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固果然沒有猜錯,袁煒還真就是要好好的晾一下他。
這將近一個時辰過去了,進進出出的人都進到袁煒的廨房中不知道多少了,後面來的人都有先進去的了,就他還在院子里轉悠呢。
他一個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是穿得多,也是凍得不輕。
看了看院子里立著的沙漏,王本固笑了笑,轉身便往外面走。心道︰「你袁煒跟我玩這套?老夫站也站了,等也等了,夠給你面子了。
現在老夫不等了,你要是想再見老夫的話,那就等著吧,要麼你自己找上門來。」
他剛剛走到大門外,先前那個傳信的人便奔了出來,喊道︰「王大人,您怎麼就走了呢?相爺請您進去呢。」
王本固轉頭看著那個人,笑了笑,說道︰「你去告訴袁相,本官官廨里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處理,都是急事。
本官等了這麼久,耽誤太多時間了,現在要回去了。
袁相再想找本官敘話的話,那就再改個時間吧,袁相要是有急事的話,打發人來知會老夫一聲就可以了。」
話說完了,王本固便鑽進了轎子里,然後兩個轎夫抬著他,優哉游哉的走了。
那個傳信的人看著王本固的轎子走遠了,搖了搖頭,轉身回去里面了。
當袁煒听到那人稟報的一席話,便冷冷的哼了一聲。
他原本是打算叫王本固過來,幫一個親戚說個情,讓王本固不要揪著他的親戚不放。
不過他也知道王本固的性格就是那種十頭牛拉不回來的性子,便想著晾王本固一陣子,模模王本固的銳氣,然後再跟王本固談。
他沒想到王本固居然會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抬腿就走了,自己派人叫他就都叫不回來。
他在官場上廝混了這麼多年,就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居然敢不把內閣大學士放在眼里,就算是自己在內閣是個老三,但也是內閣大學士啊,這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蘇超啊蘇超,你還真的可以啊,將這麼一個人弄到了海關總署衙門了。」袁煒心里想道︰「你這是真要折騰到底了?」
蘇超開始徹查海關總署衙門內部貪腐的時候,袁煒就知道了。
但是他認為蘇超弄這些出來就是擺擺樣子,弄出些事情來給皇帝看罷了。
這也就是走走過場的事情,雷聲大雨點小,隨便抓幾個人糊弄一下就算了。
誰能想到蘇超把王本固調回來了,這一折騰,就停不下來了,王本固是玩真的,還真的大張旗鼓的干起來了。
袁煒的一個親戚是他推薦到海關總署衙門的,結果現在被王本固派人抓了,關進了錦衣衛的大牢里待審。
因此袁煒便想著叫王本固過來聊聊,讓王本固網開一面,放過自己那個親戚算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想給王本固一個下馬威而已,結果這老家伙居然就走了。
這人情也沒有說成,自己好生了一肚子氣,這讓他十分惱火。
直到現在袁煒也沒有覺得海關總署衙門內部清查貪瀆之事會連累到他。
在他看來,自己就是給浙江和南直隸的幾個海關衙門打了一個招呼而已,然後收了一些謝禮,僅此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的情況在大明朝堂上比比皆是,只要手中有點權力的,誰沒這樣干過?
而且他也不相信,有誰敢跟一個內閣大學士過不去?就算是有,那也是內閣里面的。
既然王本固走了,那就算了,袁煒也懶得再找王本固了。
至于他的那個親戚,就不管他了。這個親戚繞得有些遠,是屬于那種可幫可不幫的人。
「算了,不用管他了,走了就走了吧。」袁煒對那個人說道︰「去叫下一個人進來吧。」
那人剛剛叫了一個官員進來,袁煒的文書便進來稟報道︰「相爺,徐相派人來了,要請您過去商議一些事情。」
「徐相找我?」袁煒驚訝的問道。
那文書說道︰「是,袁相的文書親自過來的,就在外面候著呢。」
袁煒就有些差異了,徐階怎麼會找自己過去?難道是皇帝又給大家出了什麼難題不成?
別看內閣有三個大學士,但是三個大學士之間出了在西苑值盧的時候因為工作交接的原因會有些交集,再不就是嘉靖皇帝出了難題,要他們三個人共同解決,他們才會湊到一起。
平常三個人輕易不會湊到一起,都是各忙各的。
想徐階這麼派人相請的事情,是少之又少,因此袁煒才會有些驚訝。
「將傳話那人叫進來,老夫問問先。」袁煒說道。
很快,徐階的那個文書走了進來,朝著袁煒施禮過後便說道︰「袁相爺,徐相那里請您過去,有些事情要商議一下。」
袁煒點了點頭,問道︰「徐相有沒有請呂相過去?」
那文書說道︰「沒有,徐相只是要小人過來請袁相爺您過去。」
袁煒沉吟了一下,站起身說道︰「既然徐相相請,那老夫就走一趟吧,前面帶路吧。」
這就是內閣三相之間的關系了。
徐階是內閣首輔,呂本和袁煒都是次輔,只要徐階相請,他們也是不敢怠慢的。
一是徐階手中握著朝政的最終審閱權,他們審閱過的文件批文什麼的,最終還要徐階蓋章簽字才行,這是首輔的權力。
二是徐階是真的深得嘉靖皇帝的信任,朝堂上一般事物的決定權都放給了徐階。
因此徐階相招,不論是呂本還是袁煒,都不敢不去。
徐階和袁煒以及呂本的官廨都是再一條巷子里,中間沒隔幾戶人家。
因此從袁煒的官廨到徐階的官廨,連轎子都不用坐,溜溜達達的就過去了。
到了徐階的官廨,徐階可沒有把袁煒晾在院子里等,而是他一到,便被請了進去。
一進到徐階的廨房中,袁煒便抱拳說道︰「見過徐相,不知道徐相叫袁某來,有何事商議?」
徐階站起身來,也朝著袁煒抱了抱拳,然後笑道︰「哪里有什麼要事?就是想跟袁相聊聊最近听說的一些事情。
來來來,在這里坐下,老夫給你泡茶,咱們邊喝茶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