處跑來。
她雙目滿是震驚。
此刻,她自是無暇顧及其他,一個勁地朝姜綿綿奔去。
可疼痛擾亂了姜綿綿的步伐。
她只是不小心往後退了一步。
便一腳踏空。
跌落了礁石之下。
「 !」地一聲巨響。
水花四濺,海浪猶如巨鱷深淵,一口吞沒了姜綿綿的身軀。
警察和保鏢同時從草叢里沖了出來。
姜虞獲救。
韓雁被捕。
姜綿綿落海後,警察開始沿海打撈。
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姜虞也派了保鏢,協助警方撈人。
從礁石岸離開,姜虞的力氣才猶如被抽干一樣。
她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了車後座里。
「嫂嫂,唔唔唔……你沒事吧?」
一看到姜虞,燕雲汐便撲了過去。
剛才真是嚇死她了。
那把刀抵著她的後背,可冷了。
姜虞強顏歡笑,捏了捏她的臉。
「我沒事,你怎麼樣,有沒有哪里受傷。」
燕雲汐搖了搖頭。
她現在心里都要佩服死姜虞了,那種情況下還能臨危不亂地解救她。
不愧是她親嫂嫂~
「今天你受驚了,我讓張哥先送你回去,現在爺爺女乃女乃肯定擔心死你了。」
「那嫂嫂你呢?」燕雲汐問。
姜虞指了指現場。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這是關于姜虞自己的事。
燕雲汐知道自己不應該過問太多。
「好!」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不讓大家擔心。
張哥把燕雲汐送走了。
燕雲席聞訊趕來後,事情已經結束了。
他的眼楮快速從人群中掠過。
終于鎖定了車內的那抹熟悉身影。
他如疾風般跑了過去。
一把將她擁入懷。
是這熟悉的氣息和觸感。
他抑制不住自己一路趕來,因為驚慌失措而變得快跳不止的心髒。
只想將她揉進身體里。
讓她永永遠遠,都安安分分地跟自己融為一體。
燕雲席知道,他的想法變態而恐怖。
可他就是抑制不住。
每每她有危險時,他的情緒便可見地糟糕透頂。
難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