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響聲在不斷傳來,血液混著暗黃色的液體順著牆壁邊緣流下,時不時還能听見些怪物的慘叫聲。
作為一名普通人,在這種時候進入地下是一件很蠢的決定,還好,在破刃的支援下,他們清理得並不是很費勁。
這個世界沒有永遠對立的敵人,只有永遠對立的陣營。
白奕在說完之後就消失了,反正,他們之間的對話並不是特別愉快。
自從融合程度達到百分之五十以後,他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而且還不受控制,就像一顆危險的定時炸彈,被埋在了許言的身體里,有時候許言都會擔心,他會突然消失某段關鍵的記憶。
不過,還好他並不打算將剩下的五十交給白奕,若不是血月來找他,他都已經做好了在店里養老的準備。
血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眼神似乎在控訴著什麼。
「怎麼了?」
許言疑惑地問道。
「嗚嗚嗚……」
血月抬起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許言立刻行動起來,他從血月的體內穿了過去,那是一個藥劑儲藏處,踏過滿地的怪物尸體,破刃站在一扇門前,許言看見她一只手拿著個精致的鐵箱。
「這是什麼?」
「溶解靈體劑,也是一種抑制劑,是直接作用于靈體的一種藥劑。」
這就是破刃來此的目的,反正大家各取所需,互不干擾。
「舊世紀還有一個應急的出口,就在這扇實驗大門的背後。」破刃指了指身前,然後又說,「可這扇大門當初在設計時,也往里添加了自毀裝置,只要輸入密碼,就可以啟動。」
許言走上前去,他正好想要離開,就說道︰
「那就從這逃出去。」
像是人工智能般,他剛說完,頭頂的警示燈就突然由紅轉黃,發出刺耳的聲響。
「人真的是一種很好玩的生物,比任何東西都有趣,充滿了無限的貪婪,但終歸,看不見會成為他們最致命的弱點,既然知道弱點,那就好對付了,不是嗎?許言。」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其中還伴隨著雜亂的電流聲。
「如果我沒記錯,張一歸。」
許言看向破刃。
破刃轉過頭,她的另一只手上,握著一部手機,屏幕的那一頭,是一張自己的臉。
虛假偽裝之面。
「哎呀,這不是巧了嗎?原來你也在舊世紀啊。」假面的話里充滿了興奮。
「別裝了,這語氣听起來真讓人惡心。」許言面無表情地說道。
顯然,看見這個熟人,他並沒有很開心,甚至,還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也是,你是見過我的。」
假面坐在手機的另一頭,他伸出手,將自己的面容揭下,露出了原本那副年輕帥氣的面龐。
他攤了攤手,笑著說︰「來,聊聊?」
「沒空。」
許言無情地拒絕道。
假面一臉心痛地捂著胸口,像個女人一樣嬌嗔道︰「真討厭,負心漢,連個聊天的時間都不給我。」
許言面色凝重。
他看向假面,而假面確還是那副高冷冰山的模樣,似乎已經習慣了假面的這種突然戲精的狀態。
下一秒,假面將所有搞怪的表情收斂,瞬間變得嚴肅︰
「感謝你照顧我家破刃,給你添麻煩了,所以,送你一句忠告吧,記得,小心啊。」
呼吸逐漸加重,似乎能感受到有股黑暗迎面撲來。
其實,若是什麼都不管,這個世界也會慢慢變成現在這樣,就像一塊腐朽的木頭,現在在做的,就只是讓木頭爛得更慢一些。
「人類有這個十分哲學的問題,我思考了很久。」
「什麼?」
「一輛火車迎面而來,將會把所有人都撞死,如果你擋在前面,那你背後的人會晚一些死,可你退縮了,就會跟他們一起毀滅,只不過,你還能多活一段時間,那麼,你會選擇,站出來嗎?」
黑暗抓住了許言的腳踝,似乎想要把他不斷往下拉去。
「我會。」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選擇犧牲自己呢?多過一段時間,跟大家一起毀滅,不也是很好嗎?」
世界的倒影在他瞳孔里轟然倒塌,于是,他抓住了碎片的一角,想要填補回去。
奈何,
只是徒勞無功。
人類的面容在破碎里被切割成無數的碎片,像是電影里播放的順序,一點一點往前推去。
有手從許言背後伸了出來,推了他一把。
「小心,許言。」
一個踉蹌,許言抬起頭,看見假面在手機里跟他招手,張開嘴巴,沒發出聲音,只用嘴型跟他說一句︰
別來搗亂。
破刃抬起手,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數字,等許言反應過來時,她的手指已經朝著確認鍵按下。
「密碼確認。」
「自毀程序已經啟動。」
「現在進入倒計時。」
「五……」
許言突然憤怒了,他揪著破刃的領子,大聲問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對不起。」
破刃的語氣依舊冷淡。
「什麼?」
許言有些發愣。
「對不起。」
破刃甩開他的手,將他用力地往回推去,體內黑色液體將她手中的箱子包裹起來。
「三……」
「血月,給我留下她!」
許言背後血紅的怨氣擴張開來,散發出冰冷駭人的氣息,朝破刃飛了過去。
「二……」
「許言,愚蠢是會付出代價的。」
手機里,假面的最後一句話傳來。
「一……」
到達破刃面前的血月突然停滯下來。
「滴——」
劇烈的爆炸聲傳來,鋼筋水泥崩裂開來,構建了十幾年的地下世界,只要一瞬間,便轟然倒塌。
大地強烈地顫抖,連隔壁的詭異山峰也震了一震。
「白奕寄生的那具身體,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對嗎?」
「是。」
「太好了,那只要那具身體毀滅,那白奕不就自然消失了。」
「可是,假面那邊,我們還沒拿到消息。」
「那就不管他,等那個叫許言的一出來,你就立刻動手。」
「是。」
輕柔的暖風拂過臉頰,若寒站在高處,低頭看著凹陷下去的地面。
他身後站著一道人影,也低著頭,沒有出聲。
「看來,他不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