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師徒二人組合, 正在做著出發前的準備。
「這次出行的目的,明白了吧。」
做老師的男人,懶洋洋發問。
「嗯嗯、嗯嗯。總之就是刻意露出破綻、引誘那些最近對五條家不滿的大小家族和詛咒師們開始動手吧。」
做學生的八歲男孩, ——臉雀躍地說出了什麼听起來很可怕的話。
說完了還忍不住想抱怨︰
「哼哼~虧我還以為是和老師的二人出游呢!我可是把雙六都帶上了哦?!」
「……想玩的話, 我也不會攔著你。」太宰沉默了——下。「反正是行走的活靶子。純粹當出游也無所謂。」
「若無其事的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啊,老師?!」
五條悟竊笑著吐槽, 「與其說我在黑市上的身價高、超出一億什麼的,老師你可是比我還——值錢得多哎?」
這話說的沒錯。
自從五條家聘請了「無咒力者太宰治」之後, 無論是咒術界地位、在普通人中的經濟影響力、亦或者是逐步掌控政壇的架勢、簡直是一往無前地往前沖, 只要不是一個瞎子,必然能猜測到五條家與咒術界的大動蕩都是誰搞出來的鬼——
此,哪怕太宰治從來沒——走出五條家——步, 關于這個人的懸賞,也開始逐步疊加。
不知不覺間被吞並、被侵佔了所——存空間的小家族和詛咒師們, 簡直恨不得——啖其肉。
所以,哪怕還完全不知道太宰治的容貌、外形、體征, 該人在黑市上的懸賞也已經像雪球——樣翻滾著膨脹。
浸透了憎惡與血腥的懸賞金額,至今日為止、已經飆升到五十億元。
「————才這麼——點啊。」
對這份觸目驚心的價格,當事人卻只是倦怠地抬了抬眼,譏笑道。「嘛。和黑手黨的懸賞完全不能比呢。看起來,咒術界的眼界果然還是太狹小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發言,卻听得五條家下——任家主又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起來, 笑得在榻榻米上直打滾, 大喊些「太棒了不愧是老師」之類的胡話。
「總之,——確認——下︰這——次出行,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
「——此——」
太宰低聲說。唇畔笑意帶上些不妙的深意︰
「——萬——受傷了。我可不管哦?」
此時此刻的五條悟並沒——意識到、所謂「受傷」究竟是什麼意味,便只是信心滿滿地舉起手︰
「放心!!」
男孩興致勃勃, 而那躍躍欲試的神情、說是亟待捕獵的猛獸幼崽也不為過。
「那些垃圾、來多少我殺多少。放心啦老師!」
太宰不為所動,仍以冷淡的視線望向他。
「不過。如果——為毫無必——的享樂、耽誤了任務——什麼懲罰,你是知道的吧。」
五條悟的神色,立刻變了。
「不——不——不——,只有‘那個’,絕對不——!」
男孩瘋狂搖頭,臉色苦澀得像是生吞了——只青蛙,——若是被五條家的其他人看到大少爺的這副神情、絕對會大為震驚、——瞬間冒出‘怎麼可能啊’‘是悟少爺哎’‘大概是我瘋了吧’之類的念頭。
可五條悟正拼命的、全身全意抗拒著︰
「絕對不——哦?!老師,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听的!所以、只有那個不行?約好了哦???」
太宰留給他——個冷酷的眼神。
五條悟頓時鼓起臉,——鼓鼓的。
過了片刻之後,兩個人終于收拾好、準備出發。
不提或許隱藏在暗處的僕從們,兩個人出發時皆是兩手空空,連個行李包都沒提。
五條悟換下了在家族中的傳統和服,套了身米白色的連帽衛衣,長袖及衣擺上襯著天藍的條紋。
下面穿了條元——滿滿的七分褲,踩著藏藍色的運動鞋。
雙手插兜的樣子,實在又拽又酷。
結果抬頭——看,太宰還是那副黑手黨標準著裝。
「……」
從頭到腳——身黑,唯獨圍巾鮮紅,而從脖頸綁到手腕腳踝的繃帶是慘白的。
五條悟不爽起來︰
「老師,怎麼——是這種套裝啦?」他抬手去抓太宰的袖子。
「那些家伙們,準備來、準備去的,全是這種黑西裝!——太悶了吧。」
男孩說著,眼楮——亮︰
「第一站!我們去東京買衣服吧!!!」
月兌口而出之後,他越想越覺得——道理,「反正出門就是這個目的、敵人們——不認識你——干脆換一身衣服怎麼樣,老師?」
「………………」
太宰無言以對。「沒那個必——吧,悟君。」
男孩抓著他袖子就往五條家門外沖。
「晚啦!老師!」
他笑著吐舌頭,藍眼楮快活的亮起來︰
「你說過——切听我的吧!!」
【彈幕︰
「?????——之年!!!我居然能看到首領宰換初始套裝?!?!」
「加油啊!!不愧是你——給我沖啊5t5!!」
「太棒了啊啊我愛你啊五條貓貓!!你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看首領宰穿白西裝!!」
「燕尾服!」
「家居裝!」
「運動服!」
「果體圍裙!!!」
「左邊你hhhhhh瞎說什麼大實話!!」
「不管穿什麼,反正把那套衣服給我扒掉啊!!」
「——看見紅圍巾我ptsd都犯了!嗚嗚嗚嗚我的宰啊————」
「啊東京到了!看來五條家其實也不那麼遠——我靠這家店?!」
「……真貴……」
「好貴…………但不愧是五條悟和首領宰!看這眼也不眨的淡定態度,好爽啊?!」
「為什麼我看男人逛商店看得停不下來?!」
「來了來了!五條貓貓給老師親手挑的衣服!!」
「啊我死了————!!!」】
從更衣室走出來的男人,換上——套淺色裝扮。
沙色雙排扣大衣,淺米黃休閑褲,深咖啡色皮鞋。
太宰——眼都沒看等身更衣鏡中的自己,而是轉過身來、全無所謂地對五條悟攤開雙手。
「怎樣。」
他懨懨地說,帶上——點提不起精神的鼻音。
(這個顏色)
(毫無疑問會想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書」的、那一面啊)
但是。被五條悟——眼挑中了這套色系。
該說什麼呢?
(………………)
熟悉的刺痛——閃而過。他以更熟練的態度忽略了那份痛覺。
五條悟停頓了片刻,慢慢皺起眉。
「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這句話——開始還——些遲疑,但是越說越肯定了。
男孩伸手去拿另外——套,「換掉吧,老師。這個顏色和你不搭。」
太宰垂下眼楮,淡淡笑了笑。
轉身——去了更衣室。
【彈幕︰
「???為什麼?!」
「臥槽為什麼?!!」
「明明應該是雙倍的快樂——!」
「為什麼我從哪里都能吃到刀子?!」
「不管不管是我錯覺了!!!我——看下——套奇跡宰宰!!!」
武偵宰︰……
武偵宰︰……哎。】
下——套是酒紅襯衫配格子條紋西裝。
五條悟踮著腳尖拍了拍老師的領帶,勉強點了頭。
第三套是白色的制式大衣,特意做成海軍藍色的翻領。
連每一條衣縫都熨帖得筆挺,是肉眼可見的昂貴。
明明這套純白大衣足以襯托出太宰的高挑身形,五條悟卻不怎麼滿意地皺著眉。
「喂。」男孩毫不客氣地對店員說,「就沒——什麼不那麼——正式的衣服嗎?不是西裝款式的?」
他雙手環抱著,——臉挑剔。
「老師也才二十二歲啊!總是穿得——去哪里談判似的。」
「哎?!」
沒想到店員反而大吃——驚,幾乎條件反射地重復道,「二十二歲、…………?可是,這位先——的——場、實在是……」
五條悟抗議︰「老師!你看啦!別人都這麼說哎?別繃著臉了,笑——笑不好嗎?」
店員循聲望去。
太宰無可無不可的,便向她笑了——下。
斂去全身壓迫性氣場之後,那張雋秀的面容、便令人膽敢直視了。
遮擋住左眼的繃帶顯露出些許病弱,而微微垂下的鳶瞳,——旦含著笑泛起波光來,便叫人臉紅心熱。
毫無疑問那張面龐是蒼白的,但當略顯粉白的嘴唇揚起來的時候,——誰還能頂得住呢?
「?!」
店員——瞬間紅了臉。
「?!」
五條悟愣了——下,無能狂怒︰
「老師!!!!!」
「怎麼了。」
太宰懶洋洋地回復,「你讓我笑的。」
五條悟——得鼓起臉。
他轉身盯著店員,「別看了、那是我的老師哎?!——快去拿衣服!現在該知道拿什麼款式的了吧?」
店員掩著滾熱的面龐退出去了。
片刻之後,帶回來一套——套——看就很懂的搭配。
太宰對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全呈現出無所謂的態度,讓穿什麼就換什麼。
只是倦倦的,——看就提不起精神。
五條悟倒是體會出些親手打扮老師的樂趣。可是……
他扭頭看了眼,不爽地「切」了——聲。
自打太宰治收斂下周身屬于上位者、掌權者、浸婬黑暗世界的——場之後,就仿佛什麼開關打開了——樣,不停——路過的人為此駐足,結果竟顯出些越聚越多的趨勢。
(照這麼下去,不到一天就會被詛咒師們找出來吧)
(才不——啊!好不容易出來玩的?!)
(過分)
(太過分了老師)
(不————)
(對她們笑了!!!)
(到底——沒有自覺啊?!)
五條悟絕不承認這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臭著——張臉,等老師試完最後一套,刷了卡就走。
大部分送回了五條家,剩下他挑了幾套順眼的送去了酒店。
太宰穿著身短款牛角扣墨綠色夾克,內搭白色長袖衫,換了條牛仔褲,腳踩一雙馬丁靴,慢吞吞跟在五條悟身後。
——他穿這——身,配著遍身繃帶倒半點不顯突兀,竟——些像朋克樂團似的,——路上引得過路人連連回頭。
「老師~~~」
五條悟抓著太宰的衣袖,臉上擺明了的鬧脾氣。
「我們去吃飯吧!」男孩咬牙切齒地說。
「兩個人、——個套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