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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傳統建築。

打量著周邊環境的第一眼,太宰治就意識到這一點。

幽森靜謐的樹叢竹林環繞著,營造出一種安靜、古典、雅致的氛圍。

一眼望不到邊的大面積木質住宅,可以說彰顯著自己的闊綽吧。

回環而層疊的走廊,想必會讓初來乍到的人、因惶恐而垂下腦袋。

精心布置了碎石的庭院中,驚鹿蓄滿了水。

——竹筒的一端輕輕磕在圓石上,發出含蓄的敲擊聲。

典致優雅。

(裝模作樣)

古樸莊重。

(腐朽衰敗)

質樸純粹。

(藏污納垢)

……嘖。

這時,有毫不掩飾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重量不足、步距較小。

是個年齡不大的孩童。

闖入視線的男孩、印證了太宰腦海中一晃而過的猜測。

那是個大約八歲左右的男孩。

柔軟的白色短發,睜圓了的琉璃藍色眼楮。

穿著一身映有蜻蜓紋路的淺色和服,那是垂感很好的昂貴布料。

從面容上來看的話,無論是誰、大概都會贊嘆一聲吧?

然而,男孩下一秒開了口。

「你是誰?」

他以毫不客氣的態度說著問句,那張端正面容上沒有半點表情,顯出些看不起人的自傲︰

「身上沒有咒力啊……普通人是怎麼進來五條家的?」

(唔。果然如此。)

遍身黑衣的男人輕輕笑了笑,可那笑容是不含溫度的。

居高臨下望過來的那個視線,帶上刻意的憐憫意味。

「怎麼。籠子里的小鳥,也有勇氣這樣說話啊。」

太宰輕柔地說道。

「?」

仿佛還從來沒遭受過這種態度似的,男孩禁不住愣了一下。

帶著點新奇、又帶著點惱火的,哼了一聲。

「明明很快會被處理掉的是你自己吧,居然一點也不害怕嗎?」

站在原地的男人並不為此所動。

「區區一個大少爺,倒挺敢說的呢。」

這下男孩眯起了眼楮︰「這麼說,你很強嘍?不如努力討好我,說不定我願意為你爭取死緩呢。」

「小孩子的笑話就說到這里結束吧。」

太宰以毫不留情的態度,嘲笑道。

【彈幕︰

「我、我瑟瑟發抖…………」

「啊這,我可真沒想過首領宰和幼5t5相遇,會是這個相處模式啊……」

「為什麼這麼針鋒相對的?」

「宰宰這是心情不好了吧?是想到什麼了嗎?」

「等等,就我注意到5t5說首領宰沒有咒力?」

「呃,異能力不算的嗎?」

「可是上個世界就把異能力當靈力用了吧……?中也的重力和炭治郎的呼吸法也一樣啊?」

「難道是世界不一樣、規則也不一樣嗎?」】

這一刻,被五條家大少爺甩在身後的人,察覺到事態有異、紛紛滿含警惕地圍了過來。

緊接著,就不由得感到了震驚。

「普通人?!」

「沒有咒力……?」

「快說!你是怎麼潛入五條家的?」

被眾人或是舉起咒具、或者捏起術式(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比劃起奇怪的手勢吧)——這樣威脅著,在太宰治的面龐上,浮現出愈發明顯的厭惡。

「……果然、嗎。」

他低聲自語著,滿懷不耐的。

「就算是把我扔進滾熱的岩漿里,也好過扔到這麼一個腐朽破敗的活棺材里面吧。」

就站在他身前、剛剛才一副不爽模樣的男孩,「噗嗤」一聲被逗笑了。

太宰倦倦地掃了他一眼,半轉身,沖眾人敷衍地舉起雙手、揮了揮。

「是是。沒錯。完全的普通人,也沒有武力值哦。」

太宰甚至反過來催促道,「不如快進到下一步怎麼樣呢?就是身上冒出老人臭的那些老頭子們圍著我,一邊想著‘咦這個小鬼怎麼敢’、一邊打算利用干淨我身上最後一點價值再處理掉——的這樣一步。」

「彼此都心知肚明吧?我啊,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在這里過家家哦。」

明明被武器所指著的,是這樣一個面色蒼白、身材高挑卻縴瘦的男人。

禁不住在這般話語下感到瑟縮的,卻是手持武器的「強者」。

(令人迷惑……)

(為什麼會點明——)

「為什麼會點明事實?這種浪費口舌的事情,還需要想嗎?」太宰愈加不耐,抬起眼、環顧了一圈,自己選定了方向。

「是那邊對吧?剛才那個發出信號的忠僕先生?啊看來被我說中了。——走了走了。你們要跟上也可以哦。」

男人以散漫的、譏諷的、挑釁的聲音,這樣說。

不知從哪一句話開始,就不知不覺被牽著鼻子走了。

維持戒備的咒具,甚至不知該不該放下。

(明明只是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吧??)

(既然能來到御三家之一的五條家,多少也應該心里有數啊?!)

(——為什麼不畏懼)

(——為什麼不屈服)

(——為什麼不害怕)

(……)

(不。應該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定要告知長老們、讓他們親自定奪的)

(所以…………)

年幼的男孩站在回廊上,盯著男人不知怎樣推斷出了方位,自顧自走向御三家之一、咒術界的最高層,那厭倦而不耐的步伐,簡直像是打算捏著鼻子吃掉討厭的紅姜,而絕非擅闖五條家的戰栗害怕、驚慌求饒。

家族里那些自持身份的討厭鬼們,就仿佛被對方身上可怖的氣勢所震懾住了一樣,就算手里還掌握著武器、卻已經像是被溜著走的小狗狗們了。

——傻呆呆的,跟在黑衣紅圍巾的男人背後,與其說是戒備、不如說是呆愣著跟著走了。

男孩伸手一捂嘴,悶聲笑了起來。

蠢死了蠢死了。哈哈哈哈哈——

那些家伙們也有今天耶?

「少爺,」背後傳來女僕的低聲催促,「今日有人擅闖本家,不如您先回房吧?」

那雙琉璃藍色的六眼聞言看向了那里,浮現出被打攪了樂趣的不悅。

「不要——」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拒絕道,停頓了一秒之後,不知為何又改變了主意︰

「你們先走吧,我等下就過去。」

「這……是。我等明白了。」

恭順低下頭、如人偶般安靜退下的女僕們。

那曾經是、這所古老住宅里,司空見慣的沉悶景象。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

都宛如復制粘貼。

毫無新意。

連呼吸都如同被包裹在粘稠的樹脂里面。

每一天活著就好像死去。

然而、

然而——

男孩的眼楮眨了眨,微微發亮。

他毫不猶豫地跳下走廊,快步走到黑衣紅圍巾的男人、方才站立的地方。

蹲下來,用手掃去薄薄一層浮土。

——在那塊地面上、在方寸之地間,不知何時,靜靜躺著一枚耳機。

漆黑的。小巧的。只有指甲蓋一般大小。

與其說是耳機,不如說是納米級別的竊听器吧。

(宛如死水的生活)

男孩想都沒想,直接戴上了它。

(在今日今刻起,有了變化)

【彈幕︰

「這波操作我炸裂了!!!!!」

「不愧是首領宰!!上來直接正面對臉狙啊!!太帥了好叭!!!」

「?宰宰什麼時候故意扔了個竊听器?我明明眼楮都不眨地舌忝了我都沒看見?!」

「5t5觀察的好仔細啊!不愧是六眼!」

「我只有四眼真是對不起了hhhhhh」】

另一邊、同五條家長老們的對話,實在沒有新意。

「…………以上。無禮的擅闖者。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身形半遮半掩在屏風後面。

故作威嚴的嗓音。

裝模作樣的氛圍。

死而不僵。故弄玄虛。貪婪。垂涎。懷疑。傲慢。

——惡心。

太宰以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無論何時。對這種家庭、這種氛圍)

(我果然還是——)

「不用試探了。」

太宰突兀地開口說,「我的確是看不見的。包括現在正從我右手邊飛過來的‘某個東西’。嘗試著信任一下自己的直覺,怎麼樣呢?」

不等對方發出高高在上的質疑,太宰接著說。

「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很簡單的事。坐在我正前方的老先生,剛剛明顯的眼神變化、眉毛挑動的弧度、嘴唇口型是‘蠅頭’……等等之類,細節還有很多。沒必要再听下去了吧。總之是某種經常用于試探的、從名字上可以看出是飛行類的小型生物吧。」

「讓我們省略一切嗦的開場白,如何?」

明明位于下風的是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卻顯出游刃有余的模樣。

並且僅僅憑借著簡單的言語,就開始一步步將局勢掌控于自己手中。

「你這無禮的小鬼!到底想說什麼?!」

長老們果然被觸怒。

「哎、這種浮夸的演技就算了吧。之所以沒有一上來就試圖殺死我,總有個原因吧?讓我來看看,你們究竟想利用我做什麼呢——」

太宰浮現出冰冷的微笑,環顧一周。

那是,冷酷而銳利的、透徹的視線。

在那個視線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倒也沒有意外,就是了。」

幾近譏諷地,男人這麼說。

「很好。沒問題。我答應了。相對應的、我也有一個要求會拜托你們哦。」

太宰篤定地這樣說。而五條家的長老們強撐著,以憤怒的氣勢怒吼道「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就不能坦誠一些說自己沒有听明白嗎)

(還是說、被揭開了遮丑的布,老臉都紅透了呢?)

太宰微微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五條家不滿足于‘御三家’的地位、想一步登天的野望。」

站在那里的男人,微微展開雙臂,仿佛在炫耀般展示些什麼。

「看到我就明白了吧?不明來處、但毫無疑問屬于‘上位者’的我。自然,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所立足之地,會願意貢獻出自己的智慧給五條家哦。」

黑衣紅圍巾的男人,在那張雋秀面孔上露出的、是惡魔般蠱惑而深沉的微笑。

「怎麼樣。」

男人輕聲說。微微笑著。

「好好利用我的話,不僅僅只是‘御三家’,連同整個咒術界——」

「都是、你們的。」

那是、宛如魔鬼的低語。

***

當天晚上,身為‘御三家’之一的五條家發出通告︰邀請無咒力者太宰治、正式加入五條家。

身份為——

五條下一任家主、五條悟的、

老師。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了一陣,突然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啊啊啊啊啊太宰治又要做老師了!!」

「雖然但是——!」

「無敵的五條悟——」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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