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
武裝偵探社。
……好。讓我們先從直播結束的當天晚——說。
毫無疑問。以一個並不該有的熟練度直接從武裝偵探社宿舍往下跳、宛如貓科生物一樣輕盈落地的, 仍然是不幸慘遭公開處刑(n次)的武偵宰。
他往下跳的時候倒沒有表。可那副神——若是被「五大干部之一」時期他的屬下們看到,多半早已戰戰兢兢、汗流浹背了。
不過這一次,落地之後倒完全沒有動靜從背後傳來。
沒有國木田獨步憤怒的踹門。沒有誰在同一時刻突然打開燈。
沒有半點不同尋常的響動, 宛如一切如常, 而整個橫濱都安詳地入睡了。
太宰心底就有了判斷。確認了在旁觀彈幕時就早已產生的猜測。
……而這個猜測,在第二天凌晨他整個——漂浮在鶴見川里被漁網打撈——來的時候, 再一次得到了證實。
接到電話過來領走搭檔的國木田獨步腦門——滿是青筋,瞪著——的模樣看——來恨不得一口把太宰給吞下去——如果這樣就能治一治那個過于散漫的毛病的話, 說不定國木田真的會這麼做的。
而在那個眼神里, 並沒有太宰——段時間會不由自主逃避的、來自同伴、知曉了某一個「太宰治」命運之後的,過度關心。
他就笑了。一邊雙手捧臉一邊捏著嗓子︰
「國木田君~~~」太宰扭扭捏捏地說,「昨晚睡得還好嗎~~~?」
國木田腦門——的青筋, 「啪」的一——全爆了!
「托你的福!!!」
不幸被打亂一天行程的搭檔、充滿悲憤地怒吼︰
「我早——五點半應該做的晨練、六點十五分應該準備的便當、七點應該開始的冥想,全都泡湯了!!!」
還被漁網掛著、就被國木田抓住肩膀一陣搖晃, 太宰一邊口吐白沫、一邊虛弱的哼哼唧唧︰「………………還真是健康的作息呢,國木田君……」
在那個嘻嘻哈哈的玩笑背後, 太宰治確認了︰——
個世界的彈幕,並沒有第一次出現過的國木田獨步。
他又想辦法去異能特務科外轉了一圈,當天翹班之後還去了一躺女童洋裝店(嘔——)。
這麼說來,安吾和森先生也並沒有參與其中。
太宰治這麼想著,輕車熟路在瞥見一縷漆黑衣帶時就繞——走了。
……他那個笨蛋弟子。為什麼不想想,之——他叛逃時這麼久都沒有找到他半點——影, 現在滿大街地亂晃又怎麼能找到他?
(話說你為什麼要——羅生門去翻垃圾桶?!!我在你心底就是這個形象???)
(…………雖說也不是自己做不出來的事——就是了……)
太宰治——喪失了言語一般的無力視線, 留給芥川龍之介最後一瞥,轉身溜了。
那麼。總結來說︰
第一次出現在彈幕中的三——︰國木田獨步、阪口安吾、森鷗外。
第一次出現在絕望世界中的一——︰中原中也。
這一次,全都沒有再次接觸那個世界。
(因為什麼?)
(又為了什麼?)
太宰治沉思著,把背後中原中也氣到飆——音的咆哮拋在身後, 若無其事地撒腿就跑。
他因此產生了許多猜測,又不確定自己是否希望這其中‘某一個’猜測——真。
(可是)
在垂下的鳶瞳中,閃過晦澀的光。
(…………你這個笨蛋……)
不知——對誰、也不知——在訴說什麼的,那個曾經僅一心追求死亡的虛無目光。
現在——仰望著橫濱湛藍無雲的天空、溫柔地笑了。
……然後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之後。
武偵宰︰。
武偵宰︰……
所以——就是不能太有良心是不是?
——以及這句話他覺得自己已經說過一遍了好嗎?!
武偵宰痛苦——具x100。
饒是心理素質強大如他,也原地放空了一會兒才勉勉強強凝聚——理智。
(可惡)
他在心底無意識地嘟嘟囔囔。
(要不是……為了……哼——!)
仍是僅有旁觀席又不能強行月兌出的意識空間。
仍是熟悉的映畫室、熟悉的屏幕、熟悉的彈幕。
以及。
屏幕里,再熟悉不過的、宛如鏡中雙子的另一個自己。
只一眼,武偵宰就噙著使——背後發寒的微妙惡意、冷冷笑了。
他看見的不是一個久居——位、手握——權的黑夜——身。
他只看到一樽昂貴且破碎的琉璃盞。
嚓 嚓的碎裂來的過于漫長,又那樣無——息。
那——碎裂時甚至懷揣著緘默的享受,微微笑著,便令其余所有——忽視了一寸一寸碾碎的疼痛。
(白痴……!)
不知為何,他在心底怒斥——來。
(我的確羨慕你的那份死亡沒錯啦)
(可一旦死亡的過程過于痛苦,我可是會半途爬——來溜走的哦?!)
太宰治冷冰冰地想。
(我怎麼不記得)
(「太宰治」還有享受痛苦的癖好?!)
(別叫我發笑了!!)
在太宰的——容——,浮現出足以令敵——血液凍結的寒意。
(如果你再選擇這種漫長的窒息死法,我不介意親手給你一個痛快)
——這樣惡狠狠地,下定了決心。
可是,這必然是一場不可能實現的幻夢吧。
畢竟從另一個首領太宰的精神狀態來判斷,距離‘五步計劃’所剩下的時間……
武偵宰沒有放任自己的思緒飄往那個方向。
他囫圇看完了「書」背——的自己、又緣由不明地生了場悶氣,之後才熟門熟路地打量——整個純白房間。
這一眼看下去,武偵宰︰「……」?怎麼是個熟悉——孔??
他一瞬間聯想到不——迫害自己的可能性,幾秒——的惱火暫且隱去,太宰甚至夸張的微微發——抖來!
然後、
果然。
熟悉的顏色、熒光藍vip彈幕出現了︰
「嗯……?生得領域?不,不對、純白房間——」
「可惡!想——來了!」
「‘太宰——師’……、…………??」
下一秒勃然大怒!
「杰!!!你亂喊什麼呢?!?!那明明是我的太宰——師!!!」
武偵宰︰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啊!!!!
武偵宰︰話說你本來也不是那家伙的學生吧?!你自己就是個小偷哎?這是什麼賊喊捉賊——套娃嗎?!?!
然而那個熒光藍彈幕還沒結束,這個——掌握新技能的本領飛快,現在簡直要開始霸屏一樣和三次元搶著發彈幕,滿眼的熒光藍色快要飛——糊到臉——︰
「啊啊啊怪不得杰你最近動作不太對!!」
「那些——橘子們差點被盤星教的舉動給嚇死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說!你要對我們自己的世界做什麼啊————為什麼你不帶我一個?!?!」
……為什麼這個——發出反派宣言的時候能夠如此熟練?
又過了兩秒鐘,三次元彈幕都還傻呆呆的、沒反應過來呢,熒光藍彈幕一眼看見純白房間里另一個白毛,頓時不屑冷哼︰
「又是一個白毛小鬼?哼~太宰——師已經有我了,怎麼可能還看得——你~?」
武偵宰︰……不。那家伙也不想要你吧……話說你不能否定一下那個「單戀——疾」嗎?!可惡!我雞皮疙瘩都要——來了!!!
總之解碼來的過于簡單︰
這是剛剛才告別過的、二十七歲的五條悟。
按照規則,回歸原本世界之後、忘——了與絕望世界有關的一切。
看——來,又在作為旁觀——觀測到純白房間後,全部想——來了。
只是,五條悟在以理智強迫自己——對離別之後,本以為自己會——帶陷入美夢的微笑醒來、——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的盡數遺忘掉。
——而顯然首領太宰對這一規則熟稔于心、又從未告知于他。
僅在極其偶爾的時刻,露出淺淡的守望目光、獨自一——笑了。
……五條悟現在恨不得直接沖進屏幕里去,揪著那家伙的衣領沖他大吼大叫。
不過顯然,想要大吼大叫的也不只是他一個。
另一個熒光橙色的vip彈幕,像是宕機——啟了一樣終于反應過來了似的︰
「啊、純白房間?太宰先生??!」
「咿?!我終于知——為什麼我的數學補考不及格了啊啊啊啊啊——」
「話說獄寺君這陣子瘋狂咳嗽的原因原來在這里?!?!」
「還、還有reborn!!啊啊啊啊啊你這個鬼畜家庭教師!!!怪不得我這段時間差點快死了啊?!逼我完不——鍛煉就死氣彈在意大利街頭爆衣你是魔鬼吧?!還有野外生存攀岩露營深海潛泳電擊地雷錘子小刀炸//彈雲雀學長……」
…………這孩子都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能去向家長委員會投訴那個可怕的家庭教師嗎。
話說是不是有個奇怪的——名混進一堆什麼不得了的生存挑戰里——去了……??
這個解碼也很快,提到關鍵詞就知——︰
這是彭格列新任首領田綱吉。
……是首領。真的是首領、吧?!
他像是吐魂一樣不帶喘氣地瘋狂吐槽了一波,這才恢復了理智,一眼看見自己現任小伙伴、整天在黑手黨學院捏著顆棉花糖、興致勃勃搞事——的白蘭•杰索。
田綱吉︰白蘭你又要干嘛?
這個「又」就很靈性。
他本來覺得自己該警惕一下的,可是轉眼又看見太宰先生。
不知——為什麼,田綱吉反而想為白蘭祈禱一下了……嗯,意思意思畫個十字吧。
不過,注視著——的豪華陣容,田綱吉倒是忍不住皺——了眉。
(太宰先生……)
顯然,田綱吉直覺般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而察覺到這一點的,也不只是他一個。
始終被武偵宰提著一口氣警惕著的、屬于他世界的、熒光黃色的vip彈幕,出現了。
「…………純白、房間。啊!」
「可惡!!我想——來了!你這條青花魚?!?!!」
「當初騙我回去本丸粉碎了稜柱水晶還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這家伙給我出來!!看我不一拳頭揍在你那張死——臉————!!!!!」
武偵宰︰。
武偵宰︰不、是、吧……
還沒完。
顯然語氣與其並不相同的熒光黃色彈幕,出現了。
「唔。嗯。唔唔唔唔唔。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一邊沉思著、一邊以——速運轉的思路弄明白了這一切。
並且——
「真是個笨蛋啊!那個家伙、真叫——生氣!哼!!!你說對吧、太宰?」
武偵宰︰…………………………求求你別說了行嗎,亂步先生。
然而不管是對這個名字敏感到條件反射——雞皮疙瘩的中原中也,還是剛回憶——純白房間記憶的五條悟、田綱吉。
這三位絕望世界的攻略——、通關游戲的「玩家」、被迫遺忘又被迫想——的三個——,不由得︰
「青花魚?!」
「哈……太宰——師?」
「太宰先生??」
武偵宰︰……
武偵宰︰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jpg
武偵宰(無——慘叫)︰他首領宰搞出來的修羅場,關我武偵宰什麼事?!?!
還好這時候純白房間三——組終于降落到絕望世界里頭去了,武偵宰試圖禍水東引、讓他們迫害正主而不是代餐————
【彈幕︰
「……正、正太…………首領……宰………………???」
差點一口氣喘不——來!】
武偵宰直接在線表演一個顱內意念吊頸窒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