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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沒有回答,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許言自己還處于失聲狀態,她睜著雙眼,一副無辜的樣子。

許言看了她半天。

「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店里還有事要忙。」

剛一轉身,血月就閃到了他的面前,駭人的氣壓撲面而來,那鮮艷的紅色指甲緩緩抬了起來。

「好好好,我去我去。」

許言立刻舉手投降。

真不知道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居然攤上白奕這個家伙,直接打亂了他想要好好生活的願望,現在站在舊世紀的門前,進退兩難。

血月這才恢復如初。

太陽照亮了這個世界,許言在門口研究了一陣,才找到了舊世紀的入口。

「那個叫張一歸的,應該是你們的熟人吧,就像那個若寒一樣,都來自地獄。」

許言一邊平靜地順著,一邊按下入口的按鈕,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都看不清這里的一切,只覺得通道特別漆黑,四周潛伏的黑暗都在進入的時候都壓了過來。

大門緩緩打開。

頭頂一直飄綠的燈光突然跳成了紅色,急促而又突兀的警報聲猛地響起,許言瞬間反應過來,轉身就想離開,結果大門卻在他觸踫到之前關閉。

「 當——」

一聲巨響。

將他死死鎖在里面。

「喂!」

許言用力地拍了一下大門,只能听見聲音在幽深的走廊里回響,不斷傳遞出去,一股異樣的冰冷從背後傳來。

奇怪,

上次來的時候,中央空調還在正常地運轉,舊世紀的地下不管春夏秋冬,一直都維持著最適宜的溫度。

頂上的燈光亮得刺眼,整齊地向深處排排而去。

「血月,你過來。」

許言朝著門外吼道。

沒過一會兒,就能看見一道透明的血紅身影,從那頭穿透而來。

可能,這就是當鬼唯一的好處了。

「舊世紀里是不是出事了?」

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籠罩在許言的心頭,若是換成平時,這警報聲響了三分鐘,早就有人出來抓他了。

可是,他等了這麼久,都看不見一個人的身影。

侍從呢?守衛呢?

血月朝他點點頭。

果然,問題的一切源頭就都在這里。

許言轉過頭問道︰「我不是白奕,你會讓我死掉嗎?」

「嗚嗚嗚……」

血月朝他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發出,即使身上所有的傷都好了,嗓子卻一直好不了。

「行,有你的回復就行。」

許言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若是能早點解決,還能早點回去吃飯。

視野在不斷變化著,燈光打在漆黑的牆壁上,出里面的鋼筋來,地下安靜地可怕,偶爾會傳來幾聲可怕的震動,仿佛天花板就要塌下來一樣。

血月飄在許言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也不出聲,就像個背後靈一樣跟著。

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圓廳,掛滿吊墜的水晶燈依舊懸在頭頂,而緊閉的大門只露出個一人寬的大小。

原本宛如商場般燈火通明的交易展廳,反倒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黑暗,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熟悉香味,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更加冰冷的氣息夾雜其中。

是血的味道。

看來,整個舊世紀都已經陷入停滯狀態,不僅如此,這場災難就是來自那個神秘的實驗室。

推開一扇扇大門,除了越來越凌亂的現場,其余的一切就都不存在,偶爾的轟鳴聲,就像在為這場奇妙的探險伴奏。

當許言打開拍賣會場的大門時,那畫面才叫慘不忍睹,整面牆壁都灑滿了鮮血,鮮血下是斑駁的彈孔。

灰塵飄舞在空中,早已死去的侍者就躺在門邊,沒有頭,衣物都被自己的血液染紅。

而這一切,並沒有讓許言感到害怕,一條條用鮮血書寫的痕跡,都在告訴著許言,這里究竟發生過什麼樣的慘劇。

他甚至從這樣的結果,想象出事件發展的過程,原本這個技能只是為了更好地破案,卻沒想到被用在這里。

還好,血月不會害怕,也不說話,是一個敬職敬業的滿分保鏢,也難怪白奕會這麼在意她。

椅子被隨意地擺放著,失去了原來的規整,拍賣會場去到後台的通道已經被鎖死,所以,許言只能從上次的路走。

還是一樣的豪華的走廊,許言每次看到,都要感嘆一次有錢的墮落,包括那副神秘的畫像。

只是,這一次,他終于明白,這畫里的世界,就是真正的地獄。

除了親眼所見,是誰也想象不到的。

「能活著見到死去的世界,是一種榮幸。」

這句話被刻在畫的背後,許言勾起嘴角,搖了搖頭,又重新掛了回去。

那道隱蔽的通道也是打開著,這一路過來,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讓許言多了幾分擔憂,現在越是平靜,結果就越是悲慘。

「血月,本來不想問的,但我現在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問已經不行了,告訴我,這里還有活人嗎?」

有時候,殘酷的現實是令人難以接受的。

血月抬眸看著他,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許言低下頭,喃喃自語道︰「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

只可惜,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

一道人影坐在椅子上。

坐得筆直。

面前是監控器的畫面,在屏幕上播放著,時間不斷往前跳躍,像電影一樣,按下按鈕,就可以看到那些發生的過去。

那一天,舊世紀的主人下了一道命令。

中止籠中之鳥計劃。

將所有投放至城市的獵魂者回收到舊世紀,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排隊而出,這是舊世紀制造的怪物,他們自然有辦法壓制。

可是……

怪物終究是怪物,就算再怎麼理智,也會有失控的一天。

耳邊有遙遠的槍聲響起,那聲響極其特殊,跟普通的槍聲完全不同,破碎的子彈擊穿了白色的身影,鮮血染紅了衣裳,高溫使得束縛器直接失靈,怪物們一個個睜開了它們的雙眼,像惡鬼一般,盯上了眼前的實驗員們。

接下來,就是一場可笑的屠殺。

原本待宰的羔羊突然推倒了獵戶,張開血腥的大嘴,朝他們撲了過去。

被撲倒的人們一時沒有反應,有的被直接咬掉頭顱,還有的從怪物的魔爪上逃月兌。

混亂的廝殺在舊世紀上演,那群失控的怪物闖入實驗室,在里面肆意破壞,等舊世紀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封鎖舊世紀。」

這是上面下達給舊世紀管理層的最後一個命令。

紅色的警報聲響起,這里最早是為了躲避戰爭而設計,經過時代的變化,早就裝上了最智能的管理系統。

「十秒後,舊世紀將關閉所有大門,請各位員工趕緊撤離,再重復一遍,請各位員工趕緊撤離。」

耳機里,系統那冰冷而又機械的聲音響起,光從這句話里,就能听出當時情況的緊急與迫切。

所以,舊世紀里所有的活人都走了,只把所有的怪物與實驗品都留在了這里。

撒播恐懼之物會感到恐懼嗎?

也許,這個結局是誰都沒法想到的。

畫面一閃。

「啪嗒。」

縴細白淨的手指按下暫停鍵,一道人影倒映在瞳孔里,那是一張白淨的面龐,帶著青春與稚女敕。

而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

「找到你了。」

……

許言找了大半天,終于找到了實驗室的入口,只不過,入口已經從內部被封死。

怎麼都打不開。

「血月,進去開門。」

話音剛落,就听見背後傳來一些聲響。

「誰!?」

許言朝著背後的大聲呵斥道。

他看向血月,剛想說,這里不是沒有活人了嗎?

就听見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果然恢復了。」

銀色的長發飄揚,破刃絕色的臉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紅色身影飛舞,血氣朝破刃的臉劃下。

高速移動的銀光躲過血紅指甲,纏繞之上的黑色絲氣輕微刮破了破刃的肩膀,露出了里面黑色液體,在緩緩流動。

大地的轟鳴依舊響起。

這時許言才發現,這聲音就是從這個實驗室里發出的。

還沒等他過多思考,眼前開架的兩道身影已經交手了好幾回合,血月的動作行雲流水,氣勢絲毫不弱于破刃。

「你們不要打了。」

許言無奈地在一旁勸架。

但根本沒有人把他的話听進去,血月張開她的怨氣,那鋒利的指甲宛如劍刃,切開面前飄浮的黑色水滴。

兩道剛拉開就急速逼近,切開空氣的氣流相互對撞,在牆壁上留下幾道劃痕,頭頂的大地又是一陣顫抖。

許言觀察了一下那道劃痕,這傷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可以直接把人撕成兩半,不禁讓人一抖。

「我說,你們別打了,有這心情還不如幫我把門開了,要不,朝這門打也行。」

血月和破刃同時轉過頭來,許言稍稍退後一步,舉起手來︰

「沒,你們繼續。」

下一秒,兩道不同的力量都朝許言的方向飛去,直接撞在他背後的大門上。

實驗室的大門瞬間從中間開裂,像被砸碎的瓷器,更加冰冷的空氣從里面冒了出來,形成陣陣白霧。

「好冷。」

許言垂下頭。

而血月與破刃正準備繼續她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一道沖天的火焰拔地而起,立在了她們一鬼一惡的中間。

「夠了。」

清冷高貴的聲音響起。

血月驚訝地轉過頭來,破刃也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自己變成液體的雙手。

「嗚嗚嗚……」

血月急忙湊了過來,像是在向白奕控訴破刃的罪狀。

白奕伸手模了模血月的腦袋,難得溫柔地說道︰「好了,先別打了,正事要緊。」

「嗚……」

血月點點頭應道。

「破刃,他在這里嗎?」

破刃搖搖頭︰「他不在,我只是過來幫他調查一些線索。」

「看來,他沒把我的警告听進去。」

「他說,不勞鬼王大人費心,他早就被人挫骨揚灰了。」

白奕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走進舊世紀的實驗室,血月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

「線索找到了嗎?」

白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破刃微微有些驚訝,她趕緊大步追上白奕,說︰

「還沒有,我也剛下到舊世紀,不是很熟。」

「那就一起。」

白奕剛說完,還不等血月和破刃有回答,就補充了一句。

「但是,不能打架。」

破刃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嗚……」

這算是血月的回應。

空調口排放著低于零度的冰冷氣息,玻璃外已經結上了薄薄的冰霜,有研究員的尸體靠在牆壁旁,眼神空洞地看著白奕。

「他被吃掉了。」

他蹲,就聞到了淡淡地腐臭味,干涸的鮮血貼在他的背後,在白大褂的掩蓋下,遮住了那空洞的月復部。

白奕說的,是他的靈魂。

眼前的尸體,就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軀殼。

「砰——」

似乎有拍門的聲音響起。

「有人活著?」

破刃轉過頭,看著玻璃里突然出現的血手印,露出了疑惑地神情。

「那就救人。」

許言站起身,不顧寒冷,伸手擦掉了那層冰霜,卻只能看見里面是一副平和安靜的模樣。

「該死。」

他都忘了,這里的玻璃都是由特殊工藝制作而成,根本看不清里面發生的情況。

「砰——」

緊接著又是撞門的聲音。

「血月,救人。」

可背後的血月並沒有挪動分毫。

「血月?」

許言轉過頭,就看見血月站著一動不動,破刃一個大步上前,直接將門踹了進去,那力量之大,感覺就要把旁邊的玻璃震塌。

只不過,在里面求救的並不是什麼人類,而是一只只巨大猙獰的肉團,全部擠在一起,剛剛的撞擊聲,就只剩下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在隨著怪物的移動,拍打著玻璃、牆壁,或者是門。

「這就是舊世紀干的好事,把正常的人類搞得一團糟,最後,還沒法好好收拾殘局。」

許言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有些煩躁。

「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破刃突然開口,她會說這種話,讓血月感到有些驚訝。

但下一秒,她又說道︰

「畢竟,玩游戲的人,還是越多越好。」

這明顯,是假面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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