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徒弟,把目光落在姜虞身上。
他偷笑一聲,道︰「難道,老師這次是助人為樂?」
姜虞輕咳一聲。
這次使了小計謀,才讓老先生上當。
為此,她心里十分愧疚和不安。
「實不相瞞,這是我的設計。」
這才對嘛。
那徒弟拿著設計圖,思襯了片刻。
「這床榻設計簡潔,卻韻味十足,這竹梅屏風,更添風雅。」
「還有這……融合現代的沙發,采用了跟床榻同出一轍的圖案雕刻,絲毫不會打破屋內平衡……」
「雖然設計略顯稚女敕,但總的來說也還過得去。」
沒錯,這張姜虞嘔心瀝血,查閱了無數資料,還請教了很多大神,才設計出來的一組圖,在專業人士眼里,也就是還過得去而已。
不過姜虞並沒有灰心。
在她看來,能得到曾老先生徒弟的認可,至少說明,不算太差。
那徒弟輕咳一聲,瞥了眼自家老師,笑道︰「沒關系,有老師在,咱們一起修改修改,肯定能改到最好!」
「哼!」
曾老先生瞪了眼徒弟,哼出一聲警告。
「你們,去把木料分出來,上機器打磨!」
徒弟們,異口同聲道︰「是,老師。」
姜虞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
「曾老先生,我也想動手。」
老者一聲冷笑,「就你,細胳膊細腿,那手女敕的喲,一看就沒有做過什麼家務吧?」
「你動手,那就是給我們幫倒忙。」
姜虞叫住他。
「曾老先生,我保證不會添亂。」
見他不語。
姜虞接著道︰「人活到老學到老,我是一位室內設計師,我願意為此努力學習,並且嘗試過去沒有接觸過的新事物。」
「更何況,這木工雕刻本是文化傳承,我想學,就算我是個業余的,閑暇時刻,我可能還會拿起刻刀,去描繪出我們自己的文化魅力。」
曾老先生胡子一撇。
他的心居然動搖了。
見姜虞這麼認真,他心煩意亂地指了指一旁掛著的工作服。
「想做木匠,裝備沒有就算了,還細皮女敕肉的,切……」
這曾老先生,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姜虞一笑了之。
工期緊張。
所以曾老先生的徒弟,又把自己的徒弟叫來幫忙了。
姜虞不懂專業的手法,就在一旁偷師學藝,然後打打下手。
短短幾天,手上就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她後面學聰明了,上藥後,先纏幾層紗布,然後再戴一雙手套。
這段時間,都泡在木頭渣子里,姜虞每次回到家里擦鼻子,都有一圈粉塵。
然後,她讓谷夢雪去附近菜市場,買了好些食用後,可去除體內的粉塵的食材。
每天做給大家吃。
谷夢雪獨立的早,這做出來的飯,雖然不如燕雲席那般色香味俱全,但也達到了美味的家常小菜要求。
眼看著時間一步步溜走。
還剩最後兩天了。
今天的活兒就輕松很多。
因為是收尾工作。
姜虞戴著口罩,正在給做好的屏風刷防蟲蟻和腐爛的涂漆。
曾老先生起床後發現,要干的活兒,全被姜虞給搶了去。
這十幾天時間,他一心撲在如何將木工做好,做到極致。
竟然忘了,他當初是被騙上的賊船。
正當他憤怒之際。
又瞥到了姜虞那雙被包裹嚴實的手。
他有一次意外看到了姜虞上藥。
白女敕女敕的手心手背,如今全是血痕,血泡和尖銳木屑扎的小孔。
要說,這小姑娘聰明執拗,可也勤奮認真。
這些日子,連軸轉,硬是連聲苦累都沒喊過。
無論干活兒到多晚,她總是最後一個走的。
第二天一早,總是打掃干淨了現場,等待開工。
這份執著,倒也是令人動容。
一想到這里,他那顆憤怒的心,也被一盆冷水澆熄。
終于完成了!
姜虞放下刷子,扭了扭酸軟的脖子。
她突然發現,有一股灼灼目光正盯著自己。
轉頭一撇,便見老先生站在一旁看她。
「曾老先生,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曾老先生一秒冷臉。
他能說,自己是忙著起床刷涂漆的嗎?
結果被姜虞給捷足先登了。
他伸了伸懶腰。
道︰「我睡不著。」
說著,走下台階。
「我看你都完事兒了,什麼時候把這堆東西都給了拉走!」
「放在我的地盤,真是佔位置。」
還是這幅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這麼些天,姜虞都習慣了。
她憋著笑,把涂料的蓋子蓋好。
「新刷的涂料,還需要晾上半天,我下午就安排人過來拉走。」
說罷,曾老先生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吧,到時候記得把東西給我恢復成原樣。」
「我一定打掃地一塵不染。」姜虞回答說。
末了,兩人之間氛圍有些尷尬。
姜虞撓了撓頭,面帶歉意。
「打擾您這麼長時間,實在不應該……」
「知道不應該,下次就別來打擾了。」
說完這話,曾老先生也想自咬舌頭。
當懟人成為一種習慣,不經大腦說話,也就成為了一種慣性。
姜虞吃癟。
「這次略施小計,套路了您,我想跟您說一聲抱歉。」
這客客氣氣的,他著實不習慣。
「得了,小姑娘家家的,話怎麼那麼多!」
說罷,他便甩著手臂,走回了客廳。
姜虞無奈一笑。
她看著遍地狼藉。
又開始行動了起來。
然後,整個上午,她就跟谷夢雪兩人,忙活在院子里。
終于把那些死角里的木屑都掃了出來。
還把機器暴露在外的地方,都給擦得程亮!
最後,還親手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姐姐,你手藝真好!」
小女孩兒一邊贊嘆,一邊刨著飯。
姜虞給她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後有空,我再來給你做。」
這紅燒排骨,她可是專門請教了燕雲席的,能不好吃麼!
小女孩兒立刻就被收買了,激動地點著小腦袋。
曾老先生美美地喝了口魚湯。
听見姜虞說的話,又忍不住嗆她,「哼!你一來吵得我午覺都睡不好,以後還是別來打擾我了。」
姜虞自然沒有把這話放在心里。
「是嗎?」
小女孩兒接過話茬,十分不給面子地說︰「姐姐,我爺爺那是口是心非。」
曾老先生一個筷子頭敲在了小女孩兒的手上。
嗔怪,「你懂什麼!小屁孩!」
這曾老先生看起來不近人情,其實就是童心未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