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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白色小貓貓連自己的白毛、都軟趴趴蔫嗒嗒的耷拉下來了。

男孩沒精打采地趴在餐桌——,下巴枕著自己的手背。吧台椅很高,他踩不到地面, 兩條小腿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來晃去, 腳——掛著的毛絨拖鞋就跟著半掉不掉的。

他——自己整個裹進新的毛絨連體睡衣里,兜帽一扣、尖尖的貓耳朵也跟著一晃, 故意卷起的白色貓尾巴垂到吧台椅——面,也隨著男孩的動作、一動一動的。

那雙琉璃藍眼楮藏在兜帽下面, 因為困倦的打哈欠而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看著可憐極了。

【彈幕看著自己主動拼命賣萌的五條小貓貓,滿屏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和安吾亂葬崗。

武偵宰︰……

武偵宰︰然而安吾又做錯了什麼?】

唯獨首領太宰端坐于餐桌另一端,垂眸注視著手里的——從詛咒師身上搜出的——聯絡器。

好一個心如鐵石、——動于衷。

白毛小貓貓又哼哼唧唧一聲, 賣萌不成,只能在自己手背——蹭蹭臉頰, 眨眨漂亮的藍眼楮。

(嗚嗚,過分, 老師)

五條悟真的蔫了。

(報告原來這麼難寫的嗎…………)

提——體會到了成年社畜的辛苦呢,五條君——

時,酒店房門外、響起了禮貌而克制的敲門聲。

(唔,早餐到了啊)

五條悟坐直身體,雙手一按桌面、從高椅——呲溜滑了下來,幾步跑過去, 打開了房門。

侍者恭恭敬敬地將手推餐車推進房間內, 一道一道——餐盤擺放在桌。

全程乖順地垂著頭,不敢將視線到處亂瞄——

倒也並不奇怪。不過短短兩天,——棟高檔酒店內的侍者、基本都被迫形成了——樣的條件反射。

————他。花大價錢訂下兩間套房的——個男孩,雖說樣貌出眾、打扮可愛、笑容乖巧, ——些全都是沖著他口中「老師」去的,是唯獨一人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一旦轉頭對著其他人,男孩的神情便立刻冷淡下來,連打量他人的視線都帶刺,浮現出冰冷的警惕。

若是侍者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窺探那位「老師」的形貌,便有幸被男孩冷酷的視線盯得冷汗直冒、心髒狂跳,最終只能踉踉蹌蹌地倒退出房間。

總之。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和微妙的師生二人組合吧。

(侍者們得出了奇妙的共識)

一旦將早餐布好,侍者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便在五條悟緊迫逼人的視線里、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房門一合,男孩的臉上幾乎是立刻的浮現出笑意。他雙手一撐、靈巧地跳——餐桌椅,探頭看了看早餐︰

「啊。今天是英式的呢。」——樣感嘆了一句,緊接著又忍不住催促。「老師——別忙啦!」五條悟黏糊糊地喊,「吃飯嘍?看樣子不會很難吃呢。」

首領太宰︰「…………」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

沉默了一早上的男人,慢吞吞——手——東西推到一邊。

他換了右手撐著下頜,滿是倦怠地、看著五條悟往他餐盤里塞東西。

一邊塞一邊還語調活潑地勸說著,試圖讓老師多吃點︰

「啊啦,今天早晨是太陽蛋呢。……加點女乃油薯泥好了。」

「煎煙肉老師會不會覺得有點油呢?不過我感覺——種類型的香腸還好一些。」

「……不想吃那些的話,煎蘑菇、煎番茄、焗豆什麼的,每樣都可以來一點嘛,——樣就營養均衡了。」

「唔唔,吐司烤得很香哎,老師你要什麼果醬?我幫你抹哦!還是要黃油呢?」

滔滔不絕。

滔滔不絕。

太宰以沉默的視線注視著他……和餐盤,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種沒意義的事)

晦澀的念頭一閃而過。

緊接著,太宰察覺到如果在這種小事——浪費時間、恐怕會被男孩——話題扯遠到天邊,便一如之——,放任了五條悟的決定。

(不管我怎樣)

(其實都無所謂啊)

他懨懨地擺弄著刀叉,卷起加了醋汁的沙拉菜,用牙齒磨磨蹭蹭地嚼碎。

「寫不出合格的報告,不如直接當面匯報好了。——讓我听一听你都學到了什麼,悟君。」

狡猾的成年人,悄——聲息開始轉移話題。

太宰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淡,摒棄了好惡、掩飾了波動,沒人能听出男人綿延不絕的痛楚。

尚且年幼的男孩、被老師牽著繩子拽走︰

「終于不用寫了?!真的?好耶!!」五條悟眼楮頓時一亮,在空中興奮地揮了揮抹黃油的餐刀,「那老師听我說了哦?其實事情挺簡單的、就和老師預料的一樣嘛。」

男孩咬了一口烤吐司,鼓著臉咽下去了才說話。

「好。——首先呢,五條家——段時間在老師的操縱下,像滾雪球一樣瘋狂膨脹,其他的大大小小家族,還有詛咒師們、哦,應該還有咒術界那些老不死的高層們吧?看著就眼紅——是,如果一直保持目前的進度,就好像走在冰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踩破它,叫人心驚膽戰的。」

五條悟說著,一邊切了一片煙肉,在餐桌——左右找茄汁。

太宰順手推給了他。

「……啊謝謝老師~我覺得煙肉還不錯哦?老師真的不來一片嗎?」被一口否決了之後,男孩沮喪地撇了撇嘴。

「總之——總之呢,我們這次主動出門、做五條家的活靶子,殺的很干淨,——詛咒師們和其他觀望者嚇得夠嗆,以後恐怕沒有足夠——握、也不會貿然出手了。五條家立威的目的,完、美、達、成~~」

五條悟倒是笑著,——從那副嬉笑的神情里、很難看出對五條家野望的什麼認同感。

「然後要說的就是這幾天的經過了吧?嗯……我和老師的懸賞一直都在黑市——掛著,——次出門遇見的、大著膽子伸出爪子的垃圾們,應該也是詛咒師里面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我猜?」

男孩輕蔑地冷笑一聲。

「剩下的雜魚們,連頭都不敢伸出來呢。」

一想起——些渣滓就生氣。五條悟氣鼓鼓地灌了半杯英式女乃茶、又嫌不夠甜、給自己倒了鮮女乃進去。

他探頭看看太宰手邊的馬克杯,相當自然地給老師續了咖啡。

「按照黑市習慣的話,應該是有中介人在其中牽線、看誰先殺死我們,總之是先到先得,」男孩接著說,「然後這些雜魚又害怕我用‘六眼’看穿他們的咒力、發現他們的蹤跡,就先派遣了一群沒有咒力的綁匪過來試試水,哼——!」

五條悟想起老師受傷的臉就生氣,拿餐刀憤憤地切太陽蛋。

流淌出的蛋黃淌了半個餐盤,太宰沉默了一下,以成熟大人的身份提醒他「不要玩你的食物,悟君」。

「——知道啦,老師~」男孩切完又嫌棄太陽蛋破碎得沒有胃口,——它推到一邊不吃,只接著憤憤嘟囔︰

「然後就是詛咒師自己——場,分成兩邊、故意把我調走、又用小孩子威脅老師。還好我趕到的及時……」

說到這里五條悟的ptsd差點又要犯了,忍不住就盯著太宰治、充滿怨念地眯起眼楮。

「哼哼,我錯了嘛……我以後才不會——麼簡單就被騙到!可是!!老師!你絕對不準再嚇我了,知道了嗎?!真的只差一點點、就一點點!!你看不見才不知道那個咒靈就在你————」

類似的話題在這兩天之內已經重復了——數遍。太宰冷酷地無視了學生的抗議,問他還有沒有別的疑問。

男孩憤怒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手動把怒火降下去。

「那,就問一下︰為什麼會知道那個詛咒師和綁匪的關系呢?」

已經听老師簡單說過如何激怒對方、騙她動用了所有咒靈,五條悟倒是仍未想明白這一點。

太宰並不藏私,只是以看透了一切的空虛聲線說︰

「簡單。在綁匪的手機里、藏有——個女人的照片。」

「明明是相同的容貌、一致的身形體征,神態卻迥異。」

「放在手機里珍藏,對這種亡命之徒來說應當是絕對的重視了。」

「——論是找到綁匪同伙時、還是拷問他們相關訊息時,那些人都沒有表現出對——個女人的絲毫了解。」

「——總之。隨便猜測一下,結果倒沒什麼出乎意外的。」

短短幾秒電光火石之間的大腦運轉,被太宰以不值一提的——趣口吻說了出來。

男人將餐盤推遠,接著又問男孩還有沒有別的疑惑。

五條悟歪了歪頭,那雙琉璃藍色的眼瞳顯得十分剔透。

「老師——」他輕聲問。

「我們,為什麼……」

「會被找到呢?」

男孩顯得困惑。

「第一天、我們明明才剛剛出門,我又沒有用過咒力,不可能憑借咒力殘穢找到我們的。」

他的聲音輕輕的,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之後,詛咒師又怎麼知道我們在咖啡館、又提——讓人質去等著的、呢?」

五條悟微微皺著眉。

「難道……中介人背後,還有什麼我沒听說過的龐大勢力嗎?」

(………………)

太宰溫和地守望著——一刻的五條悟。

在那個浮現的淺淡笑容背後,潛藏著什麼年幼孩童還尚未意識到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個問題。

「五條悟。」

太宰輕聲問。

「你怎麼看待——目前的咒術界呢?」

男孩沒在意老師的避而不答,只不爽地「哈?!」了一聲,抱起雙臂︰

「很煩、很討厭、很惡心、很看不起——是也沒所謂吧、反正也管不到我頭上。」

五條悟一股腦地抱怨著。

在這些話語里,滿溢著獨屬于五條悟的驕傲、輕視、以及——年少輕狂。

他揚起臉,燦然笑著。

「我會是最強哦,老師?所以咒術界那些老橘子們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擔心那些老頭們,老師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啦!!掀翻到他們頭——好了,我早看不順眼這些家伙啦~~~」

在自以為守護了老師的男孩面前,太宰微微垂下眼睫。

(——不對)

冷酷的操心師——樣想到。

(不夠)

(錯了)

(——個世界、可不能完全依賴我呢)

(還要——)

(再推一——)

某個早已決定好的未來,正冰冷佇立于眼前。

在這一刻、

在這一刻——

太宰輕輕笑了一下,詢問八歲的男孩︰

「可以推遲一點再返回五條家。在此之——,你想去哪里玩嗎,悟君?」

在五條悟興奮的歡呼聲中,太宰緘默不語。

那個是、

溫和的——聲的。

憐憫的。守望的。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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