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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天的、晚些時候。

泰然自若,行走在五條家走廊上的男人,被孩童攔了下來。

本應當在絕對安全之前,始終呆在安全領域。

僅出生便打破了咒術界平衡的、世上絕無僅有的「六眼」。

此時已經在黑市里身價上億。

——五條家的下任家主、五條悟。

並沒有阻攔長老們宣布「老師太宰治」的通告,也沒有警戒其他任何一個人。

但卻提前攔在了這里,擋在了太宰回房間的路上。

就算是仰起臉看人,男孩也顯得十足傲氣。

倒是一雙琉璃藍色的漂亮眼楮,微微泛著光。

「故意讓我听到那些,你想做什麼啊?」

五條悟毫不客氣地說,完全沒有要在「老師」面前加上敬語的意識。

「就不怕我告訴那些老頭子們嗎?」

太宰垂下眼楮,冷淡地看了看他。

「別的沒學會、明知故問的廢話倒學了不少呢。小鬼。」

面對可能將決定自己生活狀態與身份地位的「學生」,太宰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放緩。

——老師不像老師。

——學生不像學生。

自第一次見面起,就維持著針鋒相對狀態的兩人,正是如此的相處態度。

而八歲的五條悟,顯然並沒有成年後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

被對方這樣正面譏諷了,不回嘴過去、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男孩嘴角一撇,面容上便帶了十足的挑釁︰

「沒有半點咒力,你又能教我什麼呢?‘老師’?」

「……」

以成熟大人的從容態度,太宰微微一嘆。

「看來,你還沒明白過來。有听沒有懂呢,五條君。」

那個從高處降臨的視線,是沒有溫度的。

「不過,沒有關系。並非‘老師’身份的第一課、是免費的哦。」

太宰輕柔地說著,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

五條悟突然捂住了耳朵。

被男孩以玩耍心情、新奇地一直佩戴在耳朵里。

從那個竊听器之中,傳來了針對人體的聲波。

經港口黑手黨幾度升級過,擁有能夠一瞬間催眠人體、放倒敵人的能力。

而正面遭受這個的,是輕敵、大意、尚不能時刻保持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

八歲的男孩搖搖晃晃,再怎樣掙扎,也只能踉蹌著,向前撲倒。

——落在視野里的,只有那個男人漆黑的褲腳。

「听好了,五條君。」

那個可惡的聲音,還在慢條斯理地響起著。

(無比的輕慢。)

(無比的不屑。)

「第一課,叫做——」

「‘敬畏’。」

那個腳步,漸漸、漸漸地,遠去了。

五條悟用盡力氣,也只是勉強抬起頭、抽動了一下手指。

(可惡)

(可惡)

(可惡——)

倒錯的視野里,幻覺般顯現出男人壓迫性的危險微笑。

如果真的是敵人,現在他的頭顱都應該被砍下來了吧。

(————可是、)

無趣般壓抑在胸腔里的心髒,突然開始、砰砰、砰砰、砰砰。

錯亂的跳動。

那個男人,身上在一瞬間散發出的暗沉殺意,硬生生逼迫他反應慢了半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琉璃藍色的六眼,緊盯著男人消散的身影。

僅剩的最後一絲意識,提醒他有僕從追了過來。

緊張後怕的追問聲在耳邊來回響起,五條悟盡數充耳不聞。

他只是發自內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味著這份激動。

(真好。太棒了。多有趣啊。)

這樣想著。戰栗著。無意識的顫抖著。

一個狂妄的笑容,不經意間浮現出來。

男孩再也難以保持面無表情的無趣神情了。

(我記住你了——)

(太宰治)

深沉的黑暗襲來。

這一次,五條悟沒有抗拒。

【彈幕︰

「我、我就知道……」

「我也猜到了嗚哇嗚哇哇,宰啊,你為什麼每次教學生都能教出個暗黑修羅場??」

「想想if線首領宰自殺之後,試圖餓死自盡的敦敦……」

「再想想隔壁幾年如一日瘋狂找老師的芥芥……」

「宰宰你反思一下嘛嗚嗚嗚嗚嗚嗚」

「再看看剛剛幼年5t5的表情,哇可真是冷不丁嚇得我一哆嗦。」

「幼年五條悟︰瘋、批、覺、醒。」

「世、界、名、畫。」

「這覺醒早了十年啊???震撼我全家,這是什麼養蠱模式…………」】

然而,第二天、滿懷期待醒過來的五條悟,並沒能等來自己的新老師。

懶洋洋坐著、擺弄著自己和服下擺的男孩,皺起眉頭。

他盯著跪坐在自己面前、深深埋下頭的僕從,不爽地「哈?!」了一聲。

「你再說一遍。」

五條悟命令道。

「……是。家主叮囑您先將無下限術式練習到熟練的程度。」

擺出誠惶誠恐態度的下僕,吐露出機械般的語言。

「………………」

男孩忍耐般思索著。

(……算了)

(萬一再中招,就不好玩了)

他把手指藏在長袖里,轉動著那個小小的竊听器。

——昨天晚上,他偷偷把這個小玩具藏了起來、沒讓長老們收走。

(要不。練好了無下限術式,叫太宰嚇一跳吧)

五條悟不耐地點點頭,讓僕從退下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

總因為自視甚高、以惰怠態度去練習術式的男孩,這些天賭氣一般用著功。

被稱為「天才」的六眼,再一次顯露出令人震驚的天賦。

小小年紀,不僅能夠熟練使用六眼,竟開始試圖掌握、簡化掌印的無下限術式。

這個消息一出,立刻震驚了五條家的長老,並將消息牢牢控制在五條家內部。

第八天、第九天……

「說吧。今天又是什麼。」

冷下臉、低著氣壓的小少爺,竟也帶上些可怖的氣場。

被那雙六眼盯著,僕從幾乎要將額頭低垂到榻榻米上面去。

顯然五條悟並不會因此而感到滿意。

尚且年幼的面容上掛滿冰霜,不耐煩地等著一個回復。

「太宰先生說,希望少爺您經過縝密的考慮……」

「這是太宰的原話嗎?」

五條悟不悅地打斷道。

「…………」

僕從的冷汗幾乎要滴落下來了。

掙扎了片刻之後,才喏喏小聲說︰

「太宰先生說……‘希望五條君動一動平時用不著的腦子’…………這樣。」

「哈、你倒是蠻會美化的?!?!」

五條悟額頭上蹦著青筋,怒氣騰騰、但不知為何第一反應卻是這個︰

「以後。不管太宰說了什麼,你都要原話告訴我、絕不準隨便更改。明白了嗎?」

本以為少爺會大發雷霆,結果沒想到生氣倒是生氣了、惱火的源頭卻在那里。

僕從被嚇了一跳,硬是愣怔了幾秒鐘,才趕緊低聲答應︰「……是。」

(倒是和太宰先生說得一樣啊)

在倒退出門的時候,自僕從心底浮現出這樣一句話。

(那個、短短幾天之內)

(已經奪得上層信賴的男人)

(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

五條悟「砰」的一聲、踹開了紙質拉門!!!

房間內的人,除了某一個討厭的家伙、都同時看過來。

寬敞的和室。平板干淨的榻榻米。

逸散出安寧氛圍的插花。

懸掛著的墨寶題字。

恭敬正坐著的、身穿和服、身居高位的管理層們。

不知為何。坐在主位的,卻是那個黑西服黑風衣、圍巾如鮮血般殷紅的男人。

微垂著頭、繃帶包裹住左眼的那個氛圍——

同五條家,格格不入。

(仿佛應端坐在某個直入雲端的現代化大樓里似的)

五條悟無端覺得不爽,第一句發難就變成了抬手一指︰「為什麼他還是這身衣服?」

大少爺理直氣壯地責問,「五條家不能按著那套給太宰換一身嗎?和服也行啊!」

管理層人員,因為這句話而陷入了微微的騷動。

其中一人低頭向五條悟行禮,苦笑著說︰「哎呀、少爺,按照那個規格的話,您稍微有些難為我們了……有錢也難買的手工高級品,說得就是那種衣服呢。」

「當然。不講究規格的話,類似款式的西服、自然應有盡有,早已備好。任憑太宰先生隨意替換。」

另一人微微責難道,「不得對太宰大人如此無禮啊,悟少爺。」

五條悟瞪大眼。

(太宰大人?!)

下一秒又有點愉快。

(真有趣……果然不愧是這個家伙。)

這時太宰輕輕抬起手來。

正如同已經訓練有素的家犬。正坐于下方的管理層們,全然陷入了一片恭敬而無聲的緘默,幾乎是屏住呼吸的、等待著下一條命令。

「那麼。暫且先退下吧。」

太宰溫和地說。而這命令得到了即刻且毫無異議的遵從。

「我同五條君有話要談。」

五條悟頗感有趣地注視著這些人魚貫而出,甚至覺得,他們在長老們面前、都沒這麼發自心底的恭順過。

「好了。五條君。」

向後靠在椅背上、合攏雙手指尖的男人,以倦怠的視線望過來。

仿佛看見什麼令人不快的事態展開,微微皺起了眉。

「——事到如今,你應當明白了吧。五條家,並不準備讓我真的成為你的‘老師’。相反,他們很戒備你接近我哦。」

太宰訴說著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那只是一個給外界看的名頭而已,達成五條家的野望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去做你自己的事。不要追逐我了,五條君。」

「要問為什麼的話。」

趕在五條悟質問之前,太宰先冷淡地開了口。

那視線依舊如同那個夜晚一樣。

還是那麼居高臨下,不含絲毫溫度。

「那個原因是——」

「現在,你還太弱小了。五條悟。」

太宰冷酷地輕笑著。

「你還沒有、走上棋盤的資格哦。」

(可惡)

五條悟咬著牙。

不知從哪里來的怒火、幾乎要將頭腦燃燒起來————

(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

(竟敢看不起我嗎?!)

(唯獨你、拒絕了‘五條悟’的你————)

(我不允許!!)

在那樣的沖動下,五條悟月兌口而出︰

「不可能!我絕對要讓你成為我的老師!!」

嫌麻煩似的斂著眉、像斥退狗狗一樣擺了下手的太宰治,便提不起精神般、厭倦地反問道︰

「那麼,你又想從沒有咒力的我這里、學到什麼呢?‘學生’?」

這句話,是初次見面的那天、五條悟的詰問。

竟被原話返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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