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自己的妻子兒女,白老虎對蘇超更是感激。
當年他逃離了大同府之後,根本照顧不到自己的家人,結果還是蘇超不聲不響的把他家里人送回了滄州老家,還叫人幫著安頓好了。
白老虎很清楚,當時要不是蘇超幫著照顧他的家人,擋住了那些對他家里虎視眈眈的人,他的家人早就四分五裂了,不知道會淒慘成什麼樣子。
「四弟,大恩不言謝,你的恩情哥哥我都記在心里了。」白老虎說道。
報仇有了希望,白老虎的心情也好了,即刻叫人在家里擺下酒席,跟蘇超一起吃喝起來。
蘇超和白老虎在這邊吃喝的同時,陸炳也出到門外迎接一個他的死對頭—黃錦。
黃錦的突然來訪令陸炳很是驚訝,兩個人掐了半輩子的架,見面不揮拳頭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黃錦居然來拜訪了,這讓陸炳想不透黃錦這是要干什麼。
出到門外,就見黃錦一身的便裝站在那里,陸炳皮笑肉不笑的抱拳說道︰「啊呀,真是稀客啊,黃掌印這是得有二十年多年沒有踏過我陸炳家的門檻了。
來來來,快里面請,里面請。」
他說著,身子側了一下,坐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黃錦冷著個臉,朝著陸炳抱了抱拳,說道︰「咱家來見你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跟你商議事情的,可不是來跟你閑聊的。」
說完,他將雙手放下來,往身後一背,就朝著陸府的大門走去。
陸炳嘿嘿一笑,在前面引路,將黃錦迎到了客廳。
黃錦進到客廳里四周圍的看了一圈,冷笑道︰「陸大人,你也忒小心眼了吧?
咱家就算是跟你不對付,但咱們也是皇上指派來跟你商議事情的,你就請我到客廳坐?
你的書房里藏了女人是嗎?舍不得咱家進去坐坐。」
陸炳可是知道黃錦什麼德行,他在皇上面前溫順的跟條狗似的,但是在外面可是一直以牙尖嘴利著稱。
兩個人之間已經不知道懟了多少次了,因此陸炳也不在意,笑道︰「你還真說對了,陸某就是在書房藏了女人,昨晚陸某就在書房跟小妾親熱來著。」
他說到這里,哎呀了一聲,說道︰「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干嘛,你也不懂。」
他說完,也不看黃錦那張變得鐵青的臉,便朝外面喊道︰「來人啊,去書房看看妙夫人回去沒有?」
客廳外面一個小丫鬟應了一聲, 跑了。
陸炳轉頭對黃錦笑了笑,說道︰「老黃,你看我沒有騙你吧?我昨晚真的就睡在書房來著。」
黃錦冷哼了一聲,說道︰「行了,你那書房咱家就不去了,就在這里說吧。」
陸炳笑道︰「也好,那黃掌印你就請坐吧,我這里還有好茶,這就叫人給你送上來。」
跟著他又朝外面喊道︰「來人啊,去把我那蒙頂石花沖兩杯過來。」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
黃錦在椅子上坐下了,哼道︰「我當是什麼好茶呢,不過就是蒙頂石花罷了。」
陸炳笑道︰「行了,老黃,你用不著我說什麼你就頂什麼,就是來找我老陸商議事情的,不是他娘的來跟我掐架的。
說吧,皇上要你來跟我商議什麼?我實在不知道咱們兩個之間還有什麼好商議的。」
黃錦哼了一聲,說道︰「皇上說你錦衣衛要裁撤幾萬人,就讓咱家來跟你討教一下,你是打算怎麼裁撤人的。」
陸炳先是一愣,隨即笑道︰「這麼說你東緝事廠也要裁撤人了?陛下打算裁撤掉你們多少人?」
陸炳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自己這邊裁撤到只剩下兩萬人,那東緝事廠也不可能繼續保留那麼多人了。
因此他知道東緝事廠早晚也要裁撤人,但是他沒有想到皇帝會讓黃錦來跟自己學習。
皇帝的這個決定讓陸炳覺得十分有面子,能讓黃錦屈尊到他家里來請教,這可是十分之難得啊。
黃錦見陸炳問自己,便說道︰「你錦衣衛只留下兩萬人,你覺得我們能留多少人?」
「看來你們東緝事廠也是留下兩萬人了?」陸炳笑道︰「這樣也好,人少了,你老黃也能少操點心,皇上那里也能省下一大筆的銀子。
老黃,說實話這樣真的很好,這人裁撤了,咱們的壓力也小一些。
女乃女乃的,別的不說,光是給那些家伙的俸祿就差點沒把我累死,每個月都要想辦法找銀子,給那幫狼開支,這活兒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
陸炳的話引起了黃錦的共鳴,于是黃錦也嘆道︰「誰說不是呢?這活也太他娘的累人了。
其實啊,不管是咱們累,皇上那里也累。
這錦衣衛和東緝事廠都是皇帝的人,這薪水可是內庫出的,人家戶部可是半點也不出。
這麼一大筆的錢,皇上也是要時常找人籌措才能湊齊,就這樣還欠著東緝事廠那幫狼半年的錢糧呢。
老陸,說實在的,要不是想著替皇上分憂,你陸家就是請也請不來咱家。」
正說著,丫鬟把茶水送了進來,陸炳便請黃錦先喝兩口茶。
黃錦喝了兩口茶,便放下茶杯說道︰「行了,老陸,咱們也別說別的了,你趕緊把你要怎麼裁撤人的辦法說說吧。」
陸炳說道︰「老黃,說實話啊,我們錦衣衛能做到的事情,你東緝事廠未必就能做到。
這件事兒上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的。
不過裁撤人的辦法還是蘇超一手謀劃的,這件事怕是要他來說才能跟你說清楚。
蘇超也說過,東緝事廠要是裁撤人的話,不能照搬錦衣衛的辦法,不然東緝事廠一定會大亂的。」
「蘇超什麼時候知道我東緝事廠也要裁撤人?」黃錦驚訝的看著陸炳問道。
陸炳白了黃錦一眼,說道︰「老黃,你他娘的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我錦衣衛都裁撤人了,你東緝事廠能不裁撤嗎?這還用你說出來大家才知道嗎?」
黃錦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啊,這錦衣衛和東緝事廠就是皇帝的兩把刀,要是一把刀重了,一把刀輕了,這根本就揮舞不了啊,搞不好還要傷了自己。
這東緝事廠必然也會跟在錦衣衛後面裁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