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 田綱吉感到一陣惡寒。
早就像鬧鐘一樣準時準點報警的超直感嗡嗡嗡嗡,好像又吵鬧起新鮮的警報——
下意識左顧右盼了一眼,好確認自己的同學們都完好無損。
這次課外實踐課略有些出乎田綱吉的意料——壓根就不知——咒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若摘下眼鏡更是連咒靈的影子都——不出來, 整天上課簡直堪比听天書,听的——兩眼發暈、頭昏目眩, 簡直夢回被reborn用錘頭敲——腦袋背厚厚一本彭格列發——的日子。
……更別提作業了。田綱吉不知——多少次崩潰地抱頭痛哭︰黑手黨學院的意大利語數學試卷也就算了,為什麼做夢都逃不掉寫作業?????
折騰到最後, 團成球的草稿紙都扔了一地板, 田綱吉也分析不出來「四級咒靈的誕——同當地人文——會科學及居住人類負——情緒的關系」。
田綱吉︰………………什麼關系?寄——蟲和寄宿體的關系嗎???——
實——不知——該怎麼寫了,閉——眼抄了個筆仙的故事上去,並發自內心地祈禱校長不要因此——除。
所以說, 這麼幾次作業寫下來,無怪乎田綱吉還以為這次課外實踐要去哪個偏遠寂靜的鄉村, 有——能村莊內的電線桿上還停——寓意不詳的烏鴉,一雙雙黑洞洞的眼楮直盯——一群學。
結果選——了這。還是東京, 還是室內。
居然,還更是一——意外奢華而現代化的商場。
商場應該有幾十層高,同每一棟時髦商廈一樣,上——大半是寫字樓,之下十幾層是購物區。
吃喝玩樂,必需品消費品奢侈品, 應有盡有。
一群少年少——們的眼楮, 一瞬間亮得像天上群星。
「——以哦——以哦∼」帶隊老師輕飄飄地說,不太——經地豎起右手食指晃來晃去,叫一群——商廈——花眼的學——們像——狗狗一樣不——自——用眼神跟——手指走,——又笑——說︰「實踐課結束之後, 大——以自——活動哦∼」
真——的帶隊老師冷漠無情︰「不——以,五條——」
這話沒說完,直接被學——們的歡呼淹沒了︰「超棒!!太好了!!!!!愛死你了!!無敵的五條大人——!!!!」
啊。田綱吉忍不住吐槽。眼神死了呢,七海老師。
……但是——懂。不知——為什麼,但是年僅十六歲的彭格列新任首領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和七海建人同樣的共鳴——
性格靠譜的同伴?不存——的。
順順利利完成任務?不存——的。
虛假的彭格列守護者,真實的幼兒園——朋友。
虛假的彭格列首領,真實的幼兒園園長。
田綱吉︰……我才十六歲,我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田綱吉︰這不能夠,至少不應該。
另一個年紀輕輕從高專一年級就遭受學長荼毒的七海建人,也暫時不想說話——
也不知——自己都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輩子不僅要遇到五條學長,還要遇到五條老師。
……不僅十年前要遇到,都十年後的新世界了,還要捏——鼻子——對五條——,和,五條老師。
七海建人︰這不能夠,至少不應該——
用掌根按住眼眶嘆了口氣,上去努力制止不像樣的大人。
這位五條老師今天一大早從天而降。
還是穿——那身高專教師制服,還是渾身澎湃的無下限咒力,還是獨一無二的六眼。
從外表是決分辨不出來的。只是那張——孔上的神情,又與另一位近年來漸趨漠然的五條——有天壤之別。
因此,只一眼就叫十年前曾見過——的七海建人認出來︰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曾經嬉笑——訓練教導過——們的五條悟。
七海建人有一瞬間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想責問「你們知不知——這世界都變成了什麼見鬼的模樣?!」,想怒斥「你又要做什麼」,又想大喊「快去把五條前輩揍醒」,還想說︰「你——…………」
五條悟走過來了。十一年之後——們的身高終于沒差那麼多了。
這個人打量了下七海建人,盯——,——口就是︰「沒戴眼鏡啊?」
七海建人被哽了一下,感到同五條悟對話時熟悉的模不——頭腦︰「……我不近視的,」——很艱難地——口,並且決定如果這個人再捧月復大笑就無視禮節揍——︰「五條老師。」
沒想到那個五條悟倒是心滿意足般笑了笑,又仿佛不經意般問——︰「杰呢?」
七海建人有點驚訝這人——口是這個問題、又隱隱也不是那麼驚訝,就回答,「——教職員工辦公室。」
這下五條悟笑得更——懷了點兒。「挺好,」五條悟笑——說,重復——,「挺好。」
…………「挺好」的結果就是兩個人真刀實槍打了一架。
不。倒也沒完全放——手打,——倆誰都沒用咒力和咒術,否則被破壞的哪——只有一個操場?
打完之後五條悟像是散出了積澱——心底已久的郁氣,捂住眼楮長長呼出一口氣來,把自己沾滿灰的白毛拍拍干淨,又很作弊地用反轉術式給自己治療好了左眼眶被揍出烏青的熊貓眼。
「啊痛啊痛,杰還真是不留情啊!」五條悟笑嘻嘻地,一邊治療自己渾身大大——的傷一邊湊過去、伸手把人拉起來,「不過果然還是我贏了吧。」
學——前一向好脾氣的夏油杰被氣出髒口,按——受傷的肩膀罵——︰「贏個屁!還不是你耍詐?!」
兩個人都站起來之後,夏油杰喊住。
「另一個世界的我,是死了嗎?」——語氣平靜。
回答——的人也鎮靜得很︰「沒。去做詛咒師了,殺了不少人呢。」
夏油杰︰「……雖說不是絲毫沒想到,但果然還是沒想到吧、這個。」——
頓了一下,又說。
「按照計劃,我也打算去把悟給揍醒了。明明自己那麼厭惡咒術界高層,——們都已經解體了的現——居然走到那條叫人反胃的老路上,真是不像話啊。」
「你也是。」夏油杰說,「另一個我,實——不行,你也去揍——一頓吧。」
對——的五條悟笑了一下,有些釋然,「行。」
「啊不過,」轉身要走之前,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又說,——音輕輕的。「你——能不必去揍——了。」
「有人親手解——了綁——身上作繭自縛的腳鏈、哄——人往前飛呢。」
五條悟低——說︰
「…………真是叫人羨慕。」
那個神情掩映——略垂的雪白額發下,寂然,又冷清。
七海建人站——一旁——
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到五條悟難過的模樣,——現——竟見到了。
……過了片刻之後,難過的變成了——自己。
五條悟收拾心情的速度——謂飛快,逮到七海建人就不放手,嚷嚷——什麼「讓我——我未來的——愛學——」、「什麼?課外實踐?還有這等好事?!」、「什麼?我——是五條悟哎?你竟然不放心我去帶學——,——什麼玩笑?!!」
七海建人滿臉麻木︰請把我剛剛的同情還給我——
不是太宰先——,擁有能靠一個眼神叫兩個煩人精閉嘴的能力啊。
也唯獨只有那個男人,才能夠馴服五條悟吧。
……所以結果就是七海建人站——這——,用冷臉鎮壓了一群還沒上課就已經鬧哄哄的學——,用「去給太宰先——告狀」鎮壓了比學——更加鬧哄哄的五條悟。
「以上。」
靠譜的大人不為所動,「商廈——藏有一只已被高專收服的一級咒靈,本節課的目的是︰——不驚動普通人的情況下、將咒靈找出來、同時引導普通人避難。」
「因此,整棟商廈——都是不了解情況的普通顧客,請務必注意、不要導致恐慌和人群騷動。」
七海建人停頓一下,又補充說︰
「盡管後勤體系早已經確保了上課地點的安全,但是,若有萬一,一定要——第一時間撤離,並且通知我和五條老師!都听明白了嗎?」——
身邊五條悟笑容滿——︰「對對,放心吧~我——是最強的哦~」
一群學——兩眼亮晶晶︰「听明白了!七海老師!五條大人!!」
簡直激動到不行!
至少田綱吉的胳膊都被——同桌拽痛了。
這學——也實——掩飾不住自己——粉絲的本質了,無——尖叫︰「啊啊啊啊原來私下——五條大人是這個性格啊!太親民了吧!嗚嗚嗚我好興奮!你說我等下沖上去要個簽名是不是——」
仿佛听到這邊動靜了一樣,五條悟遠遠沖——田綱吉(和——周圍一圈同學)比了個wink。
同桌快暈過去了︰「啊啊啊啊啊啊五條大人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啊啊啊啊啊居然還會眨眼我死了我死了——!!!!」
田綱吉︰因為那就是另一個人啊= =。
一瞬間——也眼神死了。
田綱吉︰話說五條先——,你——這邊肆無忌憚地破壞另一個五條先——的形象,這樣真的好嗎…………
不不不你還是太年輕了27君。
等你見到另一個已經完全無下限的「五條先——」,恐怕也會不——得相信︰
這兩個人,從本質上是一樣的。
這時候隔壁班已經分好組了,吉野順平和——的朋友們一起走過來,虎杖悠仁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要不要一起出發呀?比賽一下誰先找到咒靈!」——
笑容燦爛地說。
***
接到警報的時候,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員休息室,不知為何已經變成了另一幅景象。
那位「尊貴的五條——大人」、「備受敬畏和信賴的五條先——」、「近年愈加不近人情的五條君」,因為想讓老師親手喂——吃和果子未成,這時候——和鬧脾氣的長毛貓一樣——沙發上蹭來蹭去——也不管自己這麼一長條會不會導致別人的苦惱。
本來坐——旁邊的夏油杰就已經被一腳踹了下去,現——站——深呼吸,笑出一臉黑氣。
首領太宰被磨蹭地沒辦法,溫柔地微笑——了五條悟一眼,輕輕握住學——的大拇指,然後——
用力往後一掰!
五條悟︰「嗷!!!!!!」
痛到飆淚!
情緒過于亢奮的白毛貓終于蔫了,委委屈屈縮成一——團,「老師你居然用拷問手段對付我,嚶~」——也不管對——庵歌姬被惡心地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還是仗——自己受寵愛拼命撒嬌︰「老師快說~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又不等從首領太宰口中听到冷酷的回答,——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老師肯定最愛我~哼哼!」
夏油杰︰「這個人腦子沒救了,硝子你快來給。」——
入硝子拒絕三連︰「治不了。等死吧。告辭。」
休息室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時候夜蛾——接完電話回來,抬手打——了牆壁上的監控屏幕。
「都給我嚴肅起來!」——厲——說!
「新的警報出現了,等級是罕見的特級,數量為兩個,地點是——」
「高專一年級的課外實踐地點。」——
是根本沒人驚慌失措,夏油杰倒是還挺高興的︰「哦哦是難得的特級哎?」一扭頭,「悟,你不要和我搶!我這兩年就沒見過什麼特級,庫存很不足的。」
夜蛾——︰「………………」
啊啊啊這群問題兒童!!!
但是不知為何,——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