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末日,那就制造末日。
鮮血混著黑色的液體流下,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隨之而落的還有那些殘肢斷臂,怪物在惡的面前,還是如此不堪一擊。
「滋滋滋……」
「歡迎收听今天的X市夜間播報,現在是二零二零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一點整,天氣晴,晝夜溫差大,感冒人數明顯增多,請廣大市民注意保暖。」
「近日,連環殺人案凶手再度作案,案發地點有所改變,為紐特街2404號,受害者,姓鄧,男性,二十五歲,身高178,體重70千克,死亡原因為失血過多。」
「……」
實驗室里,一台老舊的收音機還在播放著,這本該是被時代淘汰的產物,現在收听廣播的人已經少之又少。
沒想到,在這暗無天日的實驗室里,還有這樣一個懷舊的人。
桌子上擺放著一些風景照,陽光角度都是最完美的角度,許言端詳了許久,然後又默默放了下來。
「怎麼了?」
破刃疑惑地看著他。
「只有看到這些,才能深刻地感受到,他們也曾經這樣真實地活著,像個普通人一樣。」
原本寬敞明亮的實驗室,變成了一處血腥之地,許言有些莫名地同情,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怪物佔領地下之前,大部分的活人就已經撤離了舊世紀。
他們沒有留在X市,而是走到了很遠的地方。
血月和破刃都沒有說話。
「既然這里已經沒有活人,那就更好辦了不是嗎?」
「怎麼做?」
「全部清掉。」
許言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只是,怪物在變成怪物之前,就是那些最可憐的實驗品,它們受盡折磨,在最後的反撲後,也留得個被清理掉的結果。
它們失去了理智,就成了不可利用的垃圾,可以被隨意丟棄。
「你確定嗎?」
白奕的聲音傳來。
許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白奕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太果斷了不是嗎?說到底,還是歸于一個問題,許言,你覺得,你有能力決定它們的生死嗎?」
「怎麼,交易不做,來跟我討論哲學問題了是嗎?」
「也不是,就是想起了一些過去,曾經也有個人,在同樣的問題上,選擇了跟你一樣的答案。」
「什麼?」
「全部清掉。」
都說了,活得太久不是一件好事,有太多的記憶壓在心頭,也沒有辦法跟他人訴說。
舊人的離去也順便帶走了所有美好的回憶,在死亡與寂靜中,承受痛苦的反復折磨。
「知道嗎?白奕,如果有必要,我會犧牲掉所有的一切去維護所謂的和平,而不是充滿憐憫之心,放走那些可能會存在的後患。」
「正義並非一種結果,而是一種選擇,從一開始,你就已經站好了隊。」
白奕輕聲說道。
反正許言的命令說了出去,血月和破刃已經行動起來,她們將實驗室的大門一扇一扇打開,里面的怪物都被放了出來。
「我們還能和諧共處嗎?」
許言輕笑著問道。
沉默了許久。
白奕回答道︰
「恐怕不行。」
……
時間在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每一分每一秒,都向著未知前進。
一道黑影置身于X市的街頭,像個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道路,每往前走出一步,都搖搖晃晃,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跌倒在地。
身上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等到實在有人沒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沒事吧?」
手還沒踫到,那人就倒在了地上,還好,深更半夜,路上的人並沒有很多,大家手忙腳亂地上前,等掀開他的帽子,才發現是滿臉的血跡。
「救……救人啊!」
好心的路人朝著四周大喊。
……
「你猜,若寒為什麼要創建舊世紀?」
大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假面一副輕松地樣子走了進來,他剛吃飽,似乎是很滿足的樣子。
何謂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不要這麼拘謹,反正你體內的束縛器還沒失效,不為我服務的話,你可能都活不過報仇的那一天,再說,有束縛器幫你壓制那些聲音,應該舒服多了吧。」
听到這里,何謂才微微抬起頭來,他看向假面,還是跟之前一樣悶聲不吭。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你說一件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假面成「大」字形癱在床上,天花板的燈光倒映在他的眼里,有些迷離。
「可能你怎麼也想不到,建立舊世紀的初衷,是因為同情。」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開始訴說著。
「那里在很久以前,聚集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他們在城市里沒有容身之所,南雙街那地方便宜,租不了房子的人就都往那邊擠。
結果呢,被白奕發現了,我們那個鬼王,腦子有坑,就花了很大的心思,創建了所謂的舊世紀,那是最初的舊世紀,大家其樂融融,過著還算愉快的生活,很難想象吧,這就是貧窮的悲慘。
再後來,鬼王就把這個地方交給若寒管理,時間一長,舊世紀的主人就名正言順地變成了他,他對舊世紀進行了改造,變成了人與靈兩個世界的橋梁。
橋梁,
就是舊世里建立實驗室的目的,他們要發明一種介質,讓那些普通的人類能看見鬼魂,從而更好地進行交易。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我不知道在那本書里看到的,說的是,貪婪是人類的天性。
還有第二句話就是,就算是鬼也不例外。」
那些被抓來的實驗體,都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人。
若寒發現了這個缺口,便決定往實驗室里填充,有的時候人多了,就丟在一起,一起進行實驗。
「所以,你該想得通一些,我並不是最壞的那一個,而且,你幫了我,我也能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
何謂喃喃地重復了一遍。
假面坐起身來,聳聳肩說道︰「對啊,舊世紀雖然已經封閉,但破刃已經進去拿溶解靈體劑了,等她回來,你或許還能提前解放。」
他勾起嘴角,對何謂露出一個人畜無害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